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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心思,恐怕也就黎翔看出來了,從唐知綜說請蘇姍姍鄰居他就猜到唐知綜不安好心,“你真的要去市里邀請那些長輩來參加?”
市里隔這遠,山路又顛簸,老人們肯定不來的。
唐知綜低著頭,在紙上寫筆記,寫的是家長會要講的內容,不需要特別詳細,得有個大致主題,他是校長,代表的是整個學校的形象,別讓家長們覺得他說話前言不搭后語的就丟臉了,聽黎翔問,他頭也不抬道,“對啊,怎么說也是看著珊珊長大的,甭管他們來不來,禮數上咱要周到啊,況且我們就只在鄉下擺酒席,不多邀請點人,市里恐怕都不知道珊珊結婚了。”
那以后他幫蘇姍姍奪家產不得被人說是騙子啊。
黎翔抓起兩個糖,直接捆在一起,唐知綜余光瞥到他粗魯的動作,皺了皺眉,“不能捆,得留點繩子串起來。”唐知綜抓起筲箕里串好的兩個糖,要黎翔看,“串起來感覺更喜慶,捆的話就是兩顆糖,沒啥特別的。”
黎翔沒耐心,不過看在蘇姍姍的面子上到底忍住了,問蘇姍姍給蘇老爺子上過香沒,結婚是大事,該去給蘇老爺子和蘇爸蘇媽說聲,要他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燈光偏黃,照著蘇姍姍臉上,整個人像蒙了層紗,唐知綜搶先道,“是該說聲,珊珊,你告訴我地址,我明天去市里順便給他們燒點紙。”
這幾年掃除封建迷信,祭祀燒紙是不允許的,蘇姍姍以為唐知綜不懂,小聲提醒他,唐知綜不在乎,“光明正大肯定不行,我看沒人的時候偷偷燒,他們埋在市郊哪兒的?”活著時都是威風凜凜的人物,死了也該受人景仰。
蘇姍姍頓了頓,“不在市里,在爺爺老家,有點遠,等以后再說吧。”
老爺子不是本市人,是后來搬來的,死后埋在了故鄉,和她奶奶爸媽的墳連著,唐知綜哦了聲,“太遠的話就等結婚后,作為晚輩,是該去見見他們的。”
唐知綜不排斥接觸蘇家人,很樂意為蘇姍姍做點事,尤其在他看來敬孝道是很值得歌頌傳揚的事。
寫完家長會的主題,他又拿出裁剪好的紅紙開始寫請柬,也是看重老人們,除了喜糖,他都寫了請柬,不知道名字姓氏的,通通用稱呼替代,寫完后小心翼翼的放在公文袋子里裝起來,明天挨個挨個送。
去市里仍然是黎翔一個人,蘇姍姍是馮燦英養大的,馮燦英真鬧起來害怕蘇姍姍制不住,還是由他出面比較好,他沒吃過馮燦英的飯,沒穿過馮燦英的衣服,鬧起來丟臉的不是他,進小區后他不著急回去,而是挨家挨戶的敲門,他眉開眼笑的,語氣又好,收到請柬喜糖的老人們都很開心,不多時就出門找周圍鄰居商量起來。
唐知綜考慮到這類情況,不急著走,準備去蘇姍姍房間休息會,這次拿鑰匙開門輕輕擰就打開了,馮燦英又和人在打牌,約莫是風頭過去了,又該她囂張了,唐知綜喊了聲舅媽。
馮燦英態度冷淡,沒應聲,也沒開口攆他走,繼續打自己的牌。
看來是被氣的次數多了,心理承受能力變強了,換作以前,馮燦英不皺眉就得罵人,今天卻平靜得很,原本要去樓上的唐知綜沒有上去,直接在沙發坐下,倒了杯水,隔著距離看他們打牌,注意到他的目光,其他人有些不高興,馮燦英倒是沒啥表情,活像久了沒打牌的賭鬼,摸著牌其他啥都不管了。
沒多久,外邊就有人來敲門,唐知綜趕緊起身開門,來的是老人,手里拿著個紅包,說是吃酒席去不了,要他和蘇姍姍好好過日子,將來多來這邊玩。
紅包有厚度,唐知綜笑得更歡了,邀請他們進屋坐,約莫顧忌馮燦英在打牌,沒有進門,站在門口和唐知綜說幾句話就回去了,三三兩兩的老人們拿著紅包來,唐知綜沒拆開紅包紙,以他的經驗,里邊的錢不會少,就是像馮燦英每個紅包都裝1毛錢充厚度數額也不會少,至少比村里人隨禮要多很多。
他沒看不起村里人的意思,物質水平不同,隨禮自然有差異,他想表達的是,老人們真的太好了,好到他決定即使他們不去吃酒席,也要在市里找飯館子請他們吃飯還禮。
當然,接下來他會很忙,這種事自然沒時間辦,得讓馮燦英去。
第138章 新婚
馮燦英似乎贏了錢,盡管繃著臉,上揚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好心情,唐知綜提起地上的水壺,挨個給她們倒水,馮燦英斜著眼,沒有吭聲,其余3人倒是說了謝謝,唐知綜笑著說應該的,開水冒著熱氣,蓋上水壺蓋后,唐知綜順便搬了根凳子坐在馮燦英旁邊,像教室里端坐聽講的學生。
這下,馮燦英歪頭瞅了他一眼,唐知綜揚唇笑得燦爛,“舅媽,難怪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紅光滿面的,手氣肯定很好,你不贏錢誰贏錢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唐知綜嘿嘿笑著,整齊的牙齒又白又亮,閃得馮燦英眼睛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馮燦英心里唾棄,本是打定主意不搭理唐知綜的,不知道是不是坐近了,唐知綜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裝錢的木盒子,令她心頭發緊。
她沒讀過書,算數不好,上次任由唐知綜坑了她幾百塊錢,每個月生活費100塊,兩年的話統共2400,唐知綜欺負她老實,要了3000塊,如果不是她多長個心眼問小剛,還不知道被人騙了。
唐知綜就是個坑蒙拐騙的騙子,連她的錢都敢騙。
越想越不爽,馮燦英沒個好氣道,“贏錢關你什么事,走遠點,別把霉運帶來了。”
明明是嚴厲斥責嫌棄的語氣,唐知綜硬是聽成了長輩寵溺的責備,非但沒挪遠,反而拖著凳子往馮燦英跟前靠了靠,“舅媽,我最近鴻運當頭,你沾沾我的喜氣,保管大殺四方。”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還是咋滴,馮燦英竟真的又胡牌了,番數不小,收錢時,馮燦英撇著嘴沒說啥,臉上卻是笑了,唐知綜挺了挺胸腹,邀功道,“舅媽,我沒說錯吧,我和珊珊馬上辦酒席了,家有喜事,所有人運勢都會好,對了舅媽。”唐知綜掏出衣兜里的紅包晃了晃,“我和珊珊決定在鄉下擺酒席,周圍爺爺奶奶們客套,都送了紅包來,按照禮數,你看要不要請他們吃個飯啥的啊。”
兩個地方,如果在男方家擺酒席,女方家收了禮也會請親戚朋友們吃頓飯的,否則傳出去會落下摳門不懂規矩的名聲。
“你們要請就請唄。”馮燦英是不會管這些事的,她替蘇家養大了蘇姍姍,其他和她沒關系,要請就請,關她屁事。
唐知綜說,“成,待會我與他們說說,下個月初十在國營飯店吃午飯,我和珊珊有事來不了,就你和舅舅招呼他們了啊。”
話落,站起身嗖的就沖了出去,專心摸牌的馮燦英沒轉過彎來,直到晚上樊文忠回來,進小區后碰到兩個散步的老人,客氣的喊他,“小樊啊,你們太客氣了,珊珊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結婚我們隨個禮是應該的,你用不著鋪張浪費請我們的。”
樊文忠云里霧里,什么鋪張浪費請客,什么珊珊結婚,蘇姍姍結婚了?
他作為舅舅怎么不知道。
老人看他滿臉迷茫,心里犯起嘀咕,轉而想到樊文忠出差好多天不在家,約莫不知道家里發生的事,語重心長的說,“珊珊結婚了,下個月擺酒席呢,你媳婦說年輕人忙回不來,邀請我們去國營飯店吃飯,你媳婦也太客氣了,都是鄰居,有那份心意就行了,去國營飯店得花多少錢啊。”
老人們經歷過許多磨難,省吃儉用慣了,平時少有去外邊吃,唐知綜說馮燦英在國營飯店訂了位置時,他們有點不贊成的,覺得太浪費錢,轉而想想這么多年樊家難得辦喜事,又是蘇姍姍結婚,隆重點也是應該的,不得不說,馮燦英的做法超乎所有人預料,以為她不喜歡唐知綜,反對兩人結婚,哪曉得馮燦英很重視這件事。
可見大是大非上面,馮燦英還是拎得清的。
“珊珊結婚?和誰?”樊文忠想到唐知綜,太陽穴跳了跳,唐知綜此人的表現市里去年開會討論過,有干勁有拼搏精神,想法獨特,選他為先進生產隊隊長是光明正大投票投出來的,就是本人形象太過輕浮,沉不住氣,受到兩句表揚就飄飄不知所以然。
論能力,樊文忠不反對他和蘇姍姍交往,論人品性格,樊文忠覺得有待商榷。
結果唐知綜竟和蘇姍姍結婚了?什么時候的事。
馮燦英在廚房煮飯,下午樊文忠來電話說晚上回來吃飯,早早的她就在廚房忙活了,聽到開鎖聲,她擦了擦手,探出腦袋望,看樊文忠拎著公文包回來,她笑了,“回來了啊,洗個手咱就吃飯了,玉蘭去同學家了,小剛在樓上寫作業。”
感覺樊文忠氣色不好,以為是累了的緣故,直到樊文忠問她拿蘇姍姍的戶口本,她才感覺氣氛不對。
鍋里燉著排骨湯,馮燦英往里撒了點鹽,慢騰騰走出去,臉上不慌不亂道,“婷婷領證的事你知道了啊,哎,真不知道婷婷咋想的,怎么非要嫁給那樣的人,我是她舅媽,有的話我不好多說,說多了人家嫌我管得寬。”
都說后媽難做,舅媽和后媽是差不多的存在,見樊文忠坐在沙發上,雙眸含怒的瞪著自己,馮燦英也來氣了,大聲道,你瞪我干啥,婷婷啥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問我要戶口本我能不給她嗎,不給的話傳出去不得以為我不要她嫁人哪,就說她畢業那會,我擔心她年紀小出去遭人欺負,留她在家里待著,結果外人怎么看我的,都說我心腸歹毒,拘著不要她工作,你以為我聽了心里不難受啊......”
樊文忠黑著臉,沉默半晌,突然道,“要嫁人也該看看對方品行,那人什么條件你不知道?”離過婚,還有3個娃,蘇姍姍嫁過去就是給人做后媽,稍微為孩子考慮的家庭誰舍得把孩子嫁到那樣的人家里去。
重要的是,唐知綜是霍東山那個陣營的人,把珊珊嫁給那樣的人不是引狼入室嗎?
多年夫妻,馮燦英沒怕過樊文忠,當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我有什么辦法,婷婷喜歡,我說啥她都不聽,總不能要我拿繩子綁著不要她出門吧,婷婷在施工隊,去年就住到那人家里去了,我有什么辦法啊,婷婷不是我生的,不能打不能罵,我能咋樣啊。”
她撒潑的模樣和村里潑婦沒什么兩樣,樊文忠臉色愈沉,而樓上的樊剛聽到動靜下樓來,跟著指責馮燦英,“媽,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坐在地上哭啊,被人看到會笑話你的,表姐結婚就結唄,她不在咱家日子更好點,她結婚是不是要搬出去啊,先說好了,她房間留給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