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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清凈了,音裳離才再次從廂房中出來,至庭院就見著黑色祥云紋服的男子背手立于梨樹之下。她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走近,多年不見,此人依舊長身玉立,風采是更甚從前,清風拂過帶起縷縷烏絲,她抬手梳理。
“多謝,”韓穆簫轉身面向來人,皎月之下,嬌人幾多柔美,真真是賞心悅目。
音裳離輕笑,打量著現在的韓穆簫,心中不無感慨:“不用,我也只是討厭麻煩罷了,”若那鄔夢蘭不纏上她,她也不會多管這閑事,畢竟自己是滿身的臟污。
“你是看在塵微的面子上,”韓穆簫想到白天胖胖與他說的話,不由得露了笑:“塵微有特地尋過我,讓我在你需要的時候出讓一處洞府予你,”有些事情不說出來,別人永遠不會知道。
聽到這話,音裳離嗓子眼似被堵住一般,但昏暗的心中卻闖進來一縷暖陽,她的眼眶中盛滿水,渾身暖融融的,低啞著嗓子哽聲道:“替我謝謝她,”她接受他們的好意,也會銘記于心。
韓穆簫再次望向高懸著的明月:“鄔夢蘭還真是大膽,竟然在天衍宗駐點卜掛,”他都佩服她的勇氣。
“這并不奇怪,”音裳離到底是憋回了眼淚:“你不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嗎?”況且鄔夢蘭卜掛無需靈力,沒有靈氣波動,夜半三更的誰會無事在意一個凡人?當然那只是她的自以為。
見她心緒已平復,韓穆簫才扭頭問道:“你什么時候上天極山脈?”
此次來的人不少,音裳離心中都有些忐忑:“我在想要不要提前去給塵微添囍?”她還未做好坦然面對蒼淵修仙界的準備。
韓穆簫很能理解她:“離殤,我只想說你不可能永遠都留在世俗,所以還是盡快收拾好自己面對遲早要面對的境況。”
“我明白,”音裳離深吸一口氣后慢慢呼出,腦中閃過面對時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情況,心中沉悶至極,抬手緊捂心頭,努力平穩(wěn)著語調:“多謝,”后轉身走向自己的廂房。
凝望著她單薄的背影,韓穆簫平靜無波的眼底起了點點波瀾,不過只瞬息又歸于平靜,后瞬移而去,消失在了天衍宗駐點。
逍遙峰上,韓穆薇自韓穆童離開后,就一直靜立于小院的云靈茶樹之下,看著無風崖的蔥郁,在腦中將事情一件一件地串聯起來,直至旭日東升,才出言問道小天菩:“菩菩,你說五嬸的家族和燕霞藝的家族會是同一支嗎?”
“這點還真不好確定,”小天菩將那串珠串抱在懷中:“不過你五嬸的家族有遺留下骨珠串就說明他們還在傳承著坤神族旨,能傳承坤神族旨便意味著脈系親厚,”至于燕霞藝它就不是很清楚了。
韓穆薇抬手掐了一片云靈茶葉放于嘴中,細細品著茶葉的苦澀:“燕霞藝的符箓傳承和坤神族的圖靈印跡同樣說明了她的脈系不凡,”況且燕霞藝還入了墨羽門守護坤神戰(zhàn)甲。
小天菩蹙起一雙小平眉:“烏來秘境,墨羽門兩百進獨燕霞藝一人出,童童兒說在秘境關閉之時,墨羽門可不止燕霞藝一人活著。”
“祱藍界處處都透著邪乎,”韓穆薇轉身來到搖椅那躺下:“還有烏族,她們到底是不是肉身都脆弱?”如果是,烏族尋到坤氏后裔后,她們又如何使的自己肉身增強?
“這些等入了祱藍界,我們都會慢慢弄清楚的,”小天菩是一點都不擔心,烏族女子再能推衍算計,也算不過桃無鹽,它現只在意薇薇兒即將到來的大婚:“你真的不準備將那本《陰陽合和訣》拿出來參悟一番嗎?”
韓穆薇閉上雙目:“這個不急,”反正新婚之夜她只管躺平就行。
次日正午,剛繪制好兩張戰(zhàn)咒符,韓穆薇就接到了三言峰的詔令,看著祥云徽章,她心中有了隱隱的猜測,也不拖沓稍稍調息就趕緊去了三言峰。
“你來了,”韓穆簫正在處理宗務:“鄔夢蘭昨夜被拿下了,”他讓胖胖過來,是想要請她的神植天菩幫忙瞧瞧鄔夢蘭的神魂,若是沒有問題,他就不會讓她這么安生的一直沉睡。
正如她所料,韓穆薇駐足在大殿中央:“鄔夢蘭是不是察覺到什么,要卜掛,”不然簫簫怎會提前動她?
“在天衍宗駐點用四葉季福草借月華之光占卜,被暗部的兩位老祖震傷了五臟,”韓穆簫快速地處理著手頭的事務:“現已沉眠。”
韓穆薇明白了,看向書案上所剩不多的玉簡,便拿出了蒲團放于地上,盤坐調息。
不過半個時辰,韓穆簫就處理完了宗務,剛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韓穆薇就收功了:“我們去看看那個鄔夢蘭吧,”正好她心中還有幾點疑惑。
“好,”韓穆簫閃身來到韓穆薇身側:“音裳離可能會提前來恭賀你大婚之喜。”
韓穆薇淡而一笑:“可以理解。”
出了三言峰,他們直接去往了西北之角的拓峰,天衍宗和其他宗門一樣,都分明暗,明則是表現在明面上的,而暗部與惡是連在一起的。
到了拓峰,韓穆薇掃了一眼四周,灌木銀松,林間花草,景致還算是相當不錯,她跟在韓穆簫身后走向了拓峰的四獸玄鐵門,一路暢通地入了地下牢獄,雙目平靜地看著被關在牢獄中的那些人。
與她想象的不一樣,那些人沒有絲毫瘋癲之狀,幾乎近八成都盤坐于地上打坐,即便這牢獄之中并無靈氣。
來到編號為戊一的玄鐵獄房外,韓穆簫頓住了腳:“到了。”
韓穆薇早已看向了平躺在地的貌美女子,其身上沒有一絲靈力波動,肌膚如雪一般瓷白,一頭油亮的青絲散落在灰色的巖石地上,襯得女子更加的惹人憐:“比六姐和意優(yōu)還差了點。”
“差了點?”韓穆簫瞥了一眼韓穆薇,輕嗤道:“你這什么眼神,鄔夢蘭只是空有皮囊罷了,”就這樣的女子竟還敢來招惹他,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簫簫,你有看上的女娃娃嗎?”韓穆薇只是好奇能被這娃子看上的女子會是什么樣兒,雙目再次瞥向地上的女子,長得還挺不錯,雖然沒有六姐美,但也不差多少。
韓穆薇哼笑兩聲:“我看上的都是姐妹后輩,”他已經做好了一人獨行大道的準備,不過好在瞧著韓穆旸那小子也是個萬人嫌的,他現在還不孤獨,“探查下她的神魂。”
韓穆薇已經讓小天菩開始查探:“你準備怎么處置她?”
“我倒是想用搜魂秘術,但奇襲老祖說這女子血脈不一般,用不了搜魂秘術,”韓穆簫微微瞇起一雙桃花眼:“既然如此,那就慢慢耗著吧。”
不能用搜魂秘術?韓穆薇想到一事,難道烏族真的是古神后裔?
剛好探查完鄔夢蘭神府的小天菩在感知到韓穆薇在想什么時,便立馬出言了:“也可能是半妖后裔,”只要半妖后裔體內妖族血脈尊貴,便可濫竽充數,自稱古神后裔,“告訴你一件很有趣的事,鄔夢蘭不但是烏族人,還是饕餮半妖后裔。”
“饕餮半妖?”韓穆薇杏目微瞪,明顯很驚訝,腦中回憶著被她斃于烏來秘境中羽昶的相貌,看著鄔夢蘭細細分辨:“她和祱藍界羽氏一族應該脫不了干系。”
小天菩也是這般認為:“神魂也有點問題,上面被打了潛神咒,”從潛神咒就可看出,烏族的底蘊不淺,“這個你得讓簫簫兒找珠珠兒幫忙,不然估計鄔夢蘭的族人很快就會尋到蒼淵。”
“明白了,”韓穆薇扭頭望向沉默靜候的韓穆簫:“你去雷池找珠珠姑祖吧,她可以助你。”
得了答案,韓穆簫便舒心了:“好,”又看了一眼鄔夢蘭,便轉身帶著韓穆薇離開了地下牢獄。
隨著婚期越來越近,天衍宗以及天河城都掛上了紅彩,一眼望去是滿目的囍。鐘懿、鐘璃以及韓凌音近日更是常駐逍遙峰,當然作為韓穆薇的親娘——英娘也是緊張得很,倒是正主兒日日還是按部就班地過。
“你把這天鳳喜服脫下來,”英娘一把拉住想要去小院外練武場修煉的韓穆薇:“讓你試試,你倒好連著穿了四、五天,”關鍵那三位老祖宗還由著這丫頭,“麻利點。”
韓穆薇瞧著自己這一身挺好:“脫下來干什么?”這天鳳喜服是上界鳳沐氏族費了大氣力送至天衍宗的,可是一件正兒八經的先天靈寶,穿在身上又不會臟,還能省事,誰來了想見她著喜服的樣子,就立馬可以見。
英娘忍不住瞪了憨閨女兩眼,干脆自己動手去解她的金色腰封:“你見過誰天天穿著吉服到處晃悠的,”好在離大婚還有四日,她攔著沒讓她下逍遙峰。
“我自己來,”韓穆薇連忙推開她娘的手:“這不還有四天又要換上,”雖然嘴里嘀嘀咕咕的,但到底老實地將天鳳吉服脫了,穿上了洛霞仙昀甲衣。
“去修煉吧,”英娘小心翼翼地將天鳳喜服折起,后放回隔絕石盒中,便又去清點家中予閨女的嫁妝,這個倒是輕省,幾乎都是靈石、靈晶。
盤坐于練武場中央,韓穆薇胳膊抵在兩膝上,托著兩腮,還有四天就要成親了,這日子過得真是飛快,當然她沒有要逃親的意思,只是覺得成親之后,無論男子還是女子都將步入另外一種生活境況。
“在想什么呢?”韓凌音出現在韓穆薇身側,拿出一只蒲團放于地上:“怕成親之后會失望嗎?”距離會創(chuàng)造一種不真實的美,但不真實的美一旦沒了距離,就會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