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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少爺想了想,什么都想不到,說:“這個我不清楚,昨天上午才到,說是接我回京城過年,在天津衛似乎有什么人要見,但具體我是從不過問的,他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呀,他也沒主動和我說。”
安局長聽了這話,感慨道:“要我說,你們兄弟之間親近也親近,但這方面也分得太清楚了些吧?”
“這不是挺好的?更何況要我聽我也不定聽得懂,有些事情,自然是要懂行的人做才好,不懂裝懂的話才得不償失。”
“嘖,你這么有自知之明,怎么就沒想到多要點兒房子呢?你這每個月領生活費,哪里有房子拽在自己手里更妥帖?等什么時候你弟弟成家,娶了個母老虎,無法再養著你,你還能做個寓公,吃穿不愁的。”安美茗是真心站在顧家這里為其出謀劃策。
一旁聽了這話的陸玉山很是贊同,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說:“很是,顧兄你就不擔心嗎?”陸老板早也看不慣顧家兄弟之間奇怪的氛圍,便在這里擺出一副‘我為你好’的面孔‘借刀殺人’。
顧葭毫不擔心,顧無忌不在身邊,不聯系他了,他或許還會胡思亂想,如今顧無忌都堅持要帶他娶京城,顧葭若是還能胡思亂想,那就是赤裸裸的杞人憂天、不識好歹。
這個世界上,就算全世界都說顧無忌不好,顧葭也不會說,更不會相信。
“擔心以后老無所依嗎?”顧葭深深的看著陸玉山,聲音唱歌兒一樣抑揚頓挫輕聲道,“不會的,你們難道不管我嗎?”
顧葭說的是‘你們’,然而他卻只望著陸玉山,這話的意思便只有陸玉山明白,潛臺詞無非是:你難道不管我?
陸玉山失笑,他發現顧葭在自己面前越發放得開,真真是什么話都藏著曖昧,一句比一句動聽,這哪里是讓他試著引誘顧葭,分明是顧葭時時刻刻不忘引誘他。不等他說話,安美茗便已然笑著搶先回答說:“也是,顧弟完全不必擔心,這么多的朋友,一人一天的讓你吃住,也一年都輪不到我幾天。”
“那是。”顧三少爺很配合的揚起個自豪的笑容。
然而話頭打開后,這安美茗是停不住的,他總是不忘將自己的治家之道傳授給所有男性,包括這個一看就十分有魅力的陸玉山。
他看得出來這位陸老板干的不是什么正經的營生,再加上上海那邊不比天津安全多少,是連軍閥去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地方,因為當地太多成群成派的堂口,占地為王、劃地為皇、彼此之間打起來血流成河,為了地盤和生意,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外地人要想分一杯羹,那是比登天都難,這陸玉山名字熟悉的很,但安美茗也只是熟悉,不過也正是因為熟悉的未知,才令人無法捉摸該用什么態度面對陸玉山。
好在他們是沒有任何利益紛爭,這世道,奪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那可是大仇。因此現在安美茗大可裝作不懂陸玉山是何等厲害,在這里傳授自己的治家之道。
“陸兄可有成親?”安美茗自己十六歲就取了老婆,被他成天叫做‘我的糟糠’,然而他雖然沒回都念叨人家是糟糠,卻除了依舊風流以外,待那位糟糠也是極好的。
陸玉山想了想,也看著顧葭,說:“成親之事恐怕是還需要與那人磋商,目前我與他還在處朋友的階段。”
“哦?是哪家的姑娘,不過不管是哪家的,定是十分合陸兄心意,不然不會說起對方就一副恨不得酸死我的表情。”
“是的,很合心意。”陸玉山對顧葭悄悄眨了眨右眼。
“那既然已經是這種程度的喜歡了,何不直接上門提親?我想,就陸兄這樣的相貌人品,斷斷沒有被擋回去的道理。”
陸玉山卻嘆了口氣,搖頭。
顧葭眉頭一挑,心想這陸玉山真是特別愛表演,若是不當生意人,跑去做電影明星,指不定也能火上好一陣子。
不過現在當明星也不是什么好職業,大多數人雖喜愛看他們演戲,心里還是瞧不起的,說人家是‘供人取樂’的玩意兒,和唱戲的戲子毫無分別。
當然,這是極端封建者或者眼紅人家的人心中所想,不代表年輕眼界開闊者的觀點。
顧葭在這里思維發散,但僅僅不過只用了一秒而已,回神過來便聽得陸玉山繼續裝可憐,好像自己多委屈一般:“哎,實不相瞞,我與他雖然兩情相悅,然而他畏懼家中親人,不敢同我公開,只愿意讓我和他做那崔鶯鶯與張生那種躲躲藏藏的勾當,不然就要同我決裂。”
“呀!這小女子倒是烈性!陸兄你就這么被管著?!”
“除了聽他的,我能有什么辦法?”陸玉山慘淡一笑,入戲非常,“我愛他嘛……非他不可。”
“想不到陸兄竟是顆癡情種子,那女子真是修了八輩子福被你看上。”安美茗先是感慨,隨后支招,“不過我還是要勸勸老弟,你這樣一味的縱容那小女子,是不行的,只要是人就不會滿足,你越讓著她,她便更不知天高地厚,日后指不定還要騎你頭上拉屎!”
“怎么可能!”顧葭忍不住了,瞪了陸玉山一眼,說,“咳,我的意思是,我覺得那女子定是有她的苦衷才只和陸兄你做一對地下情人,你若是再唧唧歪歪,被你那位‘非他不可’的姑娘聽見,小心連地下情人都沒得做哦……”
“這是哪里的話?我們三個人誰能讓那個小女子聽見?!”安美茗手掌直接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說,“陸兄,聽我的!你干脆去把那事兒辦了!生米煮成熟飯!等肚子里有了孩子,你的那個心上人,就是想跑都跑不掉!信我,這招百試不爽。”
顧葭簡直想笑,他挑釁般瞧著陸玉山,想聽這人對這個建議有什么看法。
陸老板果然還是搖頭,委屈巴巴的說:“他不讓我做,說是家里管的嚴,就有一次差點成了,他都把我踹下床,我肚子上都是他的腳印。”
“大丈夫,膽子怎么這么小?!你就不能霸王硬上弓嗎?!”安美茗真是氣得恨不得幫陸玉山把那心上人綁起來送到對方床上去,然后監督他們完事兒。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提倡什么自由戀愛,結果還不是被家里管的死死的?
陸玉山聽了這個提議,很是無辜的詢問顧葭:“顧兄,你覺得霸王硬上弓如何呢?”
顧三少爺垂眸,睫毛在他眼瞼下落了一片柔美的陰影,再抬眸,黑白分明的眼便彎彎的看著陸玉山,一半戲謔,一半傲慢:“陸兄您大可以試試呀……”不怕被用完就甩的話。
第66章 066
沿著一條熱鬧的主街道, 穿過車水馬龍的鬧市, 慢吞吞地猶如小鴨子歸家那樣,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終于駛入一個居民巷子, 然后很快進入了一棟別致的小公館院子, 把車停了進去。
老門房依舊不在,于是小劉似乎充當了門房的角色,又是開門又是幫忙停車,等顧葭等人從車上下來, 便對顧葭說:“三少爺, 您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四爺到處找你, 把電話都打遍了!”
里面正在洗衣服的桂花甩著手上的水珠也從后院子出來, 屁顛屁顛跟在面色不好的四爺身后, 問:“三少爺!你中午吃飯了沒?!”桂花每日關心的只有這個。
顧葭走過去,對著雙手抱臂, 不大高興的弟弟就是一個擁抱,他墊腳過去雙手圈住弟弟的肩膀,然后拍了拍顧無忌的肩,說:“我出門可是和你報備了的,不許垮著臉。”
說罷,這位哥哥親昵的伸手去捏弟弟的臉頰,把人硬生生捏出個笑臉, 才回頭說:“這里有兩位客人, 無忌你先招呼著, 我還得出門一趟, 很快就回來。”
“去哪兒?”顧無忌像是才醒,頭發沒來得及涂上發油,于是蓬松的像是有點自然卷,但并不亂,反而十分有型。
顧葭小聲說:“我拿到兩份簽字了,得送去給高一,你讓我明天走,我自然得今天就把事情辦完呀,聽話吧,我一會兒就回來。”說著,顧葭對著顧無忌眨了眨眼。
“喲,一回來就和弟弟說起了悄悄話,有什么是不能讓我們聽到的啊?哈哈。”安美茗大步流星的走近,對著顧無忌就是雙手伸出去握手,以示熱情,“真是好久不見了,顧四爺。”
顧無忌其實只是看見顧葭安全返回,就沒有多大的氣,對著哥哥點了點頭便和安美茗周旋起來,道:“好久不見。”
“原來陸先生也來了,快快請進。”顧無忌說著,“桂花,先別洗衣服了,去泡茶過來給客人。”
“無忌,他們可不是只來喝茶的,是要留下來吃飯,我們不是要去京城好些日子嗎?我想把朋友們都請來做客,就算是提前與他們過了個年,好不好?”顧三少爺每一回的‘好不好’,得到的只會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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