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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辭山岸墨羽門,燕霞藝交完了任務,似閑庭漫步一般走在人來人往的山道上,經過夢云山時,她控制不住地抬首瞭望遠處的霧朦深淵,那深淵之下,靜坐著一副土精鎧甲,現方圓百里之內無人能靠近。
“你又在出神,”一位貌美的青絲及地女子走近,順著燕霞藝的眼神看向深淵:“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燕霞藝轉身看向女子,望進她紫黑色的瞳孔中:“烏怡景,你為何總是盯著我和我師父?”
“告訴你一個消息,”女子對燕霞藝的眼神不閃不躲,淡而一笑,右眼下的紅色淚滴痣顯得更加的醒目:“鳳沐氏族在莫來云都酒靈璩閣拍賣會后,當眾向羽氏發難,要羽氏十日內交出被羽昶吞噬鳳目的男童。”
鳳沐氏族?燕霞藝仰首大笑:“哈哈……,老天終于開眼了,”掩在袖中的雙手緊緊握著,指甲深陷掌心,絲毫不掩面上的幸災樂禍之意,“羽氏若是倒了,我看云涵卿還怎么作?”
女子烏怡景細辨著燕霞藝臉上的神情,不放過任何一絲:“我就知你會高興,”這個姑娘太謹慎了,自五年前被她無意遇到其眺望深淵,后就時不時地來一出凝望深淵,她都不知哪一次才是真?
“我當然高興,”燕霞藝知道烏怡景為何要盯著她。
坤宸戰甲剛現世的時候,雖難以靠近,但修為高深的修士卻可以見到,但自當任的坤氏族長混入墨羽門去了一趟深淵后,不但坤宸戰甲百里之地難以進人,就算是看也未必再能看到。
百萬年下來,無數高階修士闖過深淵,均一無所得。時間長了,大家也就習慣了。可是這番平靜在六十年前被打破了,秦羲畫出去游歷一趟竟帶回一個凡人女子,那凡人女子就是眼前這位紫黑瞳孔的烏族族長。
烏怡景剛入墨羽門,就在墨羽門唯二的渡劫老祖認同下,闖了深淵禁地。她不但闖了,還見到了坤宸戰甲,更可惡的是她竟然用留影石記錄了靜坐在深淵下的坤宸戰甲,這番作為坤氏豈能容忍?
在多番運作之下,坤氏現任那位神秘的族長再次入了深淵,只可惜卻中了墨羽門和烏怡景的圈套,不過墨羽門和烏怡景并未得到什么好,更甚者墨羽門的然清尊者還受了重傷。
而三年前,不知為何深淵之地開始有白霧升騰,烏族幾位族老和墨羽門的人急忙進入查探,但不過一日,均重傷而歸。也就是在那之后,烏怡景開始緊盯她和舅舅。
烏怡景心中有些可惜,這次她該隨著一起去莫來云都的:“你不好奇那行鳳沐氏族的人嗎?”經了這么多年的推衍,她幾乎已經可以肯定燕霞藝及其師父洪丹就是隱在墨羽門的坤氏后裔,不過這事目前只有她一人知道。
“好奇什么?”燕霞藝冷冷地瞥了一眼烏怡景,便轉身朝著藥山的方向走去。
“你就不好奇那位有沒有一同來嗎?”三年前的事,烏怡景至今仍難以釋懷,她自幼就誓要成為烏族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族長,要帶領烏族重歸修仙界,占領一席之地,但入了修仙界,她才知高估了自己。
這三年里,她每逢月圓必定卜掛,幾乎是耗盡了心血,只可惜一無所獲。后來她就漸漸明白了,深淵之所以白霧升騰很可能跟天刑一族有關,而洪丹師徒在等的應該就是新任天刑。
燕霞藝回到藥山淡元居,關上門,就連禁制都不開啟,看著側躺在榻上,敷著自制藥膜的舅舅,心中壓抑著快要迸發的欣喜,頂著一張冷臉拱手行禮:“師父,徒兒交了任務回來了。”
洪丹放下手中的話本,瞅了一眼自家的外甥女:“怎么了,又誰招惹你了?”他現在心可踏實了,深淵之地無人能闖入,有什么比這更叫他高興的事?
“沒有,”嘴上是這么說,燕霞藝傳音予榻上的人:“舅舅,韓塵微他們來了,”不會錯的,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羽昶是怎么死的,只是韓塵微這樣會不會太高調了?不過她喜歡。
“來了,”洪丹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藥膜,心中大震,傳音問道:“誰告訴你的?”
燕霞藝微微眨了眨眼睛:“烏怡景那個毒女,”別以為她不知道毒女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要知道現任坤氏族長是誰嗎?可惜啊,她也不知道,也從來不問舅舅,“他們在酒靈璩閣向羽家發難了……”
洪丹斂下眼睫,聽完了大概,便又拿起話本繼續看:“云涵卿的日子不好過了,”燕沖離是什么人,他心中清楚得很,不過那位去了酒靈璩閣的拍賣會應該會見著……
歡迪城信安塔頂端,鳳沐敬飏著一身黑色鳳紋錦袍立于窗邊,無神的雙目看向塔外,腦中回放著那些曾經令他極為痛苦的畫面,心緒寧靜,神色無波,散落眼前的一根發絲微微顫了顫,面上多了一抹笑。
康邑然出現在塔頂,見到熟悉的身影,周身的清冷一掃而空,眼眸之中盡是柔情。
跟在其身邊的六尾白狐一躍到了窗邊,仰著腦袋激動道:“我們把星曜石帶回來了,”雖然這事早就告知他了,但白狐還是想要再親口對著他說一遍。
鳳沐敬飏轉身面向康邑然,雖然他什么都看不見,但卻知他的女人就站在一丈外靜靜地望著他,走上前去,抬起右手輕撫她的面:“邑然,以后不要再為我勞累了。”
“等你恢復了,就該輪到你伺候我們娘倆了,”康邑然緊握他貼著她面頰的手來至腹部,讓他感知他孩兒強勁的心脈跳動,一雙狐貍眼濕、潤潤的,但面上的笑中卻充盈著滿足。
當感知到那股強有力的脈動時,鳳沐敬飏不禁全身一緊,下意識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生怕傷到她,但又眷戀著舍不得。
康邑然看著他披散著的烏發,拉著他來到床邊:“你坐下,我給你束發,”說著便拿出了一只白玉冠和她慣常用的紫云梳。
“好”
看著他們恩愛,白狐心中美美的,蹲坐在一旁:“邑然,你當初是看上漂亮可愛的我,才收留敬飏的嗎?”
“為什么會這么說?”康邑然垂目凝視著夫君濃密的眼睫,絲毫不顧傻了的六尾白狐的感受笑著道:“康氏家規嚴謹,我怎會輕易收留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鳳沐敬飏抬手攬近妻子,將面埋進她的懷中,開始悶笑。六尾白狐輕嘆一聲,調了個身,將六尾朝著那對夫妻:“我們是先回玄隱城,還是在這里留幾天,等鳳沐堯一行?”
康邑然未出聲,輕撫著夫君柔順的發,鳳沐敬飏深嗅著妻子身上的馨香,語調舒快道:“先留幾日,”自鳳沐氏族在酒靈璩閣撂下話已經過了三天,他想至多后天他們就該到了。
也正如鳳沐敬飏預料的一般,韓穆薇一行乘著穿云小舟到了西周大陸的第二大城荀安渡,便與昔陽魔君分別,后坐著傳送陣直達歡迪城。
天暗沉沉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沐堯撐著油紙傘,牽著韓穆薇走在街道上。
而此刻韓穆薇則微凝著一雙新月眉,傳音問道:“所以不止是紅鸞血脈不一般,就連昔陽魔尊血脈也非普通?”
“應該是的,”桃無鹽有些無臉,但這是事實:“那個昔陽血脈上壓著一顆魔佛舍利,與我鎮壓心魔的那一顆是同出一脈,所以即便他近在眼前,我也無法探查昔陽的血脈歸屬。”
這時盤坐在生機玉雪棺上的鐘瓊衍出聲了:“昔陽是坤氏后裔,他的血脈比韓穆童的還要濃厚,”作為曾經的天刑神,對坤氏血脈是不可能沒有感知的。
韓穆薇聞言極為驚愕,檀口微張,不過只瞬息就回神急問:“坤氏后裔可以修魔?”她現雖已立身天刑,但因困于修為,并不能感知坤氏血脈,但她完全沒料到昔陽會是坤氏后裔。
“修靈、修魔都是修真,走的都是仙途,”鐘瓊衍笑道:“只要昔陽身上沒有背負罪孽、因果,他就是正道修士,”況且昔陽修的還是魔佛,他剛看過了,那孩子積了不少功德,心境也極為穩固。
“是塵微淺薄了,”韓穆薇長吁一口氣,抬首望向走在前面的珠珠姑祖,面上露了笑。
鐘珠珠鼓著兩腮:“你不要笑,”她也沒發現昔陽是坤氏后裔,倒是他的靈根屬性合了坤氏,和塵微一樣為土。
桃無鹽抱著一塊魂寅石吸收著魂力,苦笑道:“那個昔陽一定是故意的,”想到在酒靈璩閣中,那小子一眼盯上韓塵微的貓,他就應該察覺出不對,“他問事是真,但認認主子也是真。”
“孩子還小,”鐘瓊衍大概知道昔陽為何要追上來,垂目細慮許久才出聲:“塵微,入了信安塔問問坤宸戰甲是不是生了什么異樣?”
若是他猜得不錯,曉兒早就打上坤宸戰甲的主意了,所以才去神魔之眼取了一節圣縈神君的金晶骨。
圣縈神君的金晶骨已經融入了塵微的血脈之中,而塵微又重現了金梧,入了化神,這一連串的事故很可能徹底喚醒了坤宸戰甲的戰魂。
“異樣?”韓穆薇心一提,難道與她融合的那節金晶骨有關:“塵微知道了,”沐堯感受到她的心緒生了波瀾,不禁輕輕握了握手中的柔荑,“信安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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