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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葭十分體貼的站在外面沒有第一時間進去,等里面掛了電話,對身邊的小巡捕笑著點點頭,把小巡捕弄的又露出油膩而不好意思的表情,輕飄飄的離開后,才敲了敲門,說:“安兄,我來了。”
里面頓時傳來歡快的腳步聲,那是皮鞋踩在地板的聲音,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急促,隨后聲音來到顧葭這邊,門邊‘咔噠’一聲被拉開,顧葭那黑亮的眼里立即倒映出一個扎著頭發抹了發油,身高起碼一米九幾,模樣充滿男人味的四十多歲男人。
此人見著顧葭,便雙手拉住顧葭的手腕,直接將人拽近房間里,按在自己的靠椅上坐著,好生瞧了瞧,發現嘴角居然還有些淤青紅腫,便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說:“是我這個當哥哥的不盡心了!居然縱容手下對你造成這么重的傷!那黃其祿個王八蛋!”
顧葭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這傷可和黃其祿沒有關系,乃陸老板造的孽。
但顧葭也不解釋,反倒一臉淡淡的委屈,說:“安兄又不知情,你是個大忙人嘛,這幾天不知道又給兄弟我找了多少小嫂子,添了多少小侄兒,我光是送你一家的滿月禮,就要給我送破產咯。”
安美茗便也笑,爽朗的坐在顧葭對面的小凳子上,說:“哥哥我這不是還年輕嘛,多幾個姨奶奶很正常,還有,你放心,以后滿月禮你也甭管,又不是正經兒子,你花那錢還不如陪我多打幾圈麻將!”
“不不,還是要送的,對你來說都是不正經兒子女兒,對我來說都是我正經的侄兒、侄女,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安局長便裝作過來人的模樣很不滿意的搖了搖頭,說:“顧弟呀,你這樣要搞公平是不行的。要是都公平,那么會出大亂子,以后你也是要有個十幾房姨太太就會知道,他們要的不是公平,是你的偏心,你要讓每個人都以為你偏心她,那么她才不會鬧。”
“你這是什么眼神?哥哥我給你講這治家之法,你好好聽,以后有的你學的!”
“不要小看了這些法子,都是我的經驗之談,不過顧三少爺恐怕也不需要,你和我又不大一樣了,你或許在偷吃被發現的時候,對你那大房裝一裝可憐,人家就要心軟了,你再哄一哄對方,那么星星月亮,你媳婦兒都要給你摘!哈哈!”
顧葭無奈的笑:“安兄你說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我一個都沒有。”
“遲早的事兒,我看人家好些大姑娘都盯著你,你卻盡和白二爺、陳大少一塊兒耍,要不是我知道成天你在外頭幫你辟謠,你都不知道你斷袖一下子斷兩個的名號都要從天津衛傳到海外去!”
顧三少爺挑了挑眉,說:“安兄,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安美茗擺了擺手:“不敢不敢,只是略盡綿薄之力,提醒你該多生點兒兒子,滿月酒的時候把送出去的禮都收回來。”
“算了吧,這等好事還是安兄自己辦,我不行的。”顧葭被這人一來就拐到了男女之事上,不得不打住對方的話題,道,“對了,你都不問我來找你做什么嗎?”
安美茗長久的不理事務,什么都一竅不通,只有在女人的事上才能口若懸河頭頭是道。
“咋啦?約我打牌還是讓我給你介紹女學生?”
“要你一個簽字,簡單的很,我朋友要辦報社,明天就打算發報紙,你給開個證明吧。”顧葭笑著說。
安美茗一直認為他這位顧老弟模樣實在招人的很,尤其是有意無意的求人時,都帶著一股子天生的風情,自己可比顧老弟差遠了。
“好說!你開了口,哥哥我咋說也只有簽字的份兒!”
顧葭卻手指搖了搖,道:“不是這么個道理,我得和你說清楚咯,我那朋友是丁鴻羽的好友,他辦報紙就是為了給丁鴻羽伸冤的。”
安美茗眉頭一皺,良久,疑惑地道:“丁啥?我認識?”他實在是
“就,最近外頭很是火的弒父案子,主犯丁鴻羽,現在被關在大牢里,但他是冤枉的,段家要他坐牢,我朋友要還他清白,如今我已經幫忙得了內務部總長的授權,就差安局你了。”顧三少爺必須得給安兄說明白,讓安兄知道其中利弊才好,不然自己便是坑了人家,這不符合他做人的原則。
誰知道安美茗聽罷便是一笑:“我當是什么,你放心,我簽,要不是現在輿論太大,我能直接把你朋友的朋友那個姓丁的都給放咯,現在恐怕不行。”
“不必如此的。只要簽字我就很開心了。”顧葭眼睛都是一亮,閃閃發光的樣子像是藏了一條銀河在其中。
安局這里好說話的很,事情便兩三下辦完,總共用了不到五分鐘,顧葭離開前,安美茗非要邀請顧葭去自己公館吃飯,顧葭說晚上得和弟弟一塊兒吃,不如安局去他那里,更何況他明日就要離開天津衛,正巧請所有朋友過來一聚,想必也是很熱鬧的。
安美茗在聽見顧無忌來了天津衛,眸色一閃,立馬摟著顧葭的肩膀,笑著說:“那敢情好,我現在就去你家坐著,等著晚上開飯!一塊兒走著!”
顧葭當然好,只不過:“只不過我車子丟了,現在坐的朋友的車子來你這兒,安兄你是自己過去還是和我一塊兒?”
“一起一起,顧老弟你認識的都是有錢人啊,介紹給我當牌友豈不正好?他是哪位?男的女的?”
顧三少爺說:“去了再介紹吧,不過他可能不打牌,這要讓您失望了。”
“哪里哪里,不打就教嘛,這世道還有不打牌的有錢人?對了,路上我還得給你多說說這治家之道,你日后外頭和老哥我一樣彩旗飄飄的時候,就知道感激我了。”
顧葭不再拒絕,畢竟人家是好意,聽聽也不會怎么樣,自己的情況是只有自己知道,什么彩旗飄飄都是不可能的,連正房都不可能有,女人更是絕不可能的。且不論他的性向,光是顧無忌那一關便沒有人能過得了,他也不愿意讓弟弟失望難過。
其實只要弟弟永遠和自己住一塊兒,弟弟在的地方,顧葭認為那便是家了,日后讓弟弟多生點小孩子,那么家里也不會冷清,一切都會好的,會和和美美,萬事如意。
顧葭心中對未來充滿了美好的祝愿,于是連冷風刮過來,也渾不怕冷,在大街上所有人都瑟瑟縮縮的體態、灰撲撲的面色里,唯有他一從巡捕大樓出來,便與眾不同的矜貴美麗,叫坐在車蓋上等待多時,手中夾著煙的陸七爺怔怔的望過去,除了顧葭,琥珀色的冷淡眸子里再無其它。
只是顧葭。
第65章 065
“陸老板!”顧三少爺聲音提高后, 便脆生生的像是一種干果點心, 充滿甜脆感,“容我為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天津衛的巡捕房局長安美茗, 安兄,這位是來自上海的朋友,陸玉山。”
陸玉山不著痕跡的收回那被顧葭驚艷的目光,平靜的投放在安美茗身上, 視線從上至下迅速的打量了對方一回, 表現得無比成熟而正經, 絲毫沒有與顧葭單獨在一塊兒時的粗糙與厚臉皮。
“幸會幸會, 安局長啊, 我常聽顧葭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他說進去五分鐘就能出來,這不,剛好五分鐘,還順帶將安局長也一塊兒拐了出來。”
顧葭再度見識到陸老板八面玲瓏的本事,已然毫不驚訝了,倒是聽見對方把自己放出去的大話說了出來,頗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安美茗, 說:“我那是說大話呢……”
安美茗哈哈笑著, 說:“什么大話, 顧弟分明是料到了我一定會簽字, 其實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打個電話就能辦,偏偏他還要親自來一趟。”
“顧葭就是這樣,什么都愛瞎操心,得親力親為才好像能放心。”陸玉山說的好像他和顧葭很熟一樣。
安美茗也的確有了這樣的錯覺,好奇的看了看顧葭和這位儀表不凡的陸玉山,說:“顧弟,你什么時候除了白二爺和陳大少,又多了這么個陸先生陪你一塊兒玩?”
顧葭心道:就這兩天,這兩天發生了可多事兒了,要一一說給你聽,都不知道從何講起。
于是他抿唇一笑,道:“秘密。”
說罷,他對陸玉山說:“都先上車吧,我們把安兄送到公館,然后再去高一那里把文件都給他。”
陸玉山很有風度的點頭,并轉身打開車門,對顧葭說:“請。”
顧葭和陸玉山視線碰上,又很快挪開,邀請安美茗先上車,三人便頗為寬松的坐在了車內,只是來時由顧葭和陸玉山坐在正方向,如今卻變成了陸玉山和顧葭對面而坐,膝蓋相碰,安美茗和顧葭一排,左右環顧車內,意外地發現車子居然是定制的,和他買的雖然是同一個牌子,卻明顯更加防彈、更安全。
默默將陸玉山來頭打上了個問好的安美茗在最初的沉默過后,問顧葭:“對了,你弟弟無忌來天津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