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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基本上沒有人在走動了,所有的人全躲在屋子里。
宋青山好像一點也不著急似的,命令全團出去搜捕方金換和方高地,就進自己的辦公室了。
蘇向晚還是頭一回參觀部隊上的辦公場所,轉了一圈兒,見宋青山一直在自己身后,遂踹了一腳說:“你大外甥手里可有炸藥,你就不著急,不準備去把他給找回來?”
宋青山只笑,不說話。
驢蛋和狗蛋倆揉著肚子呢:“爸,我們餓,真餓。”
宋青山的勤務員小吳,雖然是個勤務員,但是,因為領導下了班就回家,而且從來沒帶他回過家,所以他除了站崗,基本上沒別的事兒,這時候才能顯出自己的能力來,對吧,趕忙就說:“走,咱部隊上的食堂里有伙食呢,我帶你們一起去吃,好不好?”
“你們部隊上有大公雞嗎?”狗蛋就問。他現在最想吃的,就只有大公雞。
小吳搖頭了:“沒有,不過,有大饅頭,還有大咸菜頭。”
狗蛋一聽饅頭,眼睛頓時亮了:“饅頭也行啊,饅頭就咸菜,甭提多好吃了。”
其實這會兒,部隊食堂已經下班了,但是團長的家屬來嘛,食炊事班的士兵們趕緊就忙碌上了,把大白饅頭一騰熱,再剁好了大頭咸菜,淋上香油,然后給幾個孩子一人熬了一碗粥。
現在水庫上資金緊張,伙食其實也很差,但是,在倆孩子看來,白面饅頭加咸菜,已經要香掉他們的牙齒了。
呼嚕呼嚕的,不一會兒倆人一人就干了倆碗小米粥。
炊事班的同志們心里總覺得過意不去啊,跟小吳一起在倉庫里翻呢,翻半天,又找到幾顆雞蛋,遂趕忙又下油鍋,把幾顆雞蛋全給煎了,灑上鹽巴,夾在饅頭里給了狗蛋和驢蛋。
倆孩子本來已經吃的肚子滾圓了,一看熱饅頭里夾著雞蛋呢,狗蛋打了個飽咯,說:“哥,我覺得我還能吃,你呢?”
驢蛋接過饅頭說:“吃就吃,誰怕誰,大不了一會兒,咱圍著他們的操場跑兩圈也就消化了,對吧?”
倆人對視一眼,吃,等這個饅頭再吃完,倆人已經撐的坐不住,就只出去跑圈子,好在農村孩子活動量大,才沒給吃出病來。
辦公室里,宋青山一直在等匯報,看方金換,方高地,宋老三那幾個究竟跑哪去了。
蘇向晚跟蘇向紅倆在宋青山的宿舍里,正在翻這家伙的東西。
她還以為,宋青山時時在單位,肯定給自己藏著私房錢,或者是小金庫,借著疊被子的功夫,就四處給捏了捏,卻沒想到,宋青山的宿舍里,除了一張床,幾本書,再有一沓筆記本之外,真是啥也沒有。
對了,還翻出來幾雙膠鞋,一雙雙全是脫了線,大拇指在外頭的。
于是,蘇向晚又翻開他的筆記本。
現在的人吧,流行記筆記,就跟將來的人搞個微博啊,qq啊,微信朋友圈之類的,是差不多的。
“姐,那怕是夫妻,姐夫的日記你也不該翻吧,快給他合上。“蘇向紅一看蘇向晚在翻姐夫的筆記本,就說。
蘇向晚說:“他又沒來,我就悄悄翻翻,能怎么樣?“
翻筆記本當然不對,但是,他又沒上鎖,就悄悄看一眼能怎么樣?
而且,這人所記的日記,可真是枯燥無味,里面好多地方還畫著幾何圖,施工圖,完全就是一本工作手冊,其中沒有任何,關于私人的事情呢。
不過,翻到5月9號那一天時,蘇向晚還是忍不住就笑了。
因為,宋青山在上面寫道:我對不起領袖,對不起黨,因為今天,我完全沒有任何心情投入工作,這是對組織的不忠,也是對黨務工作的懈怠,但是,我想我明天一定能以更飽滿的熱情和斗志去投入工作的!
后面還大大的寫了倆字兒:期待!
那是蓋好新房的前一天,宋青山正在期待著,她能自己動呢。
蘇向晚特好奇,想知道第二天他會寫個啥。
是不是第二天就有心情投入工作了。
“你姐呢?”誰知道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宋青山的聲音,蘇向晚趕忙把日記本一合,就給放到桌子上了。
宋青山一進門,先看自己的筆記本呢,一看蘇向晚的手搭在上面,立刻就把筆記本奪過來,鎖抽屜里了。
“倆孩子在灶上吃飯,你咋不帶著吱吱去吃?”宋青山問。
蘇向晚說:“能端進你宿舍,干嘛要去食堂里吃飯。”
指著外面一輛吉普車,她說:“我剛才都問小吳了,他說,那是單位上給你配的車,回家的時候,為啥不開?”
“拖拉機開著,不是更舒服?”宋青山說。
蘇向晚說:“但是我想開啊?”
“你會開車?”宋青山不信了。
蘇向晚立刻擼袖子:“要不要我給你露一手?”挖掘機和鏟車她都會開,更何況一輛吉普車。
宋青山特耐心的說:“那是公物,油也是國家在加,公物不能私用,我是三0七團的團長,我們屬于獨立團,上面沒有師長監督,這事兒就得以身作則,明白吧?”
這男人啊,一板一眼,真是傻的可愛。
蘇向晚笑著說:“行了吧你,我自己會賺錢,等我賺了錢,會自己買車開,看你防人防的那樣子。”
“你要真想要車,我能幫你弄一輛,但不是現在,現在時局不好,那吉普車是我的,但我基本上沒有開出去過,現在縣城里吧有一幫革命派,需要給清剿一下,等清剿完那幫人,這縣城就清靜了。”宋青山耐心解釋。
當然,他不是那種特傳統的男人,覺得女人就該呆在家里,家屬厲害一點,能耐一點,真挺好的。部隊上又不是沒有女兵,好多女兵都比男官兵厲害呢。
站了片刻,他突然就說:“你一直以來不高興,是因為你覺得,我收拾金換沒讓你順心,對不對?”
蘇向晚嗯了一聲,突然就發現,似乎確實是因為這個。
她是個心里存著正義的人,不喜歡聽見有人給方金換那樣的孩子找借口,更不愿意承認,他是個孩子。
宋青突然就問了一句:“傷現在好了嗎?”
“什么傷,我好好的,哪來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