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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那條消息，順著往上翻了翻，一條條看完，收起手機(jī)。

考試的時候沒感覺，這會兒放松下來，疲倦跟潮水一樣往上涌，站了幾次居然都沒站起來。

也不知道能不能全對。

他已經(jīng)挺久沒這么徹底集中精力地答題了，其實并沒想象中那么難，就是累。

邊答題還得邊跟腦子里時不時冒出來的念頭作斗爭，還得想著電路別接錯受力分析別漏項，計算多驗算幾次不能失誤。

挺……爽。

他深吸了口氣，扶著膝蓋慢慢使勁兒，重新站起來。

最后那道大題的電路分析格外缺德且燒腦，連環(huán)套一個跟著一個，答題的時候身邊摔筆罵人的不是一個兩個。

他自己的腦子里可能也有短路，這會兒說不定電源已經(jīng)燒了，有點兒發(fā)燙。

短路。

時亦靠在欄桿邊上，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聲控?zé)艉鋈桓砗蟮募贝倌_步聲亮起來。

林間跑步帶風(fēng)，幾步踩著樓梯跨下去，堪堪在拐角剎住車，倒回來。

“……”時亦：“啊。”

“啊什么啊。”林間氣樂了，伸手揉搓小書呆子的腦袋，“不是說好了等我的嗎？”

這場球賽打高二一個實力不上不下的隊伍，其實用不著他上場，但李磊他們心里實在沒底，他就過去跟著坐在場邊喂了一晚上的蚊子。

物理競賽跟普通考試不一樣，他不太了解具體的考試流程，擔(dān)心干擾到時亦，特意在樓下大廳守到快九點，結(jié)果一上來發(fā)現(xiàn)考場居然已經(jīng)沒人了。

從樓下上來的時候沒看見時亦，考場沒人，打電話也打不通。

他滿學(xué)校找了兩圈，在考慮要不要找個大喇叭召喚一下他同桌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去交卷子的老董。

老董抱著厚厚的一摞卷子，揪著他問了半天籃球賽，才終于在他見縫插針的追問里順便想起了他同桌的下落。

“還以為把我同桌丟了。”

林間松了口氣，把時亦抬起來的手揣進(jìn)自己兜里，幫他把揉亂的頭發(fā)重新揉回去：“鬼故事怪談系列，第三章第七節(jié)，校園丟人事件。”

時亦跟著笑了一聲。

“所以。”林間問，“我同桌走這個最偏僻的防火梯，有著什么特殊的意義和象征……”

他把他同桌最后一點兒頭發(fā)壓順，滿意地看了一眼，試著拍了兩下墻，問完第三小問：“……不暗嗎？”

暗。

走這個樓梯是因為老董當(dāng)時給他指路的動作實在太豪邁并且鏗鏘有力了。

時亦兩只手都被他揣著，這會兒的思路才重新開始清晰，自己都覺得剛才神游那一會兒太離譜，沒忍住笑出來。

林間揚揚眉，看著他同桌忽然自己把自己逗得挺高興：“笑什么？”

“高興。”時亦說，“一回神你就在。”

林間覺得他同桌簡直沒良心，指指他手里的手機(jī)：“你早點兒回神，我早就在了。”

時亦沒壓著嘴角的弧度，點點頭，把手機(jī)的免打擾重新關(guān)上：“下次——”

“下次再亂跑找不著你，就讓我扛回去。”林間把手伸進(jìn)口袋里，捏了捏他的手，摸出盒新買的糖，倒出來一粒，“來。”

時亦微怔：“什么？”

“藥。”林間一本正經(jīng)，“吃了就變小喪尸，哪兒都不亂跑，一天到晚光跟著我，我畫個圈你就掉下來。”

時亦：“……”

這回的糖長得挺不好看，跟小藥片兒一樣，其實味道還不錯。

桃子味兒的，挺甜。

就是挺不夠吃的。

就那么點一小片，別說嚼，含一會兒就沒了。

時亦含完了最后一點兒，看了看林間，沒等出聲，他同桌已經(jīng)側(cè)面長眼睛似的直接把糖盒給他遞了過去。

這邊的樓梯間挺長時間都沒用過了，聲控?zé)舨缓糜茫荒芸總溆玫挠|摸式開關(guān)。

林間接過他的書包拎著，一路忙活著開燈，看他拿著糖盒走神：“想什么呢？”

“一次吃兩粒。”時亦倒出來兩粒糖，“會久一點嗎？”

“……不會吧。”林間理智地想了想，“接觸面積一樣，兩粒也是一塊兒化啊。就是應(yīng)該會更甜，雙倍的甜，雙倍的快樂。”

“雙倍的。”排比句得三句，時亦想了想，幫他補上，“齁。”

林間：“……”

小書呆子居然也會接下茬了。

接得還挺不錯。

他被這個事實弄得驚喜了一會兒，后知后覺接住笑點，扶著開關(guān)笑得停都停不住。

“那就要一個。”時亦跟著笑了，挑了一粒擱進(jìn)嘴里，把剩下的拿起來，“給。”

林間揉著額頭，好不容易壓住剩下的勁兒，抬頭剛要說話，張開嘴忽然卡了個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