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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蘇姝說的十分平靜,立夏卻聽得心驚,不安地喊了一聲,“小姐……”
蘇姝轉過頭來看向她,溫和一笑,“我說的句句屬實,你無需擔心。”
立夏抿了抿唇,嘟囔一句,“我怎么能不擔心。”
蘇姝不再笑了,鄭重其事地與她道,“我是真的慶幸,她不是我的親生娘親,她既不是我的親生娘親,我也便不用祈求她舍予我一分憐惜與慈愛,往后她對我如何,我也不會再難過,你也應當替我高興才是。”
“唉,好好好,”立夏拗不過她,只能在心中勸自己,她家小姐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就權且當她說的是真的吧。
“既然如此,”立夏忽的咧嘴一笑,沖她抖了抖眉,“要不要奴婢去廚房給給您順只雞腿兒慶祝慶祝?”
蘇姝當即破功,被她眉飛色舞的模樣逗得咯咯笑了起來,但笑著笑著,她眼神又漸漸沉了下去,“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薄情?”
“小姐說的哪里的話,小姐您若是冷血薄情,我這條小命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蘇姝微挑了挑眉梢,微笑不語。
之后的幾日,蘇姝免不了與夫人劉嬤嬤打照面,立夏本還有些擔心她在她們面前難免會有些神情恍惚,但未料,別說是神情恍惚,就是一點端倪都尋不出,蘇姝從頭到尾同從前毫無差別,就連張氏再罵她時,她的神情同從前也是一模一樣的,那種微抿唇角輕蹙眉頭,難過而又隱忍的表情。
一天劉嬤嬤走后,立夏立馬湊到蘇姝跟前,沖她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小姐,奴婢佩服呀!您的演技,比那戲班子的還厲害!”
蘇姝垂下眼瞼,嘴邊緩緩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說起來,這還是他們教我的,竟不料還未入宮便用上了。”
“對了,”蘇姝抬起頭來,“我讓你幫我弄的東西可弄來了?”
立夏從懷里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遞給她,“發生了那檔子事兒,侯府將您看得那叫一個死,生怕有人再弄個投毒暗殺什么的,這東西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
蘇姝看著她,輕嘆一聲,“辛苦你了。”
立夏忙擺了擺手,“誒,小姐您同我說這些干嘛,不過……”
她指了指蘇姝手里的小瓷瓶問,“小姐誒你要這玩意兒干嘛?”
蘇姝笑著緩緩收手,將瓷瓶握在手心,含了笑意的一雙鳳眸透出微光,似映了繁星的深海,美麗而又莫測。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打開瓷瓶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看了一眼后,又裝好遞給了立夏,“這東西還是你保管著為好。”
立夏剛接過來,蘇姝又遞給了她一個物件兒。
“將這香囊送進宮去吧”
……
御書房內,趙泓埋頭批著奏折,不時嘴里還暗罵幾聲,眉間擰成了川字,但就算他不擰著眉,眉間也有著深深的溝壑,明明極俊美的一張臉,硬生生被他自個兒折騰成了一派苦大仇深,戾氣深重的模樣。
有小太監輕手輕腳的進來在高賀耳邊低語了一句,高賀便隨他出去了一趟。
見他出去,趙泓抬了抬眼皮子,不一會又瞧見他端了個呈盤進來,上邊兒裝了個荷包似的玩意兒。
高賀端著呈盤來到他跟前,趙泓瞥了一眼,又將眉頭給擰了起來,“這什么玩意兒?”
高賀笑瞇瞇地答道,“是蘇姑娘送皇上的。”
聽到“蘇姑娘”三個字,趙泓眉梢一抖,緩緩轉過頭來,“她怎么想著給朕送東西了?”
高賀思索一番,“想來是姑娘猜出了那玉雪生肌膏乃是皇上您送的。”
趙泓眉梢又是一抖,眼尾也順帶往上挑了挑,“那她沒說別的?”
“姑娘只說,聽聞皇上您心系百姓,夜里難以安眠,特送來這香囊,若放置于枕下可助皇上安眠。”
趙泓笑了一下,“這丫頭,還算有些通透。”
說完,他拿起呈盤里的香囊看了看,立馬又丟回了盤子,“這些女人,沒事兒就愛繡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高賀瞧他這反應微微有些驚訝,“皇上不喜歡?”
趙泓短促的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的道,“朕怎么會喜歡這種女兒家家的東西。”
高賀端著呈盤面色有些為難,“那這香囊……”
“就放這兒吧。”
高賀眨了一下眼,內心一片清明,果真就聽他義正言辭的道,“一個香囊你也不能放了庫房去,雖然丑了些,看在安遠侯的面子上,朕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說著他將呈盤里的香囊又給拿了起來,狀作不在意的往前一丟,“行了,你退下吧。”
“是。”高賀受了呈盤正準備退下,趙泓又將他給叫住了。
“對了,”趙泓問他,“案子查得怎么樣了?”
“已然有了眉目,能養如此數量的死士,背后勢力不容小覷,蔡大人說,那些刺客當日所著都是普通市井人家的布衣,且從氣味與面料看都是嶄新的,而這京城里凡是有些背景的世家,宅中奴仆衣著也都有講究,這些日子蔡大人正在從這條線索上查。”
趙泓點了點頭,“叫他繼續查下去,不要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奴才這就去傳話。”
趙泓重新提起筆,沖他擺了擺手。
余光瞥到高賀出了御書房,趙泓立馬丟了筆將方才扔到前邊兒的香囊給拿了過來,還捧在手心翻來覆去瞅了瞅有沒有被他摔壞。
方才他沒仔細看,現在才仔細端詳起來。
香囊用的料子很軟,里邊的香料都磨成了粉狀,捏起來也軟軟的,手感甚好,為了防止香料撒出來,系結處是栓死了的,他拿著研究了半晌也沒琢磨明白蘇姝是用了什么法子讓里邊兒的香料將香味散出來,卻讓粉末不漏出來。
香囊的一面繡了條龍,另一面繡了只鳳,這一龍一鳳繡得栩栩如生,特別是那龍目與鳳尾,繡得十分傳神,但趙泓瞧著卻有些興致闌珊的模樣,皺了眉頭,自個兒嘀咕道,“誰家姑娘送男人的香囊上邊兒繡的這玩意兒,正常人不都繡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