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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一聲,趴在桌子上的吳澤被砸了個正著。
不疼,就是有點懵。
周圍的同學們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直播間的彈幕里面也是一片的“2333333”。
其實看到他們在課堂上那一副試試探探,又慫又想挑釁的樣子時,江灼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的好笑。只是他為了保持自己的冷酷形象,不讓這幫小孩蹬鼻子上臉就硬忍了,這回一轉過身去也樂得不行。
“江老師!江老師!”
身后傳來叫聲,江灼連忙重新把臉一板,轉身看去,一個穿校服的男生氣喘吁吁地沖他跑了過來。到近前一看,是七班的班長陳勁飛。
江灼道:“有事嗎?”
陳勁飛還有幾分喘,搖頭道:“沒、沒什么事。我來替我們班同學跟老師道個歉,他們平時就是愛打打鬧鬧的,您別往心里去。其實我們都很喜歡聽老師講課的。”
大概每一屆都會出幾個這樣的男生,眉目英俊,身材挺拔,校服穿在身上干凈妥帖,笑容陽光燦爛,行事穩重的就好像比同齡人大上好幾歲。這樣的人一定很受同學們的歡迎。
江灼透過他的臉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稍稍有點出神,直到陳勁飛有點疑惑地叫了聲“老師”,他才回過神來,沖對方笑了笑:“我知道,謝謝你。回去上課吧。”
目送著陳勁飛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處,江灼看了一眼突然震動的手機,轉身去了高二年級老師們的辦公室。
【系統提示:請主播及時尋找npc“苦惱的班主任”,了解完整直播背景。】
由于第二場直播是圍繞著江灼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所以一切都不需要做太多的準備功課,而這第三場對于他來說,周圍的環境比較陌生,需要進一步了解。而且在剛才上課的時候,江灼也確實發現了一點讓他心中存疑的地方。
“方老師。”
他進了辦公室之后,沖著七班班主任方崗點了點頭。這老師是教英語的,也剛剛給別的班上完課回來。
“哎,你那邊也下課了?快坐!”
經過上課之前的交談,兩人已經熟悉了一些。辦公室里沒有其他老師,見江灼進來,方崗起身倒了杯水,笑問道:“第一次上課的感覺還行嗎?這些都是好孩子,就是有點皮。你要是管不了他們就跟我說。”
江灼接過水之后道了謝,笑了笑道:“沒事,倒是都挺可愛的。”
方崗道:“那就好,那就好。”
江灼道:“不過還是想請教方老師一個問題。我剛才上課的時候也看見你之前說的那個空位了,教室中間第三排,這個位置應該還不錯吧,為什么不能坐呢?”
“你說這個啊……”
方崗倒也沒有表現的太抵觸,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在我調過來之前,那個座位就已經是空著的了。聽說原來坐在那里的學生叫鄧一涵,后來失蹤了。”
目標人物觸發,江灼問道:“怎么失蹤的?”
和學生們不一樣,方崗知道江灼的家庭背景,也不怕他出去亂傳什么,想了想,也就把這件事當中的內情說了。
因此在出事的時候,他還沒有調到這個班里來當班主任,因此對于失蹤的學生鄧一涵,方崗也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鄧一涵的家庭背景有點特殊,他的父親因為盜竊罪入過獄,后來在監獄中病死了,母親改嫁。這樣的家庭背景,再加上這孩子自己的性格懦弱內向,學習成績也不大好,因此總是受到同學們的排斥。
一般來說,在這種情況下,班主任應該負責調停同學之間的矛盾,但當時七班的班主任王聰敏也不喜歡這個總是拖班級成績后腿的學生,因此對他的處境不聞不問,還經常會批評他。
結果有一次月考過后,鄧一涵的英語沒及格,成績是全班倒數第一,王聰敏將他訓了一頓,讓他去教室外面站著,什么時候反思好了,什么時候才可以進來上課。
至于什么才是“反思好了”的標準,那大概也只有王老師自己心里清楚了。
鄧一涵站了整整一天,放學之后像每天一樣自己默默地離開了校園,結果而從那以后,他就再也沒有來過學校,各種方式都聯系不上。
過了幾天,王老師心里也害怕了,就組織了幾個班干部,一起去鄧一涵家里看望,卻發現他家里也沒有人。
他的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孩子平時本來就是一個人住,問了一圈的鄰居,也紛紛表示不知道他的去向,最后沒有辦法,學校只能報警。
警察問遍了全班同學,又順著鄧一涵平時回家的路線到處打聽,也沒能找到他。像這樣的懸案實在太多了,最后也只能按照失蹤處理。
這下就算王聰敏在教育局里有親戚也不管用了,她的班主任職務被撤銷,并且調到了后勤處打雜,不能再從事一線的教學工作,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隨后方崗被調到這個班來,成為了班主任。
江灼不動聲色地聽完,又詢問道:“所以那套座椅不安排別人去坐,是為了紀念他嗎?”
方崗失笑,又忍不住嘆氣,搖了搖頭道:
“當然不是了。鄧一涵的人緣不好,對于他們來說,走失的不過是一個平時連接觸都很少的同學,而且有可能是他不想上學了,去異地打工了,或者投奔親生母親了……這些孩子哪會想那么多?沒有在那個座位上安排人,是因為沒人愿意坐。”
原來鄧一涵剛剛走失的那幾天,王聰敏上課的時候,總是看見他的座位上坐著人,好幾次還點名讓鄧一涵不許坐在那里,繼續去教室外面站著,直到其他同學提醒,她才發現那里根本就沒有人。
幾次三番之后,有人說王老師精神出了問題,也有人說是鬧鬼了,吳澤等幾個不信邪的皮孩子起初不信邪,還嘻嘻哈哈的輪流去坐了一番,結果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怎樣,在那個位置上坐過的人,回去都病了一場。
學生們將這件事添油加醋,繪聲繪色的一說,立刻傳什么的都有。后來校方還特意找人過來看過,說是這位置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沾了陰氣,不能把桌椅換掉,只要照常擺在教室里,沒人去坐,被書香之氣熏陶幾年,自然就會化解。
有了吳澤他們的教訓,學生們也便不再試圖冒險,久而久之,就成了這樣的格局。
江灼若有所思,八中請的那個行內人說的有些道理,學校是書香之地,有圣賢庇佑,孩子們的讀書聲比起寺院中僧人的念經聲,雖然虔誠之心不足,但人數多,念的遍數也多,所以對陰氣有很大的凈化作用,這也是為什么有些墳地上面要蓋學校的原因。
他問道:“那么學生們的座位經過調換嗎?他們應該都不會愿意挨著那個奇怪的位置吧?”
方崗道:“這個班的孩子凈是刺頭,我剛調過來不久,也跟他們處在磨合期,座位的是還是延續老規矩,每周前后左右推著換,大家都習慣了,又沒出過事,所以也沒有意見。你看見鄧一涵的同桌了嗎?”
江灼有點印象:“就是那個總低著頭,帶副眼睛的男生?”
方崗道:“他叫羅洋,是王聰敏老師的外甥。原來王老師當班主任的時候,比較嚴厲,同學們都不大喜歡她,結果她調走了,也沒人愿意跟她外甥羅洋一起玩,羅洋就單人單桌了,我近來每天都在找人溝通談話……唉,這幫孩子,真沒辦法。”
他性情溫厚老實,雖然有點壓不住陣,但確實是個在為學生著想的好老師,估計相處一段時間,七班的同學也會逐漸感受到這個老師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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