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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看了一會兒,便移開視線。
沈恪不出聲,謝時雨以為他還在生氣,隔著衣袖偷偷瞄了他一眼,好吧,他根本就沒在看自己。
抬起頭,謝時雨淡淡道:“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回清輝殿了。”
恰在此時,一聲響亮的“咕?!甭曧懫鹪诰湃A殿的上空。
沈恪視線斜斜掃來,停在她的腹部,謝時雨若無其事地伸手掩住。
這種事,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別人也就不會多在意了。
偏偏沈恪不是那個別人,他說:“過了飯點,你回清輝殿也沒有東西吃。”
謝時雨張了張嘴。
沈恪又說:“留下來吧,我叫人給你做吃的?!?
如此,她又留在了九華殿里。
等送飯的侍女收走她用過的碗碟后,一條消息又在世子府里傳開了。
聽說那位謝姑娘不僅在九華殿沐浴,用膳,還要在九華殿留宿了。
聽說那位謝姑娘還穿著殿下的衣服。
聽說那位謝姑娘馬上就要嫁進世子府,做世子妃了。
……
等謝時雨終于回到清輝殿,躺在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打算閉上眼之時,她終于想起了一件被遺忘許久的事,怪醫孫煒給她的那個錦盒,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連著幾天身體實在吃不消了。
先去睡了,看明天能不能起得來。
第51章
應該是掉在玉湖里了,因為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回到世子府的時候,還將它拿在了手中。玉湖的水很深,這一點她已經親自體會過了,湖水又一直通向城外,如果錦盒隨之流了出去,她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回來了。
謝時雨從未打開過那個錦盒,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但是楚源需要它,如果一個錦盒能讓他振作起來,一心一意接受她的治療,那她說什么也要找回來。
只是這么晚了,她一個人去玉湖里撈,顯然不切實際。
腦海里又浮現出方才沈恪說過的話,她決定明日去找琴衣試試看,有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心里存著事,謝時雨醒的比以往更早一些。天蒙蒙亮的時候,她就已經洗漱完畢,在清輝殿外寬闊的院子里舒展身體,然而有人比她起得更早。
琴衣看著院子里做著拉伸的謝時雨,嘴角泛起一絲苦澀。昨日,她第一次被殿下斥責了,在她入府的三年里,還是頭一回看到殿下發這么大的脾氣,僅僅是因為她沒有跟住眼前這位謝姑娘。
琴衣的出身不錯,父親是連尹城里的小吏,雖不算大戶人家,但也是吃穿不愁的小姐。三年前世子府招女總管的消息傳開,不僅是平民女子連晉國的貴族小姐們都卯足了心思要進入世子府,只為了有機會見到殿下的面。
要知道殿下還未大婚,府里連個侍妾也沒有,而做了世子府的總管,哪怕不能日日跟在殿下身邊,也是晉國最有機會接近殿下的女子。若是幸得殿下垂青,說不定還能成為世子府的女主人。所有人都抱著這樣的打算進入世子府,她也不例外。然而當她殺出重圍,戰勝那些身份比她高貴的貴族小姐們,成為世子府的女總管時,她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除了匯報每日的工作,殿下根本不會同她有多余的交流,在殿下眼中,她和丁宿丁總管一樣,是他看重的人才,值得信賴的下屬,絕不是別的什么身份,成為總管靠的不是家世和姿色,而是能力。
當認清這個事實后,琴衣心中就不再有別的心思,本本分分做她的總管。她的工作能力無可挑剔,三年來從未受過殿下一句重話,直到昨天,她只身一人從王宮回府,殿下面沉如水地訓斥了她。自那一刻起,她便明白,謝姑娘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那是世間唯一的一份,另眼相待。
“琴總管?”
謝時雨扭轉著脖子,正好看到身后的琴衣。
“謝姑娘,叫我琴衣就好?!?
琴衣笑得端方親切,身上還帶了蘭草淡淡的香氣,是個讓人看著舒心的姑娘。謝時雨松了口氣,看來昨日自己的不告而別,并未惹她生氣。
“琴衣,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琴衣緩緩道:“謝姑娘盡管吩咐,不用客氣?!?
琴衣的辦事效率果然極高,一刻鐘后,玉湖邊上圍了許多善水的小廝,在琴衣的指揮下一批又一批地入水去找錦盒。
謝時雨苦于不會鳧水,只能在一旁看著,看著水花里翻騰的小廝們,她下定決心,回到黃泉谷后,一定苦練鳧水,救人也救己。
“琴總管,我們到處都找了,沒找到你說的那個盒子。”
當最后一個小廝氣喘吁吁的爬上岸后,謝時雨便知道,錦盒是真的找不到了。
琴衣看著謝時雨,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謝姑娘,不過下午我會讓人繼續下去找的,一定將你的東西找回來?!?
謝時雨連連擺手:“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耽誤了你這么長的時間。琴衣日后有什么身體上的不適,盡管來找我,除了一身醫術,我似乎也沒什么可以報答的了。”
琴衣笑著點頭,雖不敢勞煩她,但此刻不答應,謝姑娘恐怕心里會很過意不去。
“那我們什么時候入宮?”謝時雨已經在想,該如何向楚源道歉了。
琴衣總是笑得矜持得體,她指了指謝時雨身后,道:“今日不是我帶姑娘入宮,而是世子殿下?!?
謝時雨回頭,一襲墨衣的沈恪不知道已經佇立多久了。
……
馬車上,謝時雨望著窗牖外似曾相識的街景,有些疑惑:“這不是去王宮的路吧?”昨日她出城去亂葬崗,似乎經過這里。
沈恪懶懶地抬眸:“難為你還記得路?!痹捓镉质菓蛑o。
謝時雨心如明鏡,昨夜既尷尬又曖昧的氛圍下,兩人都有些說不清的感覺,似乎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她還擔心,今日見面會不會難以交流,沒想到沈恪還是以平常心待她,隨意的,戲謔的,卻讓她感到安心,他二人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相處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