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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亮點一:馴服熊孩子——完成度100%;
直播亮點二:抓捕殺死鄧一涵的兇手——完成度100%;
直播亮點三:找到鄧一涵——完成度100%。】
一個個進度條躍至滿格,手機不斷震動,江灼卻并沒有理會。對于他來說,第三場直播可能完成了,但是結局難說圓滿。
他仔細地打量著鄧一涵的模樣。整個第三場直播都是因他而起的,他的名字和經歷被人無數次提及,而真正被人頭一回看見,還是在一切都結束之后。
這孩子的魂體依舊保持著死前的模樣,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八中校服,滿身都是血污,臉上也有幾塊淤青,個頭不高,縮著肩膀站在那里,整個人顯得蒼白而瘦弱。
他飄在云宿川和江灼中間,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動作,整只鬼瑟瑟發抖,肩膀微微縮起來。
云宿川道:“他的魂體還是半透明的,看來剛剛成型不久。讓張永清醒的應該也只是鄧一涵的怨氣,那個時候他的魂魄還沒有凝聚起來。”
江灼想起來自己之前帶著幾個人從船上出來的時候,羅洋曾經摔了一跤,手上不小心沾了張永的鮮血。羅洋的身上有鄧一涵的怨氣,張永又是他的父親,或許就是這樣陰差陽錯,導致了此時鄧一涵的現身。
他是厲鬼,但看起來并不嚇人,反倒有些怯生生的。這原本也應該是個自信快樂的孩子,或許在小時候,他也曾經是父母的驕傲,老師偏愛的學生。
可是就因為后來家庭發生變故,加上王聰敏不留情面的打擊批評,以及同學們或許根本就無心的嘲笑,讓他逐漸自卑,整個人變得怯懦。
孩子們并非什么都不懂,有時候,反倒是兒時的傷害與溫暖才最令人印象深刻,甚至影響一生的性格,而現在的鄧一涵再沒有了釋懷的機會,其他人也要為此付出代價,背負一生的罪孽。
站在時光的彼岸回看來時路,一切因緣都分明。
第47章 虐狗籃球
江灼凝視著鄧一涵發抖的肩膀,突然想起曾經的自己。他也感受過黑暗和寂寞,不過那年幼的記憶都已經被時間沖刷成了散亂的碎片,不再清晰。
他們風水學常講“命遇貴人”、“命犯小人”,其實正是如此,在由生到死的命途中,碰到什么樣的人,就很容易成就什么樣的命運。
江灼有親人朋友,鄧一涵卻不幸的失去了一切,所以陳勁飛給予他的一點點溫暖,變成了生命中的難以忘懷,可惜,連那光都是假的。
他說道:“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高二(7)班的老師,是……來救你的。太好了,終于找到你了。”
他說到“高二(7)班”的時候,鄧一涵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而江灼后面的話卻讓他感到無法理解。鄧一涵不明白這個人為什么想要救自己,于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江灼,眼中有困惑。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會,江灼不善于安慰人,這下似乎也不知道應該說點什么。云宿川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相對無言,無聲地輕笑了一下,卻沒有上前打斷。
江灼想了想,又說:“我看過你的試卷和作業本,寫的非常工整認真。你們班同學和我提起過你,他們說你脾氣很好,也很善良,你走之后,他們都很想你,還曾經試圖請筆仙,為了跟你說‘對不起’。”
鄧一涵總算聽懂了江灼的話,瞪大眼睛,終于結結巴巴地說出兩個字:“真……的?”
江灼點了點頭。
鄧一涵道:“可是我、我……很笨。王老師說,沒人,會,喜歡我。”
江灼沒說話,伸出手試探著去接近鄧一涵的臉,鄧一涵有點害怕,下意識地向后一躲,面前這個人卻不由分說地,一把將他摟進懷里。
鄧一涵被緊緊抱著,無法掙扎和躲閃,這強硬中帶著種父兄般的可依托感,活人的體溫透過他的皮膚,滲進他的凝滯血液,他虛化的骨骼,他那顆早已經無法跳動的心臟。
大顆大顆的眼淚洶涌而出,順著面頰留下,又轉眼在半空中蒸騰不見。仿佛也有某種東西,在心底得到了釋放。
江灼松開鄧一涵,直起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兜里掏出手機。
這第三場直播他完成的漂亮,同時又救了不少人,功德值自然是翻倍地增加,江灼簡單地瀏覽了一下數據統計頁面,在當中找到了一個“轉贈”鍵。
他按下按鈕,并在轉贈人選項選擇了鄧一涵。
這些功德來自于他,江灼又全部都用在了鄧一涵的身上,隨著頁面顯示“轉贈成功”,只見鄧一涵的身體先是一下子變得透明,隨即有一種火焰似的物質,從他的雙腳一直往上,一圈一圈的火紅色填充了整個鬼體,緊接著又慢慢熄滅。
鄧一涵又恢復了正常的形態,但他剛才還飄飄忽忽的形體經過了這樣的步驟之后,看起來似乎沒有剛才那樣飄忽不定了。
江灼輕輕舒了口氣,知道這就是起作用了。鄧一涵是冤屈仇恨化成的魂魄,在所有的元兇得到應有的懲罰之后,他分給鄧一涵的功德能夠抵消他身上的煞氣,最起碼可以保證對方下輩子能夠投胎到一個父母雙全的小康之家。
遠處傳來警車的鳴笛,特案組的車隊當中又有一輛車開走了,看來事情已經將近收尾,有兩個人遠遠向著岸邊跑過來。
江灼拿出一張符紙,沖鄧一涵說道:“行了,你先進來,等這邊的事情了了,我送你投胎。”
鄧一涵還是有點怕人,點點頭要往符紙里面去,身子飄了一半,又想起什么,在全身摸了一圈,拿出一樣東西塞在江灼手里。
“謝謝老師。”他小聲說了一句,飛快地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然后一低頭,消失不見。
從一開始班級里面詭異的空座,引出了一連串的后續事件,到現在為止,整件事情總算結束了,也到了江灼該離開八中的時候。
雖然代課的時間只有這短短的兩周,但這兩周里發生的事情,卻可謂是跌宕起伏,驚心動魄。不光是江灼回想起來覺得感慨,就連七班的學生們都變得沉默了很多,但有些事情他們總歸還是要面對的。
每個人年少時都有輕狂的特權,或許只有經過青春時代的張揚無知,才能痛苦的蛻變為自己所厭惡過的那個“成熟的大人”,這就是成長。
江灼上完了最后一節課之后,將八中的校園轉了一圈,這時候正是上午,其他的班級都在上課,校園里有時會回蕩起朗朗的讀書聲。
他在空蕩無人的籃球場上稍稍駐足,陽光毫無遮擋地落下來,一架飛機劃過天際。
“咚、咚、咚……”
拍籃球的聲音從身后響起,江灼轉身,云宿川從他身后過來,手里還抱著個籃球。
他小跑幾步,一個反手上籃,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晃動幾下落入籃筐,沒落地就又重新被云宿川接住了。
他今天和江灼一起來了八中,江灼給孩子們上課,云宿川則是作為當初發現鄧一涵日記的證人,負責將他所看見的事情再次給調查組的人員講述一遍。調查結束之后,卻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弄了個籃球出來。
江灼身后靠著籃球架子,懶洋洋地給他拍了幾下巴掌,說道:“不錯。”
云宿川笑著將籃球扔給他,問道:“玩嗎?”
江灼接球,把籃球托在手里顛了兩下,似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趁著云宿川不注意,忽然抱著球快速一閃。
云宿川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耍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