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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二胡曲的開頭是一句短短的引子,只有四、五秒鐘,音階卻抑揚頓挫且逐漸下行,形成一種微妙的旋律,便猶如一聲百感交集的輕輕嘆息,如泣如訴,頓時把范飛帶進了一個夜闌人靜、泉清月冷的奇妙意境中去,心里也忽然生起了一股傷感和凄涼的感覺,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來這片樹林中干什么……
范飛也聽過一些二胡曲子,村里的老獵戶忠叔便最喜歡拉二胡,整天除了打獵和喝酒睡覺,便是坐在家門外咿咿呀呀地拉他的寶貝二胡,而且他的二胡拉得不錯,上可以拉一些二胡名曲,下可以拉一些通俗歌曲。范飛小時候經常聽他拉二胡,甚至還試著學過幾次,但或許是那時沒有多少音樂細胞,范飛最終還是放棄了,不過他由于常聽,倒是對一些二胡曲子耳熟能詳。
老道士拉的這句引子雖然短,但范飛一聽便覺得很耳熟,正是忠叔最喜歡拉的一首《二泉映月》,一首很容易讓人悲傷和共鳴的曲子。
《二泉映月》這首曲子是瞎子阿炳所作,阿炳真名叫華彥鈞,一生的際遇十分悲慘和滄桑。他生來就被剝奪了家庭慈愛的權利,后來成了一個精通道教音樂的道士,卻又雙目失明,只得流落街頭賣藝為生。阿炳一生中創作了許多名曲,但尤以這首《二泉映月》最為出名,這是阿炳自述式的靈魂悲歌,濃縮了他一生的坎坷遭遇和悲憤,讓人一聽便有一種“同呼吸、共命運”的深刻共鳴,所以忠叔最喜歡拉這首曲子,或許便是能在這一首曲子中看見阿炳的影子,找到一些安慰和共鳴。
只是忠叔的這首曲子拉得再好,也遠不及老道士拉出的這種出神入化的意境。老道士的二胡聲剛拉了個開頭,就讓范飛覺得是至親之人在自己耳旁輕嘆了一聲,讓他瞬間進入了一種凄涼悲傷的意境中,心境頓時沉重起來,連奔跑都忘記了,情不自禁地收住了步子。
二胡聲繼續如泣如訴地響著。
老道士微閉著雙眼,咿咿嗚嗚地拉著二胡,在漫天的落葉中,這把二胡便如同一件會傳遞感情、交換靈魂的靈器,發出了凄厲至極、感人至深的裊裊之音。
在那句短小的引子之后,旋律由商音上行至角,隨后在徵、角音上稍作停留,以宮音作結,呈微波形的旋律線,音調憂傷,似乎是拉琴者在隱忍地訴說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頓時將范飛的心弦撥動起來,一時間思緒如飛,腦海里閃現出了許多讓他感到辛酸和痛苦的往事。
他想起了那一年和父親去親戚家借錢時受盡白眼和譏諷時的難堪,想起了腳上帶傷的丁詩晨一步步把他背上碼頭,最后卻不得不和他分開,轉學去了省城……
生命中那些最憂傷的往事,一時間就像潮水般像他撲來,讓他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甚至讓他忽然間很想嚎啕大哭一場。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有這種感覺,他只知道,自己的心里越來越憂傷,一時間竟似乎憂傷得要死去了。
樹下的少年看著滿臉憂傷表情的范飛,嘴角忽然帶上了一絲輕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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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一止饞公”提供的和尚龍套“饞公”出場。)
第123章口哨聲聲(第二更,求收藏)
“老四,你瘋了嗎,竟然花兩百萬請人來對付范飛?”
羅長德拍桌而起,那張精瘦的臉上滿是憤怒的表情,他伸出右手,指著羅四方的鼻子大聲質問道,“這可是咱們這些年來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當,為了賺這些錢,咱們幫開發商拆了多少房子,打了多少次架,流了多少回血!可你呢,事前居然不跟我商量一句,就敢把咱們的老本這樣揮霍掉?”
羅長德雖然是羅家名義上的村長,但并不喜歡說話和管事,也很少發脾氣,總是扮老好人,唱紅臉。此刻他這副神情,顯然是對他弟弟羅四方動了真怒。
“我只是想保密罷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的風險,你還要多一個同謀的罪名。不過你既然要查賬,我就只能告訴你了。”羅四方卻不慌不忙地擋開了羅長德的手,氣定神閑地笑道,“兩百萬確實很貴,不過如果你知道我請來的這兩個人是誰,就會覺得值了。”
“我不管他們是誰,我只知道凱迪就足夠對付范飛了!”羅長德咬著牙說道,“凱迪是我們花了重金請來的,他打架從沒輸過,對付范飛綽綽有余,那一晚要不是因為陳梟搗亂……”
“凱迪已經輸了。”羅四方冷笑一聲,打斷了羅長德的話,“就在剛才,他的兩條腿都被范飛打斷了,手也都斷了,已經是個廢人了。”
“不可能吧?他可是從沒輸過的!”羅長德睜大了眼睛,詫異地問道。
“牧攸剛打電話告訴我的,還能有假?”羅四方長嘆一聲,說道,“這兩百萬,我只付了一百萬定金,而且加了個讓凱迪先上的條件。如果凱迪能收拾掉他,我當然可以省下這筆錢,現在卻肯定是要掏這兩百萬棺材本了!沒辦法,咱們舍不得也要舍,不懂小舍,就得大舍,你我遲早都會死在他范飛手里!”
“那也用不著這樣!隨便請個殺手一槍崩了他,也頂多是十萬八萬塊的事,哪用得著兩百萬?”羅長德瞪著羅四方,怒道,“老四,你是不是那一晚被踢了兩腳后,腦殼進水了?”
“殺手拿槍殺人倒是容易,但那小子剛單挑了我們羅家,他要一死,警方能不懷疑到我們頭上來?如果殺手落網了,我們也得償命,風險很大啊。”羅四方悠然說道。
“那你請的人就能不被警方懷疑?”羅長德疑惑地問道。
“不會,只會認為是意外事件。”羅四方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低聲道,“如果這小子被山火燒死,被冷風凍死,或者被天雷劈死,或者心臟病發而死,警察自然不會懷疑我們,就算做尸檢也沒用!”
“山火、冷風……天雷?”羅長德神色一驚,似乎想起了什么,半晌才猶豫道,“難道你是說‘風火雷電’?”
“就是他們!”羅四方抽出旱煙管,裝滿一袋煙后,微笑道。
“可你怎么請得到他們?”羅長德驚訝地說道,“我聽說……他們四個人可是成名幾十年的老牌殺手,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湖上就只聽過他們的傳說,沒有誰知道他們長得什么樣。”
“我闖蕩了這么多年江湖,也認識一些前輩高人,自然有我的辦法和他們聯系上。我知道他們四個人出手的開價都很高,所以都不缺錢,做一個案子就收手,很少出來,這才平安活到現在。這回我可是托了一個老前輩請他們出山的,否則五百萬也未必請得動他們。畢竟他們都是國內頂尖的殺手,從來只辦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這次來辦一個中學生,已經是他們的恥辱了。”
羅四方微笑道,“我聽那位老前輩說,現在對于他們來說,殺人更多的是一種樂趣,而不是賺錢的手段了。要不是我夸大了范飛單挑羅家的事情,他們根本就沒興趣來!”
“風、火、雷、電……這次來的到底是哪兩個?”羅長德困惑地問道。
“是誰并不重要,我只知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讓范飛死翹翹!因為他們都是有大神通的人,哪怕范飛力氣再大,跑得再快,在他們面前也都是浮云,必死無疑!”羅四方吐出一個煙圈,淡笑道。
“那為什么還要請兩個人?省一百萬不是更好?”羅長德郁悶地問道。
“這個……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他們以往都是單獨行動,這次卻說要兩個人出馬更保險,也不知到底是為了什么?”羅四方的眉頭也擰在了一塊,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還不是想多賺一份錢?”羅長德冷笑道。
“不,我當初就談好兩百萬的價,不管他們來多少人……”羅四方沉吟道,“要不是他們讓我幫著訂兩張回去的機票,我還真不知道他們來了兩個人。”
“既然這樣,他們為什么還要通過甜不辣出面邀請范飛比武?”羅長德又疑惑地問道,“找個僻靜的地兒,用點你說的什么神通,直接讓范飛掛掉,不就行了嗎?”
“他們都是高人,行事古怪,我也猜不透他們的用意。不過找甜不辣也沒事,反正他們一直沒暴露自己的身份,再說他們也很多年沒出手了,別人肯定猜不到是他們的。”羅四方微笑道。
“這世上真有神通?不會是騙子吧?他們這樣做,會不會是怕失手,所以給自己留下點余地?”羅長德皺眉道。
“放心,我那條路子很可靠,絕不可能上當!”羅四方微笑道,“從解放前到現在,他們從沒有失過手,一次都沒有!和他們交過手的人,都死了,所以也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有什么本事,就連我剛才說的什么冷風吹死人,山火燒死人,還有什么雷劈死人,也都是猜測,但他們肯定是有神通的,不然的話沒辦法解釋!”
“可范飛也很厲害,就不像個正常人,他們會不會出意外?”羅長德仍然有些擔心。
“你覺得螞蟻可能咬死大象嗎?”羅四方淡然一笑,反問道,“他們可是有神通的人,相當于半個神仙,明白嗎?”
羅長德重新坐回到長椅上,沉吟半晌,仍然搖了搖頭:“我還是想不明白這件事。再說了,這世上誰見過什么神通?就連道士和尚現在都不念經了,都忙著賺錢。你請的這兩個人,我總覺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