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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崗依舊是那么的大佬氣派,眼看到了假山邊,該到分別的時候了,突然想起來金石好久沒有交過保護費了,遂把金石給喊住了。
“金伯伯,你是不是該交保護費啦?”
“什么保護費?”金石一愣。
北崗搖了搖自己白胖胖的小手腕說:“哎呀,商店里又有新表了呀,你上次的保護費也已經到期了。”
金石這才明白過來這家伙的意思,哈哈笑著,他捏了捏北崗的鼻子:“再等幾年吧,我給你一個你爸都給不了你的大禮物。”
目送著金石走了,北崗還在感嘆:“金伯伯真是個好小弟,比我谷東哥哥的小弟們大方多了。”
“是,還比那些小家伙們傻得多。”蘇向晚意味深長的說。
且說另一邊,正在軍訓的宋南溪那邊。
轉眼已經是五天了。
雖然白天辛苦,但是姑娘們還是挺樂呵的。
因為有韓谷東,她們雖然軍訓苦,但是每到中午,不是冰棍就是奶油雪糕,有時候還會有三色冰激淋,今天谷東居然抱來一個冰鎮(zhèn)過的大西瓜,悄悄的,就從鐵絲網的那邊翻過來了。
而且,歌舞團和紅星廠是有合作的,今天是紅星廠照例要給歌舞團送冷飲的日子。到了夏天,歌舞團的福利也就這么一點了。
這要在往年,誰會等點冷飲的福利啊,但是現(xiàn)在,就連軍樂團的一幫小伙子都眼巴巴的等著呢。
真是沒想到,今天來送冷飲的,居然是陳光榮。
黑西裝,白襯衣,再加一副小墨鏡,風頭一梳,一眼看過去,陳光榮可是整個秦州最洋氣的主兒。
軍訓最熱的時候,大家嗓子里都冒著煙的等著發(fā)冷飲呢。
汽水兒,可樂,冰棍兒,大家最想要的,則是放在泡板箱子里,上面蓋著棉布的三色冰激林,三種味道,各種不一,這是秦州人唯一能吃到的冰激林了。
“南溪南溪,趕緊過來,他肯定最先叫你。”小秦說。
軍樂團的小伙子們也把宋南溪往前推呢:“你先來吧,聽說陳光榮現(xiàn)在是紅星廠的總經理,有你給咱們打頭,說不定他能咱們多發(fā)點。”
南溪就跟老鼠見著貓似的,遠遠看著李承澤,終究沒敢第一個上前。
但陳光榮拿起本子來,第一個包團長,第二個副團長,下來第三個就是宋南溪。
有冰激林吃,哪怕李承澤要氣的殺人南溪也不管了,反正先吃到嘴里再說。
陳光榮要給宋南溪發(fā)東西,當然跟別人的不一樣。當著李承澤的面,他先是遞給宋南溪給大家都發(fā)的那一套,等宋南溪叨著自己的汽水袋子要走的時候,他又嗨的一聲:“還有這個呢,我單獨給你準備的。”
“咱們光榮給南溪準備的又是啥?”大家伙兒全湊過來了。
畢竟陳光榮財大氣粗這個大家是知道的,等陳光榮從泡沫箱子里端出個飯盒再揭開,所有人都是哇的一聲:半飯盒的水果,加著泡冰,還有西米,煮熟的蜜豆,還有酸話梅,上面冒著涼氣,看著都讓人眼饞。
“宋南溪,快接呀,你又不是沒接過。”小秦著急麻慌的說。
軍樂團的小伙子們說:“接呀,你咋還不接?”
大家都覺得著急:“你不吃,我們可以吃,大不了你不接受陳光榮的追求就完了嘛。”
還有人起訌說:“你就接受了陳光榮的追求又能怎么樣,我聽說人家現(xiàn)在一個月掙的比咱們一輩子都多。”
“陳光榮還有小汽車呢,聽說是桑塔納牌,在咱們秦州,就連領導們都沒得坐。”又有人說。
陳光榮揮著兩只手說:“那都是虛的,只要宋南溪今天肯點頭,明天我就能在秦州飯店擺個全秦州最大的酒席。”
他實在是太猖狂,把那小墨鏡往頭發(fā)上一架,故意問南溪:“怎么,你還怕李承澤不成?他在這兒是教官,出了軍區(qū),你大街上問問去,誰知道他李承澤是誰啊。”
定南溪不高興了:“陳光榮,你不準損我哥。”
“我損了又能怎么樣,不就一臭當兵的嗎,誰沒當過兵,和平年代,他們就是國家的保安。”陳光榮好死不死,側瞄著李承澤說:“更可況十一個軍區(qū)要撤銷四個,說不定明天他就得卷鋪蓋回家。“
“那我還真不要吃你的東西。”南溪指著李承澤說:“那是我哥,不論他干啥都是我哥。”
“承澤,你原來不是脾氣挺爆的嗎,穿著軍裝,訓一幫小姑娘們是不是很開心?我還就大聲說一句,我就看不上你,怎么啦?”陳光榮現(xiàn)在又是礦業(yè)公司的經理,又是紅星廠的經理,身后也是帶著十幾個混混的,還真沒把李承澤給放在眼里,當著南溪的面,當然得故意挑釁一下,誰叫他還披著綠皮,不敢故意打人呢。
他要的,就是讓李承澤氣的吐血,偏偏拿他沒辦法。
當然,曬不黑的李承澤一張白皙的臉,太陽曬的表皮有點發(fā)紅,綠軍帽一戴,笑起來邪邪的,就是一副小姑娘們都喜歡的樣子。
“光榮,給外國人當走狗好玩嗎?”他突然說。
陳光榮只差學著他媽的樣子啊呸一聲了:“什么年代了你還講走狗,現(xiàn)在外國人出錢又出力,他們才是我們中國人的走狗。”
“是嗎,紅星廠一個民族品牌即將下線,要改換成樂口可樂那個洋品牌,紅星二字從此就得退出秦州的舞臺,這也算是外國人給你們當走狗?”李承澤一字一頓,聲音在這暑天里,不吃冰棍兒都是寒的。
陳光榮畢竟讀過書,這幾年連著讀了《資本論》、《富國論》,也算懂點市場經濟,突然額頭上就開始冒汗了:“你這話什么意思?”
“人家要給你們注資,收購你們70%的股份,對不對?”李承澤說:“然后這個品牌就由外國人來經營了,但是從一收購開始,紅星二字就得死,從今往后,你們就得關門了?”
陳光榮雖然還鎮(zhèn)定的站著,但是嘴皮已經在發(fā)麻了:“不可能,他們說了會保留紅星企業(yè)。”
“解釋權歸人家所有,你們合同已經簽了吧,明天就等著關門大吉吧你。”李承澤說。
陳光榮再往后退了兩步,突然拎起拳頭就沖著李承澤過去了:“你他媽放屁,誰有錢不賺,會收購一個企業(yè),再讓他關門?”
李承澤等的就是他這一招,一把拎起陳光榮的襯衣領子,一個旋手已經把陳光榮給背朝天的放倒在地上了,然后迅速舉起雙手,他高喊說:“我這屬于自衛(wèi),你們可都看到了吧?”
陳光榮是想出人頭地,是壞,跟金石倆合起伙兒來,只想賺外國人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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