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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范飛有些疑惑地反問道。
“好像……給女朋友送鞋是不大吉利的吧?”許靜皺著眉頭說道。
“有這種事嗎?我只聽說送鐘送傘不吉利,因為傘和散同音、鐘和終同音嘛,至于送鞋,我還真沒聽說有什么不對啊。”范飛心中微微一凜,想了一會才說道。
“你還真別不信,我聽別人說,送女朋友鞋,會把她送走,女朋友以后會跟別人跑的。反過來,女人也不能送男人鞋,否則也會把他送走的。”許靜正色說道。
“有這種事?”范飛心中再次一凜,又想了一會,才笑道,“不可能!以前我媽每年都自己做幾雙布鞋送我爸,現在他們都還好好的。村里人也大多是這樣的,沒聽說過什么不吉利啊。”
“范飛,你真是個老古董!那是老一輩的事了,現在的年輕人,送鞋給女人都是忌諱的。比如說送舊鞋子給二婚三婚的,那等于在說她是破鞋。就算沒結過婚的,送的也是新鞋,那也是不送為好。送鞋就是送對方走,總得圖個吉利不是?”許靜尖銳地說道。
“詩晨本來就要去省城了,我就是要把她平平安安地送走!”范飛不屑地說道,“就算現在真有這個講究,也只是兩代人的觀念不同罷了,你說的這些都是迷信思想!緣分這東西是注定的,該散的,不送鞋送傘也會散。不該散的,送什么都不會散!”
“緣分?緣分就不是迷信?你能用物理還是化學來解釋緣分?”許靜冷笑一聲,回擊了一句。
“呃……這個……當然可以解釋!緣分和人的荷爾蒙、體味都有關系,一見鐘情就是因為體味和荷爾蒙的相互吸引……”范飛剛強詞奪理地說到這里,就想起自己對一個女孩大談荷爾蒙有點不對頭,趕緊揮了揮手,說道,“算了,這個不方便說,反正你去送吧,沒錯的。”
“你還真固執!”許靜苦笑了一聲,想了一想之后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說得好象也有點道理,瞧不出你這破腦瓜子里……還真裝了點思想。”
“那是!”被許靜這么一夸,范飛頓時有些小得意了,于是豪氣地說道,“你盡管幫我去送,你告訴詩晨,穿上我給她買的鞋,以后她走的每一步,都由我給她作主!”
“這句話詩晨一定愛聽。”許靜微微一笑,猶豫了一會之后,終于答應道,“好,我這就去幫你送,至于她收不收,就不關我的事了。”
“好,辛苦你了。”范飛客套了一句,就去陪許老爺子下象棋去了。
…………
丁詩晨正準備洗澡,便接到了許靜的電話,說范飛買了個禮物要送給她。
丁詩晨興沖沖地跑下樓來,剛跑到客廳里,就看到了臉色有些古怪的許靜。
“我先聲明,這個東西你要先想好收還是不收!”許靜一見丁詩晨就說道,“我勸過他不要送,他非要送,說這沒什么的。”
“是什么?”丁詩晨驚訝地問道。
許靜提起一個包裝袋,從里面拎出一雙棕色的鞋子來。
“咦,他怎么知道我是36碼的,還知道我喜歡平底的?”丁詩晨拎起鞋子,看了看鞋底上的尺碼,臉上便綻出了笑容,然后又扭過頭來,看了看許靜鄭重其事的臉色,有些疑惑地問道,“靜靜,這鞋子很好呀,難道有什么講究嗎?”
許靜攬著丁詩晨的肩膀嘀咕了幾句,丁詩晨的臉色就有些變了,但聽到后面,臉上卻又重新露出了笑容,顯然是對范飛后來說的那幾句話深以為然。
“靜靜,詩晨,你們在嘀咕什么呢?”正在這時,丁易從老佛爺的房間里走了出來,一眼便看到了擺在茶幾上的那雙鞋,馬上問道,“誰送的鞋?靜靜?”
“是范飛。”丁詩晨低聲說道。
“嘖。”丁易愣了愣,然后只說了一個字。
“老爸,怎么了?”丁詩晨馬上敏感地問道。
“沒什么,式樣很一般。”丁易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上樓去了。
丁詩晨知道父親恐怕沒說透,心里頓時也有點拿不準了,于是跑去問木老頭該不該收下這雙鞋。
“詩晨,你犯糊涂了吧?”木老頭聽后笑呵呵地說道,“咱們國家本來就有一種鞋文化,自古以來的婚姻傳統中,女孩們給意中人和未婚丈夫送的禮物中,鞋都是擺在第一位,這是表達心意的一種方式嘛。”
“為什么呢?”丁詩晨疑惑地問道。
“你想啊,‘鞋’字和白頭偕老的‘偕’字同音,也跟和諧的‘諧’字同音,這就有寓意了嘛。而且鞋是雙數,有共同和合適的含義。對了,舊時的女孩們還用做鞋來展現自己女紅方面的才干,以免婆家懷疑自己不能干和不聰明。送鞋會跟人跑的說法,肯定是國外傳來的舶來品,把傳統說法都弄歪了,不必在意。”木老頭笑道。
丁詩晨頓時放下心來,她走到客廳,剛想收下那雙鞋,忽然又想起了父親那高深莫測的表情,于是不放心地走到老佛爺的房間里,又去咨詢了一下她的意見。
“你師父說得沒錯,不過……”老佛爺閉著眼睛想了一會,說道。
“不過什么?”丁詩晨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不過我忽然想起來,在我遇到你爺爺之前,許老頭子也給我送過一雙鞋,還是那時很時髦的大頭皮鞋,后來……后來我果然穿著那雙鞋,跟你爺爺跑了……”老佛爺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孫女。
“啊?”丁詩晨頓時心中一驚,嘴巴張得老大。
“不過,現在許老頭子也算功德圓滿了,我已經收下他的求婚戒指了。”老佛爺輕嘆一聲,又補充了一句。
“奶奶,那這送鞋的事到底妥當不妥當呀?我該不該收這雙鞋子呀?”丁詩晨聽后,頓時有些六神無主了。
有人說,戀愛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甚至愚蠢的,這話雖然夸張,但也有點小道理。戀愛中的的女人耳根軟,聽風便是雨,這是常有的事,正所謂關心則亂。
丁詩晨本是一個有主見的女孩,此刻卻也慌了神,聽了許靜、范飛、木老頭和老佛爺的四種不同意見,自己的主見卻消失了,于是無所適從起來。
對于一份不怎么貴重的禮物,丁詩晨本來根本不會在乎的,但這是范飛送的,意義就不同了。而且這是范飛第一次掏錢給她買禮物,還是可以穿在身上或者長期保存的禮物。如果不收下,丁詩晨會覺得很有些遺憾,也怕退回去會掃了范飛的面子,負了他的心意,因此破天荒地為了一雙幾百塊的鞋子而糾結起來。
“丫頭,就你現在這點定力,這點智商,還配談什么戀愛啊?”老佛爺看出了孫女的窘迫,忽然展顏一笑,然后閉上眼睛,緩緩說道。
“奶奶,你到底想說什么?你教我呀。”丁詩晨臉上一紅,一時間哭笑不得,只得蹲下身子,抱住老佛爺的手臂搖了搖,撒嬌道。
“娃娃,路在你自己的腳下,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問我。”老佛爺嘆了一聲。
丁詩晨皺著秀眉沉吟了好一陣,忽然若有所悟地站起身來笑道:“奶奶,謝謝你的指點,這雙鞋我收下了。”
“哦?”老佛爺再次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興致盎然地看著孫女。
“奶奶,我想通了,人的想法決定了自己腳下的路。如果他覺得送鞋給我,就等于送我走,那么這說不定就會變成真事。因為他自己就覺得不吉利了,潛意識里就有了糟糕的想法,這種想法就會不斷暗示他,甚至支配他的行動,正所謂疑心生暗鬼,自己想什么,以后就會干什么,怕什么,就會來什么。”丁詩晨說道。
老佛爺的眼睛這下全睜開了。
“如果范飛覺得送鞋給我是好事,沒有其他意思,而我也認為這是好事情,那么以后就肯定不會發生我跟別人跑那種事兒。”丁詩晨信心滿滿地接著說道,“人的想法能改變很多東西的,所以如果送鞋的和收鞋的都不帶著這樣的陰暗想法,那就沒有任何問題的。范飛的想法很單純,也很堅定,我也完全想通了,所以這雙鞋能收,也應該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