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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擺著一本書,他盯著看了好半天,最終還是探身拿過來看了一眼,是雨果的《悲慘世界》,已經(jīng)看到最中間的位置了,他隨手翻了下,發(fā)現(xiàn)每一頁上面都有些批注,有的只是短短幾句話,有的卻是密密麻麻,但批注大多都跟內(nèi)容無關(guān)。
這一頁的批注上寫著:人間不值得,但人間很美。
很娟秀的字跡。
他忍不住往前翻了幾頁,有一頁上面寫著:密集的屋宇,如同潛伏的蒼狼,沒有街道的城市,想退已沒有方向。
默了半晌,他又忍不住繼續(xù)往前翻,仔細看著那些批注,有些話出自于各種名著,有些話好像就是些隨筆或是感想,有的只寫了一半,甚至連一個字都留了一半,好像下筆的人寫到一半就放棄了,有的字跡很凌亂,可見寫字的人當時心情并不好,寫這些批注更像是種發(fā)泄和釋放。
第一頁上面寫著:我們努力的活著,就是為了不在黑暗中死去。
時靖輕輕用手摩挲著紙上的字跡,一時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似乎從這些凌亂的批注上面,隱隱看到了與他十分相似的東西。
司琪說十分鐘就能開飯,果然,時間一到,門外就傳來司小俊自告奮勇來叫他吃飯的聲音,他飛快將書本合上,重新放回到床頭。
剛坐回去,司小俊就推門進來了,小小聲的叫他:“叔叔,可以吃飯啦!”
時靖深吸了口氣,起身出去。
短短四十分鐘的時間里,張星梅足足做了九菜一湯,幾乎連桌子都要擺不下,每道菜都做的很精致,味道也相當不錯,司琪說司家的人不太喜歡在飯桌上說話,這倒是真的,不過張星梅依舊極其熱情,頻頻給時靖挾菜盛湯,恨不得把滿桌子菜全都堆到時靖的碗里,好在時靖吃的雖然慢,但也差不多全都吃完了。
飯后,司琪被連哄帶推的趕去了廚房善后。
張星梅泡了杯茶遞給時靖,笑瞇瞇的坐在一邊,勉強喝了兩口茶后就已經(jīng)忍不住了,“小時啊,你們的事是怎么打算的呀?別怪我這個當媽的多嘴,你們都不再青春年少,也是時候應(yīng)該考慮考慮將來的問題了。”頓了頓,她又加了句:“我知道現(xiàn)在當父母的不應(yīng)該管太多,不過我就這么一個閨女,她總是這么飄著,我心里也不好受。”
說著,她還長嘆了口氣,故作傷心的擦了擦眼角,然而透過手指縫,眸光卻悄悄打量著好女婿的神色。
時靖端茶的手微頓,想到廚房里的那段對話,想到廖廖兩次跟司琪相處的點滴,腦子突地一熱,竟脫口而出:“我...我聽您的...”
話剛出口,他立刻就后悔了,他知道這話對一直期盼女兒盡快結(jié)婚的張星梅意味著什么,也知道這話對司琪意味著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會冒出這樣一句話,所以等他回過神后,就覺得自己真是可鄙,明明只是一個綣縮在黑暗中的孤獨行者,竟還隱隱希冀著光明。
他......
“聽我的呀,這個真的聽我的?”張星梅一聽雙眼立即放光,眼睛也不擦了,茶也不喝了,探起身體,瞅了瞅廚房,見司琪正忙著收拾碗筷,忙湊近了,壓低了聲音說:“你們都認識一年多了,我覺得要是覺得彼此合適,那就定下來,現(xiàn)在結(jié)婚多方便,民政局走一趟就完事了,婚禮晚些時候再辦,也沒什么關(guān)系,你覺得呢?”
時靖看著她,眼睛眨巴眨巴,瞳孔快速轉(zhuǎn)動,卻不敢直視上去,舌*尖上的那個好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然而被他僅剩的理智死死壓制住。
“沉默就等于同意,我看明天是個好日子,不如明天你們就去把證領(lǐng)了吧!”張星梅見他不吭聲,再次亢奮起來,果斷的替他做了決定。
時靖:“...這個可...可以嗎...?”
“當然可以。”張星梅一錘定音:“司琪的戶口薄就在她手里。”
時靖:“......”
“媽,你也太著急吧?”司琪見老媽把她支去廚房,就心知不妙,趕緊三兩下把碗塞水槽里就跑出來救火,沒想到火勢蔓延太快,已經(jīng)冒煙了,忙不迭的潑冷水:“咱們剛才不是說好了,這事我跟時靖已經(jīng)有打算了,您別跟著催呀?這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可不像張女士平時的作風(fēng)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