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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琪回頭看了她一眼,求饒說:“再等等,現(xiàn)在才認識半年,至少得滿一年吧!”
“你就知道拖拖拖拖,看你能拖到什么時候去。”張星梅頗有些不高興:“反正國慶節(jié)你必須先把人帶回去,給你爸看看,他這幾年身體反復生病,唯一的掛念就是看你成家,不然他死不瞑目,你懂嗎?”
“知道,知道,國慶節(jié)我們會回去的。”司琪一連迭的附和,應該是被念叨怕了,恨不得舉雙手雙腳投降。
結婚?
時靖有些茫然,總覺得這個詞有些遙遠,但又有些迫在眉睫。
對,他跟司琪的協(xié)議中有這個條款,如果雙方覺得彼此可以長久合作,是可以協(xié)議結婚的,如果將來有一天,對方找到合適的伴侶后,必須無條件辦理離婚手續(xù),從此山高人遠,兩不相欠。
如果不是有這個協(xié)議,這個世界上會有人愿意跟他結婚嗎?
時靖不敢想像,他垂頭看著自己的蒼白無力的手,只有長久生活在黑暗中、不見陽光的人,才能養(yǎng)出這么慘白的膚色,多年來他蜷縮在黑暗中,在自己的世界外加了無數(shù)層隔離罩,恐懼與任何人接觸,以致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忘了該如何跟人相處,莫聞瀾對司琪說他有社交恐懼癥。
可他,何嘗只是有社交恐懼癥!
他深深吸了口氣,無力的捂住了臉,步履踉蹌的回到電腦桌前,跌坐在椅子上,腦門一下一下嗑著桌面,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他從沒有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憎恨懦弱無能的自己。
無數(shù)黑暗場景排山倒海般向他襲來時,幾聲驟然響起的敲門聲突然毫無征兆地透過門板傳來,雖然敲門聲極是輕柔,可仍然讓他狠狠哆嗦了一下,就像突然受驚的兔子,差點原地跳了起來,他倏地抬起頭,驚恐不已的眸光死死定在門板上,好一會兒,他才顫著聲音問:“誰...誰...”
“我...”門外的司琪好像聽出了什么,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時靖魂不守舍地應了一聲,眼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用力握緊了拳,想要盡快恢復成尋常的樣子。
等司琪推門進來的時候,時靖已經(jīng)飛快的掩飾住了自己突然而起的異樣,他狀似平淡的回過頭,安靜的看向來人。
司琪好像也沒看出他的異樣,只是十分夸張地嘆了口氣,笑瞇瞇的說:“我媽非要自己弄湯,讓我進來看你忙完了沒有,電腦沒什么大問題吧?”
時靖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目光飛快的掠過司琪的臉,然后又低垂下來,盯著腳下的地板。
不管何時何地,他的坐姿都板正的像是在背后綁了一根鋼條。
司琪目光一凝,但很快又反應過來,若無其事的說:“那你準備一下,還有10分鐘就可以吃飯了。”說著,又退了回去。
時靖微微松了口氣,緊緊攢著拳的手松開了,掌心露出幾個深深的指甲印,他目光呆滯的坐著發(fā)了會兒呆,又覺得這樣下去不行,用力揉了揉臉,起身在小小的臥室里轉了一圈,努力將心底深處沸反盈天的情緒牢牢壓制住,不知不覺他又想到了第一次跟司琪見面的那個晚上。
不到五分鐘的相親約會,卻讓他記憶猶新,仿佛就在昨日。
司琪的話、司琪的笑、司琪的體貼,輪番在他腦子里閃現(xiàn),太陽穴上針扎似的疼痛,好像驀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