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pher162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醒時發覺自己蜷在李恪昭懷里,于是非常順腳地踹醒了他:“我渴。”
其實李恪昭從遂錦趕來的這一路也是馬不停蹄,幾乎不眠不休。
先前費了好大心里克制著替她沐浴完,又將她的發拭干,這才躺下擁她入眠,也就睡了不到半個時辰而已。
被她踹醒,李恪昭沒好氣地揪住她的臉:“使喚我愈發得心應手了啊。”
“我禽獸嘛。”她打了個呵欠,虛著眼縫望著他。
李恪昭認命起身,去替她倒了水來。她已懶到手都不愿抬,喝水就只出一張嘴的。
好在李恪昭也不與她計較,喂她喝過水以后便又躺回來接著睡。
她迷迷糊糊地想了想,為表答謝之意,主動在他唇角啄了一記。
李恪昭先是僵身愣怔,旋即擁緊了她,意欲加深這個親吻。
可她整個縮進他懷中,打著呵欠道:“我就親一親,沒要做什么。快睡。”
“沒要做什么,你就別招貓逗狗的!”李恪昭含恨,閉上了眼。
“我流氓嘛。”不招貓逗狗怎么叫流氓?呵。
聽著她漸沉的綿甜呼吸聲,李恪昭再也睡不著了,渾身僵硬發燙,瞪著眼望著一室昏暗寂靜,默默忍受著非人的煎熬。
他既心疼她此刻的疲憊,又不舍委屈她在這般倉促的時刻與他完成那最后的“夫妻之禮”。他與她之前遲來的真正新婚夜,也不該是在此時此地,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果然是個討債鬼。”李恪昭輕笑自語,擁著懷中人的手臂稍稍放柔。
*****
兩日后,李恪昭會同此戰主帥衛朔望、主將司金枝,及督軍歲行云,在積玉鎮的府衙議事廳中圍桌而坐。
歲行云萬沒料到,積玉鎮之戰打得艱難,善后卻更難。
一萬六千人,陣亡近五千,重傷逾三千。以此代價收復積玉鎮,在旁觀者看來算是大捷,但對歲行云來說……
“狗屁的大捷!若非連城那隊人擅自行動,根本不會出現這樣高的戰損!”
出征前她與葉冉、衛朔望做過推演,若嚴格按照她最初的戰術來,陣亡人數應可在一千以下。
“連城人呢?!”她怒目寒聲,“此事他必須……”
“他陣亡了。”李恪昭閉目,仰頭靠著椅背,沙啞嗓音里透著說不出的滋味。
歲行云哽了哽,一時不知該擺出什么樣的神情。
雖說軍紀要嚴明,但那前提得是人還活著。既連城已然陣亡,總不至于鞭尸后掛城門樓上示眾吧?
畢竟歷來民風講究死者為大,若對陣亡將士下手這么狠,往后誰敢再應縉六公子的募兵令?
“他主動請纓與我換了,去攻打西城門,”衛朔望苦笑著解釋道,“守軍在西城門的兵力最多,你知道的。”
畢竟連城也是葉冉教出的將,當夜接到全軍出擊強行攻城的命令后,他便明白自己捅婁子了。
許是想要將功補過,他主動請纓,帶著那三千部屬攻打西門。
西門的地勢本就易守難攻,代國守軍又在那面安排了重兵把守,誰都知是攻不下來的。
攻打西門是為了牽制對方這部分兵力,以便讓北門、東門兩邊的同袍少些阻力。
原定是由衛朔望親自領兵攻打西門,而連城佯攻北門。可他跪地求衛朔望給他補過的機會,最終去了西門。
于是,司金枝、葉明秀、歲行云帶人主攻東門,衛朔望在北門佯攻做掩護,再有連城在西門牽制一部分兵力,再有城中百姓助力,如此才成功自東門攻破了積玉鎮。
司金枝兩肘支在桌面,雙掌撐著額角,為難地吐出長長一口濁氣。“他那部三千人,幸存不足一千,重傷者過半。”
如此戰這般激烈的戰事,“重傷”二字幾乎就等同于“斷手斷腳”、“性命垂危”。
“當初我說過,違令者斬。可眼下這局面,只能自打耳光,當無事發生。”衛朔望自嘲地扯扯嘴角。
宜陽君公仲廉慷慨借出名下三千私兵,這三千人也盡心竭力戰到只剩八百多,其中還有近五百重傷。
如此結果,李恪昭在公仲廉面前已然說不上什么硬氣話了,若還堅持要斬這些人以正軍紀,且不提公仲廉會作何感想,其余幸存士兵是必定會齒寒的。
“戰報簡寫,不提連城。他所部幸存士卒與其他士卒一并請功。”李恪昭始終閉目,面無表情。
至此,歲行云總算明白為何后世戰事無積玉鎮之戰的記載了。
事情因連城及其部屬出錯而起,但最終收復積玉鎮的勝果中毫無爭議是有他們一份付出的。
要定論他們為此戰功臣,在場知情者們心中硌得慌;但若要一五一十在戰報上說清他們的錯處,讓他們中幸存的八百人什么也得不到,那大家又會覺對不起天地良心。
后世從字里行間斷人功過是很容易的,但當這些人活生生就在面前,有時很難將功過二字冷冰冰剖開兩論。
“罷了。歸根結底,還是因這并非咱們自己的兵。此戰結束后,本就是要將人還回宜陽的。若說整肅軍紀,其實也不知整肅給誰看,”衛朔望一徑苦笑,“此次就且這么著吧。”
歲行云咬牙憋了半晌的郁氣后,忍無可忍地將面前茶盞砸向地面。
她兩世為人,經歷過的大小戰事不少,此役為最憋屈一戰。雖勝,卻比敗仗還窩火。
可她也聽明白了,此事必須這么咽下,否則以后李恪昭將寸步難行。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