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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姝雖已回過神來,但神情還有些恍惚,臉也是煞白煞白的。
過了半晌,蘇姝挪腳半轉(zhuǎn)過身子,像是準(zhǔn)備要出門,卻忽的抓了一下立夏的胳膊,拋給她一個沉沉的眼色,立夏當(dāng)即會過意來,整理了下表情。
蘇姝無聲的深呼吸了幾口,良久才堪堪松開了握著立夏胳膊的手,試著往前堪堪挪了一步,極為艱難地走出了里屋。
許是張氏常常在房里提起這事,丫鬟女使都被她遣得離屋子遠(yuǎn)遠(yuǎn)的,這才給了蘇姝些許調(diào)整的時間,不然必是要露陷的。
候在院子里的丫鬟見她出來也只是給她行了行禮,并未吭聲。
蘇姝故作淡定的出了飛羽閣后,立馬便有些支撐不住,若非立夏忙忙上前扶住,怕是就要跌到地上去。
立夏扶著她的手,只覺她掌心異常冰涼,活像是冰水里頭浸過的。
“回去……我們回去……”
當(dāng)天,蘇姝一個人在屋里呆了很久。
為了不讓院里的人起疑傳到夫人那兒去,立夏按時進(jìn)去叫她沐浴。
她進(jìn)去的時候,蘇姝站在燭臺前,燭火打在她臉上,令她的臉半面明亮半面晦暗,神色十分平靜,表情同平常沒什么兩樣,只是那雙如山水迤邐的動人眼眸變?yōu)榱藰O其深沉的顏色,即便是就在她面前的燭光也難以照射進(jìn)去。
“小姐,熱水已經(jīng)備好了,您該沐浴了。”
蘇姝轉(zhuǎn)過頭來,淡淡問了她一句,“泠月她們幾個呢。”
立夏沉聲回答,“我讓她們出去了。”
“立夏。”
“奴婢在。”
蘇姝抬手從發(fā)髻上抽出一支發(fā)簪,發(fā)簪末端極為鋒利,在燭火下泛著凜凜的冷光,她將另一只手緩緩抬起,仿佛漫不經(jīng)心的在發(fā)簪末端輕輕撥了一下。
“幫我弄一件東西,這件事我必須要弄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涼涼即將開始放飛自我
第5章 真香預(yù)警
黎明時分,天還未亮,晨風(fēng)冷峭,吹得窗欞搖晃作響,一人坐在冷風(fēng)穿堂的屋中,掌燈刺繡,一針一針,繡得極慢。
落在刺繡上的目光,沉沉如水,明明沒有一絲波瀾,卻讓人覺得那雙深邃瞳仁,浩瀚而莫測,宛若千仞沉淵。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房里響起一個聲音。
“小姐,您怎這會兒就起身了?”立夏掌燈進(jìn)來。
雖說從前蘇姝也是差不多這時候起的,但自從她遇刺,蘇嬤嬤去了趟飛羽閣后,她便再也沒有這么早起過,飛羽閣那邊許是因著太后的原因,也沒說什么。
蘇姝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淡淡道,“睡不著。”
立夏走過來將燈擱在案上,將她手里的花繃子給奪了過來,“小姐,您便是難過,也該保重身體才是,怎么能在蠟燭下繡東西傷自己眼睛呢。”
立夏說完卻聞一陣輕笑,眼前的人笑靨如花,她有一雙瀲滟的鳳眸,笑起來時,熠熠生輝,像是嵌了星光的水墨凝在那里,即便是琉璃金盞,滿室華光,亦不及這雙眸子半分明亮。
立夏知道,她這個笑是打心底里溢出來的。
“小姐,您……笑什么?”立夏神情有些錯愕,心底陣陣不安。
蘇姝唇角依舊上揚(yáng)著,“自然是有值得開心的事。”
立夏皺了皺眉頭,“奴婢不明白。”
蘇姝站起身來,拿起繡架旁的一杯茶,杯中茶水是過了夜的,早已涼透了。
“剛知曉我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時,若說難過,更多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不對,”她面色一頓,又涼涼的笑了一下,聲音微冷,“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喚她張氏了。”
她端著杯子,踱到窗邊的盆栽前,松了松腕子,將手中杯盞一傾,冰涼的茶水順著杯壁緩緩流下,打在盆中云杉的枝葉上。
她看著從杯中傾倒于云杉枝葉上,又從枝葉滴落到盆底黃泥里的冷茶,淡淡道,“現(xiàn)在緩過神來,我心中更多的是慶幸,至始至終都沒有難過。”
“可是……”立夏仍舊將秀氣的眉頭蹙得緊緊的,張了張嘴,只吐出兩個字,又將話給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想說,她雖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她做了我至少十多年的娘親,再怎么說我也應(yīng)當(dāng)十分難過的。”蘇姝歪了歪頭看向她,說到此,眸子里竟沒有一絲波瀾。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年她是如何待我的?”
蘇姝問她。
立夏面色一滯,她當(dāng)然知道。
曾經(jīng),她不止一次為她家小姐有這般冷酷兇煞的母親扼腕嘆息。
見立夏望著她的眸子里閃著憐憫同情的光,蘇姝面色微沉,又將頭轉(zhuǎn)了過去,喉間不自主的動了動,似是極力忍耐著什么。
她再次開口,聲音變得有些沙沙的。
“這些年張氏對我,毫無一絲母女之情,但凡她對我有一絲親近,我也不至于曾經(jīng)就有懷疑我是否是她親生,卻未想到,”她諷刺的勾了勾唇角,“還真不是。”
說到這里,她聲色恢復(fù)自然,繼續(xù)道,“從前,她讓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為了得到她的一句贊同,我不管再苦再累也要將她交給我的事做好,可我如此賣力討好,她非但從未有過一絲贊揚(yáng),動則就是苛責(zé)謾罵,從前每每如此,我都十分難過,如今想來卻只剩惱怒,因為她不是我的親生娘親。”
“不僅如此,在她眼里,我還只是個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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