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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入了信安塔,同上次一般,他們隨便擇了一扇亮著的門就走了進去,兩眼一黑到了一處昏暗的空間,只見一頭眼熟的六尾白狐正等在空間中,看到他們立馬招呼道:“你們來了,敬飏和邑然正等著你們。”
韓穆薇一行跟著白狐一路向上飛掠,足足過了十息,他們才到了信安塔頂端,看到一雕鳳漢白玉石門,白狐還未進門就嚷嚷道:“來了來了,我把他們帶來了。”
這話音一落,一身著白色鳳紋錦袍的男子牽著康邑然就現身在了漢白玉石門前,沐堯催動天鳳神脈,男子立時就感知到了,面上頓時就如破冰一樣,揚起了和煦的笑:“我以為我還要等許久。”
“抱歉,”沐堯抬手拱禮:“是我的疏忽,當年羽昶死于烏來秘境的時候,我該深查他那雙鳳目的。”
“我們進去說話,”鳳沐敬飏側身讓路相請:“機緣如此,現在的我們也左右不得,”況且他覺得剛剛好,手中的溫暖怎可錯過?
入到屋內,韓穆薇掃過室內的擺設布景,與沐堯對視一眼,二人心中了然,這里處處透著溫馨,細節之處更是精致又不失大氣,康邑然對鳳沐敬飏真的用心了。
“你們坐,”康邑然拉著鳳沐敬飏走至青玉長幾旁,后取出茶具笑著道:“上次在玄天宗駐點,我一時情難自禁有些失態,連杯好茶都沒能奉上,這次到了家里,我定要好好給你們補回來。”
鐘珠珠沒有客氣,坐到了主位,拿出了一枚玉簡:“你們一化神一出竅,修為相差也不是很大,這部雙修功法就送予你們。”
剛剛落座的韓穆薇尷尬了,自得了這門《陰陽合和訣》,珠珠姑祖真的大力的想要將其發揚光大,原有的復刻玉簡送完了,后自己又刻了一百份,依著這速度,估計離再次復刻也不遠了,干笑道:“挺好的功法!”
第212章
“多謝鐘前輩,”鳳沐敬飏抬手拱禮后接過那枚玉簡,坐于康邑然身側,六尾白狐則蹦到了他的腿上蹲坐著,兩眼滴溜溜地打量著韓穆薇一行人。
康邑然倒是不覺尷尬,洗凈了茶具,泡上茶葉,將白玉茶壺置于一旁,后很是自然地抽走了鳳沐敬飏手中的玉簡,將神識探進去瞅了一眼,頓時大喜,立馬將玉簡收起朝著鐘珠珠拱手再次拜謝。
“你們喜歡就好,”在她心中,鳳沐氏族雖比不得鐘家,但也同樣看重,鐘珠珠能感覺到他二人之間的情:“女修孕育子嗣于修為、根基都有影響,”尤其是像他們這般血脈特殊的人,“這部雙修功法不但可以促進修為,還可養護根基,正合適你們。”
“鐘前輩說的是,”當年在與敬飏成親之前,她便在尋這部雙修輔助之法,就是想要借助雙修,稍稍修補敬飏的根基,只是一直未有消息,現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心中感念非常。
一天之中,韓穆薇第二次深感自己淺薄,她開始反思,是自己心理不干凈還是別人太坦蕩?
鳳沐敬飏大概能猜出鐘前輩拿出的是哪部雙修功法,正好待回了玄隱城他就要用星曜石修補天鳳神脈,到時定會有星辰之力溢出,渡給邑然滋養經脈、丹田是再好不過。
“你們此次特地重返歡迪城,可是有什么事不清楚?”
聞言,沐堯與韓穆薇對視一眼,后沉凝了一會才問道:“你是怎么來到祱藍界的?”一個十歲男童,修為至多不過筑基,沒有人帶著是怎么都不可能跨越兩個中千世界。
“我早就料到你們要問這個,”鳳沐敬飏腦中再次呈現出當年的境況,放在膝上的右手被熟悉的溫暖覆上,他扭頭淡淡一笑,讓妻子放心:“天鳳一脈雖沒有像坤氏一族那般避世,但也向來低調神秘,少為外界所知。”
鐘珠珠凝眉看著陷入回憶的鳳沐敬飏,不知為何她心中有一猜測:“鐘家出事之后,藏冥界還發生了什么事?”
“據傳堯日大人的秘境共有三處,一處是在蒼淵小千世界,一處是在藏冥金烏山后明煙海地,還有一處至今未現世。”
鳳沐敬飏輕笑諷刺道:“邀月殿讓金烏山血流成河,鐘家族人的血滲到了金烏山后的明煙海地,自此明煙海地就是一片嫣紅。”
“而到了兩百年之期,藏冥界各宗門大家均齊聚明煙海地,就連邀月殿也恬不知恥地帶了大批高階修士等在秘境之外,可惜這次他們從日出等到日落,足足候了近一個月,明煙海地無一絲靈力波動或是紊亂。”
而原兩百年一開的鐘曉秘境再也沒打開過,因為這邀月殿一時間成了眾矢之的。
韓穆薇放在膝上的雙手緊緊握起:“曾經我予鐘璃老祖說過在鐘曉秘境中歷練遇到的險境,鐘璃老祖告訴我……鐘曉秘境會護主,不會允許流有鐘家血脈的人殞命在其中,”那外界了,是不是也一樣?
鐘珠珠微微瞇起雙目:“鐘曉秘境是鐘曉一手煉制而成的,自是會留有一絲個人意念在其中,金烏山鐘家血流成河,鐘曉秘境又怎會再開啟讓再無鐘家的藏冥界受益?”一個高品階又極為穩定的秘境沉沒,于藏冥界的損失不可謂不大,“那后來呢?”
“后來邀月殿行事低調了一些,”鳳沐敬飏眼睫微微顫了顫:“但這只是表面,他們開始尋找重啟鐘曉秘境的法子,只是待兩百年之期再臨時,鐘曉秘境依舊沒有動靜,而金烏山后的明煙海地則長出了一株梧桐樹苗。”
康邑然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些,心中除了悲戚和憤怒就再無其它,眼中潤濕,用力眨了兩下,端起一旁的茶壺給各人斟茶。
鳳沐敬飏接過妻子遞上的茶杯,攥于手中:“大約在三百五十年前,我慕家出了一個叛徒,”雖天刑一族和天鳳一脈自古以來就是守望相助、相攜相生,但明面上這兩個氏族并無過多來往,“慕家也就是那個時候被暴露的。”
“我記得沐垣老祖曾說過藏冥慕家為避免引人注目,族人一般都不會在藏冥界渡飛升雷劫,”沐堯看著鳳沐敬飏:“所以慕家在藏冥界一直都是個中流小世家。”
“是,”鳳沐敬飏輕嗤一笑:“現在想想我慕家是過于謹小慎微了,”他執掌了信安塔之后,也了解了一些蒼淵中洲沐家的事,只覺藏冥慕家從一開始就定錯了位置,“弱肉強食從來就是真理。”
韓穆薇輕嘆,不用多問,她都能想象到慕家會是什么樣的結局,只是相對于鐘家那樣的大家,慕家的消失并不能激起大浪:“那個慕家叛徒呢?”
“那個慕家叛徒就是我嫡親的伯父,現已歸入了邀月殿,”鳳沐敬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空洞無光的雙目看著茶幾。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生了異心的,”那時的他畢竟才八歲,“我爹在外歷練天鳳神脈突然覺醒,而當時他就在側,趁著我爹覺醒神脈之時,輕而易舉地傷了他。”
自此他爹就好像從藏冥界消失了一般,那時族里還不知道慕闐偃已經背離宗族,直至他十歲那年的一個雨夜,族地突然大震,雷爆聲不斷,他年小修為薄弱,沒一會就昏厥了。
再醒來便見著消失已久的爹,只是他沒想到等著他的還有很多悲慘:“慕闐偃看著鐘異當著我的面親手剝離了我爹的天鳳神脈。”
說到這,康邑然不禁含淚,咬牙切齒地怒斥:“畜生,”嫡親的伯父竟如斯歹毒,怪不得……怪不得他的性子會是這般。
“這還只是開始,”鳳沐敬飏嘴角上彎,淡而一笑:“原鐘異的意思是將天鳳神脈融于慕闐偃的經脈中,可我爹告訴他們慕闐偃背離宗族,一旦融入天鳳神脈,就會遭天鳳血脈反噬,至多兩息便會身死道消,不留一絲煙塵污世。”
鐘珠珠垂目看著面前的杯子:“你爹和我爹爹一樣,都是個好父親,”若是他不開這個口,那慕闐偃必死無疑,但鳳沐敬飏也難保了。
“對,”鳳沐敬飏手悟鈍痛的心,笑著道:“所以即便再痛苦難熬,我也會竭盡所能地活著,”因為這條命不是他一個人的,他還要報仇。
“這么說來,羽家和邀月殿之間有勾結,”韓穆薇心中雖酸澀發堵,但也捕捉到一點:“看來我們這一次未必能借著鳳目男童的事徹底挖除那塊腐肉,”說不定這會藏冥界已經知道酒靈璩閣的事了。
“韓妹妹,”此刻康邑然已經憋回了眼淚,心緊緊地被揪著:“這里是祱藍界,并非藏冥,”康氏可以不問坤宸戰甲的事,但在她和敬飏成親時,敬飏的仇就是她康邑然的,“邀月殿若是敢鬧出動靜,康氏必不會袖手旁觀。”
鐘珠珠抬眼看向鳳沐敬飏:“鐘異和歷彥你見過嗎?”都是一些喂不飽的白眼狼,此次他們不來就罷,來了,她總要讓他們留下些什么。
“見過,”鳳沐敬飏拿出一只玉簡,雙手奉上:“這里是信安塔收集的一些有關邀月殿的消息,請鐘前輩過目。”
“你不錯,”鐘珠珠在幾人的注視下接過玉簡:“等會我給你尋一套修煉慧目的功法,”天生鳳目被奪,那就是連神識都是瞎的,只能修煉慧目,只是修煉慧目的功法極其稀少,且其中許多都是不完整的。
康邑然大喜:“當真?”
“當真,”雖然她沒有,不過這事鐘珠珠還能應允,把神識探進玉簡中掃了一遍,便將玉簡收起,后抬手一招,掛在韓穆薇右耳上的聚魂燈立時就到了她手中:“把你那套《靈目慧通訣》刻錄一份給我。”
盤坐在聚魂燈中的桃無鹽透過燈壁看著端坐在鐘珠珠下手的鳳沐敬飏,無奈輕嘆問道:“你可有師承?”
鳳沐敬飏已有感知,立馬起身抬手拱禮:“回前輩的話,敬飏尚無師承,”他有今日全靠妻子邑然手把手地傳授功法。
“跪下叩首吧,”既有師徒之緣,桃無鹽也不避諱:“本尊是誰,你等會接了傳承便知,但切記勿要外傳,”他仇人可不少,頭一個就是四仙帝之首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