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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三想來想去,借著出門上廁所的機會,就給溜了。
再怎么著,人也不能害兄弟,對吧。
不過,宋老三才溜出小錢村不久,就見大路上全是軍車,一輛輛的,正往來開呢。
他頓時就站在路中間,連跳帶蹦的:“解放軍同志,報案,我要報案。”
宋庭秀開著公安局的小車,走在最前面,一見是宋老三,氣不打一出來,直接停車,就讓后面的公安給他拷上拷子了:“金換和方高地呢?”
“正在商量著要炸水庫呢,但是老二,這事跟我沒關系,我一直在勸他們,但他們就是不肯聽。”宋老三趕忙說。
“你現在能回頭,你就不必死,你個傻子。”宋庭秀氣的,在他弟的頭上狠狠敲了兩拳頭。
要知道,宋青山和宋庭秀倆商量的,是方高地那個大姐夫反正是個人渣,不行就弄死算了,當然,你要弄死一個人,并不容易,所以,他們才會故意讓金換偷炸藥,然后宋庭秀盯著方高地倆父子,今天,就是準備要徹徹底底的,弄死方高地呢。
一路上商量了一下,宋庭秀讓宋老三去叫門,以防打草驚蛇,叫方高地提前拉響炸藥包。
宋老三就是顆墻頭草,這時候為了代罪立功,當然愿意啊。
車停在小錢村外,宋老三給宋庭秀押著,就上前敲門了:“大姐,大姐,是我啊,開門。”
宋庭秀一聽他喊錢小芳叫大姐,氣的又敲了他兩拳頭:“老三,你還是個人嘛你?方高地的姘頭,你居然叫大姐?”
“哥,我也是為了討口日子過,行不行?”宋老三躲著拳頭說。
錢小芳正在跟方高地倆聊天兒呢,聽見宋老三在叫門,氣呼呼的說:“癩馬屎尿多,這個老三,咋動不動就跑去拉屎拉尿的?”
就在她開門的一瞬間,門板直接給踹倒,外面全是手提著的汽油大照燈,槍管黑洞洞的,全指在錢小芳的頭上。
錢小芳啊的一聲尖叫,直接就喊:“老方,金換,公安來了,快跑,快跑啊。”
炸藥,為了防止兒子玩的時候真的弄炸,一直都是放在方高地身邊的,他一聽有公安,立馬拎起炸藥包,轉身就跑。
跑的時候,還不忘捎上兒子方金換。
……
宋青山開著吉普車,并沒有進村子,而是調頭,直接把車開到水庫上了。
停了車,帶著小呂直接上了山,他就問小呂:“那你們夫妻是不是平常交流也不是很多?”
“多啊,咋不多,我倆有時候聊天聊的興起,要聊到大半夜呢。”小呂特熱情的說:“我媳婦吧,熱愛文學,詩歌,最喜歡看我寫的詩了,我倆經常一起聊詩的。”
“什么詩,讀來我聽聽。”宋青山頓時有興趣了,雖然他不會寫詩,但畢竟,這也算是探窺別人夫妻交流的一部分嘛,對吧。
小呂沉吟半天,說:“心花游蕩意未盡,思緒繁千心未安。踱步挪動未經停,累不冥想寢就深。宋團,我這詩怎么樣?”
宋青山一句都沒有聽懂,但還是說:“好詩。”他還說:“一會兒抄下來,送給我。”
小呂一聽宋團是個喜歡詩的,現在這社會,喜歡詩的人可難得啊,把小伙子給激動的。
“宋團,那邊來了兩個人,不對,是方金換和他爹,方高地,他們正在往這條路上跑。”呂公安趕忙說。
這條小路,是連隊采購的時候,炊事班的人踏出來的。
是唯一一條能不通過武裝防衛戒備森嚴的大門,直接進入水庫施工區域的小路。
只要方高地父子稍微的有一丁點兒良心,或者說,稍微的還殘存著一丁點的理智,他們都不會往這兒跑。
但是,從一開始偷炸藥,再到躲到小錢村,他倆可以說是自己一步步的,就邁上了死途。
蘇向晚找糧食,只是侵害了他們的個人利益,而他們報復宋青山,用的是炸水庫,這,侵害的就是國家的利益了。
“倆人手里提著什么東西嗎?”宋青山閉著眼睛呢,給小呂遞了一個望遠鏡。
小呂慌里慌張打開望遠鏡的蓋子,看了半天,說:“方高地的手里拎著個袋子。”
“現在,掏槍,瞄準那個袋子,然后聽我下令。”宋青山于是再說。
小呂掏了槍,一直盯著正在山路上往前跑的兩個人,一會兒,這倆人分開了,但過會兒,倆人又合差到了一起。
他大概有點明白,宋團是想射擊方高地,但不想誤傷方金換,所以,一直在等一個方高地和方金換倆父子能隔的遠一點的時間。他想炸死方高地,但想給大外甥一條活路。
眼看倆人離的遠了,宋青山突然下令:“開槍!”
一槍過去,那可是苦味酸和硝酸甘油和成的敏感炸藥啊,只聽轟的一聲,半個山腰都在顫動。
炸藥噴過來的熱浪,把小呂自己都給推了好遠。
小呂一看一陣火光,結結巴巴的說:“宋,宋團,咱是不是把方高地倆父子給……”
“金換應該沒事吧,他離他爸比較遠。”宋青山說。
小呂結結巴巴的搖頭:“山路比較滑,就在剛才,方金換滑下去,滑到爆炸點的正中心去了。”
宋青山輕輕噓了口氣,抬頭看天。
天上淅淅瀝瀝的,正在往下落著雨呢。
他揩了一下眼睛,接過小呂手中的槍說:“走吧,回。”
養不教,父子過,宋青山一直以來,自認雖然沒時間教化,但是,金換在他心里,跟東海和西嶺一樣,是他最疼的孩子。
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最疼愛的孩子,最終能走到這一步。
而究其原因,是為什么呢?
那怕回避,那怕不愿意承認,金換的悲劇和性格,與他母親對于孩子的教育,是分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