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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麗麗也覺得沒面子,幾個知青性格野,沒她們來的那會好管教,整個天不怕地不怕似的,跟城里的少爺小姐似的,穆麗麗不好意思道,“我給他們做了示范,他們說會用我就沒再問,要不我再教教?”
五個知青進村后的態度所有人都看著,住進知青房,先是嫌房間小,床太硬,然后又嫌水不夠用,知青房就兩個大水缸,儲的水有限,他們嚷嚷著要洗澡,儲的水不夠就在堂屋里發脾氣,搞得所有人都很難堪,女知青對穆麗麗說道,“你去干啥啊,沒準又得罪人家了,真不知道現在的人怎么了,來鄉下就好好干,脾氣那么大有啥用,不想來就別來啊。”
說話的知青是最先下鄉的知青,是抱著建設祖國農村的美好理想來的,他們吃得了苦,不怎么抱怨,不像后來的知青們,每年來生產隊要適應很長時間,尤其今年的這幾個知青,囂張得很,穆麗麗去不管用,得讓隊上的老把式好好教教他們。
知青讓穆麗麗去找唐四斤,唐四斤眼里容不得沙子,看到他們干活懶散肯定罵人,唐四斤罵人很兇,就該給新來的知青看看厲害。
穆麗麗覺得可行,當即就去找唐四斤了,唐四斤在田里除草挖田,周圍沒有養牛的人家,生產隊的田都是自己挖,比挖土累人得多,聽說新來的知青動作慢,不樂意干活,他瞬間炸毛了,唐知綜忙著建發電廠,生產隊的事要會計和他們幾個長輩盯著點,今年埋頭干,爭取提高糧食產量,多養幾頭豬,年底多分點錢。
新知青懶懶散散不是拖生產隊后腿嗎,唐四斤沒法容忍這樣的行為,站在田里沒動,直接扯著嗓門就罵山頭湊堆的幾個人。
新知青是懵的,不知道遠處田里的人在罵誰,還是旁邊人提醒才知道罵的是他們,用的是農村土話,幾個人聽不懂,個子最高的男知青怒了,“他罵的啥,你們聽得懂不,我爸媽都沒罵我他憑啥罵我,不會是個神經病吧。”
隔得遠,加上人上了年紀音色模糊,新知青們真聽不懂,但看周圍人專心干活的勁頭,想來是很難聽的話就是了。
高個子哪兒受過這種氣,杵著鋤頭,昂起頭顱就和唐四斤對罵起來。
聲音響徹整個生產隊,唐知綜想不聽到都難。
難得有點空閑,本來想去學校看看的,聽到雙方罵得熱火朝天,他不管不行的,人有親疏遠近,在和打過照面的人比較,唐知綜的心自然向著唐四斤,因此他走向山頭,質問地里的新知青,“干啥啊,聲音很好聽是不是,眼瞎看不到對方是個老人家啊,尊老愛幼學校沒教過你嗎?”
高個子罵了幾句喉嚨已是干得難受,見唐知綜不由分說的偏袒對方,頓時被惹毛了,虎著臉走向唐知綜,唐知綜后退了兩步,聲音高了起來,“干啥啊,說你兩句要打架是不是啊。”說話間,他四下張望兩眼,看施工隊的人離他最近,喊黎翔,“黎翔同志,過來替我收拾他,祖國派你們來農村是搞建設的,不要打架的,不聽指揮不服從安排的通通給我走,生產隊不需要你這種言行不一做事散漫隨意拿人民撒氣的知青。”
感覺黎翔他們沒動,唐知綜自己往那邊跑去,模樣滑稽,黎翔忍俊不禁,明明是只紙老虎,嘴巴上硬是不饒人,他擱下工具,配合的往唐知綜走,剛走到唐知綜面前,就見唐知綜跳起來躲到自己身后,雙手揪著自己衣服,“黎翔同志,新來的知青不聽指揮,你得保護我的生命安全,我要出了事,珊珊就得守寡了。”
黎翔想說守寡也不錯,你的財產都是他的。
又怕黎翔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來,忍了忍,沒有打趣他,而是沖面色不善的男知青說,“唐隊長是你們隊長,批評教育你們是他的本分,你們如果要和他對著干,他寫份材料報告上去有你們罪受的。”
是啊,他是生產隊隊長,知青不服從安排,直接寫材料交上去,記過或給他們處分存進他們的檔案,將來回城都找不到好的工作了。
有了依仗,他膽子頓時大了起來,推開黎翔,昂首挺胸的站在高個子面前,盛氣凌人道,“剛來就鬧事,必須向公社如實反映你們的情況,思想覺悟不夠的就去上思想教育課,上完課再來。”
第137章 請客
剛剛嚇得撒腿就跑,這會自己又耍起橫來,狐假虎威,黎翔嫌丟臉,轉身回去清理土里的線纜,最遲明天就把生產隊的線牽完,該裝的電表箱也裝得差不多了,照理說沿著縣里牽線過來,進豐田公社后也該從沿著距離遠近來,唐知綜不講規矩,硬要先牽桃花村生產隊的,金銘縣領導也是這個意思。
黎翔懶得同他們講理,就由著他們的安排做。
也就是說,還有兩天,桃花村生產隊就能用上電了,晚上看書想看到幾點就看到幾點,雖說唐知綜家不缺煤油燈,煤油燈始終沒法和電燈比。
黎翔不裝電表箱,都是要那些少年裝,叫張大勇他們盯著,不出差錯就行,故而清閑不少。
高個子知青叫王建斌,父母都是知識分子,下鄉體驗生活來的,來之前他聽身邊很多人講過兄弟姐妹下鄉的事,或條件艱苦,或日子輕松,提及民風都說很淳樸,說農村人樸素熱情,沒讀過書,和渴望與他們說話,因為在他們眼里,和讀書人說話是很光榮的。
來了過后,他發現桃花村生產隊的村民和他想的完全不同,他們并沒展示迎接貴客的熱情,語氣平平淡淡的,好像他們來與不來都沒多大關系。
王建斌自尊心強,哪兒受過這種侮辱,因此進村后臉就臭得很,無緣無故挨了罵,火氣更甚,質問唐知綜,“我做錯什么了,你是隊長就能濫用職權嗎,信不信我去公社舉報你威脅知青,偏袒村民,往我身上潑臟水啊。”
有黎翔在身后站著,唐知綜底氣十足,雙手叉腰,左腿得瑟的抖著,“舉報我?我告訴你,我就是公社干部,要舉報我得去縣里,你以為我怕你啊。”也是黎翔提醒他了,他不僅僅是生產隊隊長,更是個公社干部,雖說不咋去公社晃悠,也是在公社掛了職的,舉報他?呵呵。
“你是公社干部?”王建斌嗤鼻,想說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公社干部,看面相就是個貪官,恐怕沒少壓榨百姓,不過他還有點理智,自己既然來了桃花村生產隊,就得待到回城,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污蔑人對他來說沒有好處,故而他露出不屑的眼神,并沒把自己的心里話說出來。
唐知綜踮著腳,雙腿都在興奮的顫抖著,“是啊,怎么滴。”
黎翔在旁邊看不下去了,都是成年人,吵架跟小孩子似的,尤其是唐知綜那掩飾不住的顯擺,他說高個子,“知青下鄉是響應政府號召,你們既然來了就該收起在城里安逸享樂的心思,踏踏實實干活,唐隊長是個很不錯的人,相處下去你們就會看到他的優點,村民們整天在地里干活,全年無休,最看不起偷奸耍滑的人,你們還年輕,更該比他們努力勤快,要不然就活該被他們罵。”
幾十歲的老人們尚且起早貪黑的忙碌,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有什么資格偷懶。
農村建設靠的不是個人,而是集體共同努力奮斗,不怪唐四斤罵他們,他們的行為落在勞碌大半輩子的人眼里就是不對。
他本意是為唐知綜說話,盡快結束談話各自忙各自的事,結果唐知綜不買賬,回眸氣沖沖的望著他,“什么是很不錯的人,明明是很優秀,承諾我優秀有那么難嗎?”
黎翔:“......”他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
不過經過黎翔打岔,唐知綜情緒平靜了很多,朝新知青擺手,“回地里干活去,手腳麻溜點,不懂的就多看多問,不懂為什么挨罵就好好想想,那么多知青沒挨罵就是你們挨罵了,為啥啊?”說著,他朝遠處田里喊,“唐四叔耶,罵得好啊。”
新知青們:“......”
因為這件事,唐知綜在新知青眼里的形象很差勁,之后和同期知青們聚會,沒少說唐知綜壞話,不過那是后話了。
處理好這件事,唐知綜去了學校,學生們多,老遠就聽到讀書聲,任何時候,學生們的聲音是最激勵人的,聲音稚嫩,純粹又夾雜著希望,去年學校只開設了語文數學課,這學期唐知綜找老師們開會,增加了兩門課,思想品德課和體育課。
思想與身體素質并進,學生們的成長才是健康的。
多增了幾個班,學校明顯更為熱鬧,唐知綜踏進操場時下課鈴聲就響,教室里的學生們涌了出來,安靜的校園頓時熱鬧起來,學生們的衣服打了很多補丁,皮膚黑黑的,但個個笑得很開心,見到他會恭敬的打招呼,唐知綜不自覺得揮手笑了起來,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辦公室里老師備課的氛圍也高漲起來,看到他,都露出驚訝的表情來。
最近手頭事情多,是有很久沒來了,唐知綜問他們,“最近各個班的情況怎么樣?”
學生多了,難免會出現打架的現象,唐知綜堅決反對校園暴力,叮囑老師們密切關注學生們的動靜,不能出現群毆排擠的現象發生,莫欺少年窮,誰也不知道這幫孩子將來會有怎樣的成就,態度好點,多關心他們總是沒錯的,沒準等學生們長大后成才了回來探望母校會捐錢,逢年過節給自己送點禮啥的。
雖然那時候他可能在市里過上有錢人的生活了,但沒人會嫌別人的東西臭,尤其是錢。
故而他人不在,心還是在的。
李懷玉上課還沒回來,佟秋巖先說,“沒啥事,我經常強調團結友愛,禁止打架斗毆,班里還算和睦,就是有些住得遠的學生家庭作業情況完成得不好。”
這學期剛開始那段時間沒出現這種情況,是這幾天才出現的,他問過情況,說是回家后要煮飯喂雞沒時間,佟秋巖尋思著和要不要搞個家訪,孩子既然送到學校來就該把重心放到學習上,家庭作業是必須要完成的,他問唐知綜。
唐知綜沉吟,“搞個家訪還不夠,過幾天開個家長會吧,我來和家長們聊聊。”
這時候,劉春玲和李懷玉挽著手來了,劉春玲和唐知福在村里擺了酒席,請的人不多,但在農村人看來兩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私底下劉春玲跟著唐知福喊唐知綜為老幺,在學校里,她喊,“唐校長。”
唐知綜喊了聲春玲老師,問李懷玉知不知道佟秋巖反映的情況,李懷玉眉頭皺了皺,瞅著外邊活蹦亂跳的學生們,聲音低了下去,“是有這種現象,比起這個,還有更嚴重的,班里女學生的家庭出現重男輕女的現象,家長想讓她們退學,理由是成績不好。”
“退學?”唐知綜納悶,“學費都交了退學多不劃算啊,家長們咋想的?”
李懷玉擱下課本,在自己位置坐下,說道,“正月報名是礙于面子,周圍的人都把孩子送來讀書,他們不送來害怕被人指指點點,送來后又后悔了,故而萌生退學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