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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度興致勃勃地說道:“我在日本的時候,曾經和大教育家嘉納治五郎深談過,嘉納先生曾言,中國不缺資源,不缺人力,唯一缺的就是人才,所以行憲政的基礎是教育!嘉納先生曾斷言,如果中國人能改變一盤散沙的國民性,效法德國、日本,大力倡導西學,二十年之內必可成為世界上的一個大工業國。”
袁世凱正要接話,家仆前來通報,說周學熙周大人前來求見,與他同來的,還有一個年輕人。
袁世凱撫掌大笑,說道:“皙子、翼夫,咱們來見見這個徐天寶吧!”
楊度笑問:“可是熱河建廠,與英人煙草公司爭鋒的徐振華?”
“正是!”袁世凱把盤繞在脖子里的辮子送了下來
99北京密議
1905年10月,袁世凱與徐天寶第一次見面,在場的還有周學熙、梁士詒和楊度。這次會面談了哪些內容,沒有第六個人知道。后世的史學界將其稱為“北京密議”,列入中國近代史的天字第一號謎案。后世史學家翻爛了所有檔案都沒有查到這次會談的內容,只能從后來袁世凱的一系列所作所為入手,揣測出一些可能性。經過無數專家教授十年多年研究,最后得出結論,徐天寶正是通過這次會面,邁出了進入北洋集團的實質性一步,因為這次會面之后,徐天寶就被委以承德勸業道道員一職,駐赤峰縣,直接隸屬北洋大臣袁世凱管轄。因為徐天寶沒有功名,所以還得走走形式,花一筆錢捐了一個從三品頂戴。
徐天寶回到赤峰是,牛知縣親自在城門口迎接。畢竟人家是三品道臺,雖說是捐班,可總比自己這個七品知縣大了許多級。同來迎接的,還有那個稀里糊涂就拜了把子的米振標。雖然一個隸屬北洋大臣,一個隸屬毅軍,但是袁世凱就是從吳長慶的毅軍里走出來的,所以兩家頗有淵源。
“觀察大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果然是江山自有人才出!”牛得祿打著哈哈
米振標也是一抱拳,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老弟你如今貴為道臺,我這個當哥哥的也得向磕頭咯。”
徐天寶哈哈一笑,合手還禮,說道:“承蒙袁大人看得起,給了一個職銜。功名與我來說都是虛的,我之所想,無非是為百姓謀福罷了。”牛知縣也笑了,隨后說了些場面話,便與徐天寶和米振標一起去縣衙喝酒。
來陪酒的除了牛知縣,還有縣內的一些大戶,諸如徐老爺、田魁、天一樓東家程天一、祥記米鋪的老板周吉祥,還有開辦牧場的閆鴻運和閆鴻發兄弟。主要人員和上次商議賑災時差不多,只是多了些個小老板。
宴席擺在晚上,燈火通明中,鼓樓上濟濟一堂的赤峰縣文武官員,大家衣冠整齊,各官相互寒暄作揖著。樂班在賣力吹拉彈唱,所聞是鼓樂喧天。依大清官筵的習慣,是首先上大菜,所謂的五割三湯,交替上五道盛饌和三道羹湯,再配上曲樂,以一開筵就造成一片喧闐隆重的熱烈氣氛。
第一道大菜是燒鵝,接著又是燒花豬肉,燒鴨。頓爛跨蹄兒,燒鹿,錦纏羊等大菜。每個燒禽都是整只,以顯示氣派豪大。捧上來后,由廚子當場切割以方便各人取食,所以稱為五割。接下來是三湯,五割三湯后,宴會基本禮成。接下來各人可以從容的飲酒品味。
這時就肴核雜進。水陸珍饈,多至數十品。除了菜肴奢侈外,宴中所用地器皿也非常講究,菜肴用大鐃碗,蔬品用小磁碟添案,小品用攢盒,然后都用木漆架架高,以便美觀。連各人喝的酒都有茉梨花酒,木樨荷花酒,河清酒。竹葉清酒,菊花酒等等達十種之多。正菜上后又是各種的茶果甜食,各人看戲、聽曲、下棋、打雙陸,縱情享受。
這還是赤峰縣這個小地方,如果放在京師,江南等地,官場筵宴,就更為奢侈,肴饌至四、五十品比比皆是。
想想現在清末連連天災。流民遍地,然后官員們是如此地奢華靡貴,他們一宴地花費,足以讓普通百姓之家所用幾年。徐天寶不由感慨,滿清的官員們真是奢豪,回想自己在袁世凱家吃了三天宴席,加起來也未必有這一頓飯鋪張。不過現今整個滿清官場都以擺排場、炫聲勢為能事,自己也改變不了這種積病,于是心下一橫,也就放開吃喝,盡心品嘗這大清朝的官府菜。
五割三湯,肴核雜進,戲文四折后,天色更晚了。牛知縣才滿面笑容地站起來向各人敬酒,旁邊的樂妓們也識趣地彈唱出相應的慶賀曲目。牛知縣走到黃來福面前時,滿面笑容地道:“徐道臺,車馬勞頓辛苦了,卑職敬您一杯!”
徐天寶也是滿面笑容地舉杯,與他一飲而盡,隨即他長嘆了口氣,道:“眼下算是天下太平,咱們可以安心喝酒。可回想去年的東北災民,我這里就難受啊!”徐天寶摸著心口,做悲天憫人和憂國憂民狀
牛知縣有些尷尬,但是他還是從容地回到座位上,笑著問道:“朝廷如今鼓勵興辦實業,卑職愚以為興辦實業可以富國富民。道臺主司勸業,不知道在興辦實業這一條上,有何腹案?”
徐天寶眉毛一挑,精神一振,心想:“終于來了!”早在徐天寶來縣衙赴宴之前,就詳細解了一下赤峰當地的情形,特別是今天下午時,更是詳細地聽取了徐老爺對赤峰縣各樣情形的介紹。
赤峰這個地方,三面環山,西高東低,多山多丘陵,山地約占總面積的42%;丘陵約占24%;高平原約占9%;平原約占25%。冬季漫長而寒冷,春季干旱多大風,夏季短促炎熱、雨水集中,秋季短促、氣溫下降快、霜凍降臨早。雖然境內湖泊河流不少,利于灌溉,可耕地卻不多。且各方勢力錯雜,多年下來,當地地耕地早己被瓜分完畢,想從這些人手中將耕地拿過來重新分配,那是難過登天。比如眼前的牛知縣吧,雖然只是個七品芝麻官,但是在赤峰也有二千多畝田地。
所以,徐天寶決定走發展養殖,經營礦產的路子。赤峰草場遼闊,發展畜牧業條件良好。敖漢細毛羊、烏蘭哈達豬、中國草原紅牛是赤峰畜牧業的三大當家畜種。赤峰野生植物分布廣泛,種類繁多,除了油料、糖料作物之外,還可以種植藥用植物,食用菌等經濟作物。
赤峰煤炭儲量也十分驚人,后世資料記載赤峰煤炭儲量約24億噸,主要分布在平莊、元寶山等地;金66噸,分布在郊區南部,敖漢旗、喀喇沁旗、寧城;鐵礦石約1億噸,發源于克旗黃崗粱、大黑山一帶;銅15萬噸,主要集中于北部;鉛114萬噸、鋅305萬噸,主要分布在翁牛特旗;錫47萬噸,主要分布在克旗、林西境內。非金屬礦產發現和開采利用的有螢石、水晶、葉臘石、膨潤土,石灰巖、珍珠巖、松脂巖、優質磚瓦粘土、硅石、重晶石、滑石等30多個礦種。其中葉臘石儲量約12000噸,是雕刻工藝品的優質原料,產于巴林右旗沙布爾臺蘇木牙烏圖山,其含千分之五雞血石,被譽為稀世之寶,中外聞名。
看見徐天寶沒有馬上答話,眾人有些緊張,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徐天寶的臉上,好像他臉上有花一樣。
徐天寶抬起頭來,緩緩掃視周邊眾人,打著官腔說道:“本道此次來赤峰上任,是蒙受圣上恩典,赤峰這個地方嘛,情況較為復雜,當地人多地少,蒙漢雜居,所以本官認為一動不如一靜,原來怎么樣,還是怎么樣。其他的事情嘛,本官自當別出機杼,到時還要諸位一起戮力同心。”
聽徐天寶這么一說,眾人都是松了一口氣,同時各人心下好奇,徐天寶剛才所說的“別出機杼”到底是什么東西。他徐道臺自己經營著熱河一帶最大的機器廠,還有占著煤礦的股份,難道是~~?
牛知縣知道自己的二千多畝地是安全了,于是大大方方地問道:“不知道道臺大人的別出機杼具體是什么,能不能讓卑職略知一二,將來也好為道臺大人分憂。”
徐天寶笑道:“雖然暫時有了腹稿,但是還沒成文,過幾天我會就此事好好地勞煩牛知縣。”
牛知縣受寵若驚狀,趕緊說道:“分內之事,哪敢讓道臺大人說勞煩。”
★★★★★★★
這次宴會后不久,就傳出消息,徐道臺要在平莊鎮建立超大煤礦,規格比義和炭場大煤礦和宋家營子煤礦都要大多少倍,如果建成后,獲利可是非常豐厚。當地的各礦主如果與他合作的話,保證各人利益不減反增,各地礦山勞作的礦工們,同樣可以繼續在建成的各大煤礦中做工。幸福的生活,將向他們招手,不信,看看在義和炭場和宋家營子煤礦的礦工們就知道了。
這讓很多人都是砰然心動,特別是那些商賈們。要知道,平莊鎮煤礦資源豐富,鎮子周圍分布著數不清的當地小煤礦,煤眼到處都是,當地豪強,召集亡命之徒,糾集礦工用暴力手段私挖濫采。他們每年獲利不知多少,官府卻是得不到一文錢的收入。很多商人們早就想去開采了,但在當地豪強眼中,財源哪能落于外人之手?很多商人以為向官方申請了,每年交納課稅多少,冒然前去,卻是落個橫尸荒野的下場。
徐天寶也是先禮后兵,向那些小煤窯主發去公文,告訴他們,煤礦所有權歸國家,你們之前開采的都沒交稅,這已經違反了國法。但是,現在既往不咎,只要你們愿意合作,就可以拿現在手頭掌握的煤窯入股。否則,不要怪國法無情。
100行動派
這道公文下去,好似泥牛入海,根本沒人搭理。于是徐天寶又發了一道公文,說要整合資源,關停并轉一些產量小,事故多的小煤窯。年產量10噸以下的,統統在整治之列。限期一個月自行整改,逾期將強制執行。年產10噸以下,那基本上平莊的私人小煤窯都要被關了。結果,依舊是杳無音訊。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炮就沒打響,許多人等著看徐天寶的笑話。
不過,徐天寶是屬于行動派的人,不會因此就放棄或者惱羞成怒。亂世用重典,他早有了全盤計劃。這一次立功的,卻是當年訛詐過田魁的孫煃。所謂天生我材必有用,地痞無賴也有地痞無賴的用處。徐天寶找到孫煃,給了他一筆小錢,讓他去平莊一帶摸摸底細。孫煃受寵若驚,趕緊找來平時鬼混的狐朋狗友,其中還真有幾個是平莊人。于是孫煃帶著人到平莊吃喝嫖賭了大半個月,和當地的幾個小煤窯主和看家護院的教頭混得爛熟。
對方告訴孫煃,其實大部分小煤窯主的心態都很微妙,一來是官府之前幾次所謂的整治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所以他們以為這次也是一樣,只不過是新上任的道臺要做做樣子。二來是平莊最大的兩個煤窯主“平莊雙霸天”放話,不許小煤窯主應承官府,誰要敢主動把煤窯交給官府,誰就別想在平莊混了。
孫煃趕緊把這情況回報了徐天寶,“平莊雙霸天說的是一霸周符麒和二霸平家兄弟。周符麒是北洋新軍第六鎮12協協統周符麟的哥哥,因此有恃無恐;平家有兄弟二人,大的叫平云忠,小的叫平云孝,手下養著百來人的家丁,在平莊是一霸,兇得很。”
“平家他們也有什么靠山嗎?”徐天寶問
孫煃說道:“那到沒有,只是他們是平家的長房,平莊得名就是因為他們平家。”
“那么他們在家族里的聲望如何?”徐天寶問道
孫煃笑了,“這兄弟二人仗著家大業大,目中無人,欺壓族中小輩,不敬族中長輩。雖然他們占著平莊最大的煤窯,卻一直吃獨食。大人若要動他們,平家門里的人只會叫好。”
“那就行!”徐天寶笑笑,問孫煃道:“給你的錢還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