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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菀知她擔(dān)心,安撫的對她笑笑。
周氏目光將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見她毫發(fā)未損,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走吧,進去說?!?
季珩早歡呼著跑去抱著長姐的腿,歡喜的叫姐姐。
季菀摸摸她的頭,牽著弟弟妹妹進了屋。
打從失火開始,周氏便猜出了前因后果。季菀便將陳氏眾人的傷勢說了一遍,以及后續(xù)的處理方法,也都一并道于母親聽。
周氏聽罷默然半晌,盯著她道:“先前我不讓你再插手她家的事,是不愿惹禍上身。畢竟咱們無依無靠,不過鄉(xiāng)野農(nóng)戶而已。名聲太過顯赫,是禍非福,低調(diào)方是上策。我猜到賀家必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他們會在暗夜里放火殺人。如此干脆,如此狠毒…”
她說到此頓了頓,看了眼滿臉茫然懵懂的小兒子,“鄭清,把小少爺帶回房間?!?
“是?!?
季珩其實還有些困,乖乖的走了。
周氏又看向臉色微白的小女兒,知道她也是被這陣仗給嚇住了。
季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風(fēng)浪,也不過就是劉氏和李氏上次找上門來,將她推得磕破了頭,險些沒命。后來發(fā)生了王春花的事兒,周氏和季菀也沒有與她說細(xì)節(jié)。且她不曾見過王春花當(dāng)日被抬回來的狼狽凄慘,不過耳聽幾句罷了。今日陳氏家莫名起火,她其實并未在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直到此時聽長姐說起,才驚覺出事情的嚴(yán)重性,早嚇得魂不附體。
季菀握了握她的手,寬慰道:“別怕,沒事了。”
姐姐手心的溫暖漸漸安撫了季容的不安恐懼,“姐姐,真的是賀家放的火嗎?即便是為了給賀家少爺報仇,也犯不著全家滅口。春花姐姐也已經(jīng)被他們害成了這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如此為惡?難道他們就不怕官府衙門追究嗎?”
季菀道:“你還小,不懂這其中的曲折。那賀家祖上在京為官,如今雖未有子嗣入仕,想來在官場上應(yīng)是也有些人脈的。但正如你所說,這事兒本是他們?yōu)閻涸谙?。若是鬧上公堂,反而讓他們自暴家丑。若是將王家眾人滅口,便可斬草除根。他們之所以不怕,是因為陳氏平日里風(fēng)評不好,又和娘家以及妯娌不睦。他們家出了事兒,沒人會為他們喊冤。便是察覺了端倪,也不敢冒著得罪賀家的危險去給他們出頭。迷藥、酒精,再加上晚上的風(fēng),一夜過去,什么都燒得干干凈凈,便是想報案,也沒證據(jù)?!?
季容打了個寒顫。
周氏輕嘆一聲,道:“你年幼,沒經(jīng)過大風(fēng)大浪,遇上這樣的事兒,難免驚懼,以后便多跟你姐姐學(xué)學(xué)。學(xué)得幾分沉穩(wěn),我便就放心了。”
季容點點頭,“嗯,我都聽娘和姐姐的。”
“陳氏兵行險招,本也是一計,但她不懂得大富人家的做派?!敝苁系溃骸胺堑珱]能對簿公堂,揭露賀家惡行,反倒是惹來殺身之禍。你姐姐心明如鏡,這些個彎彎繞繞她看得分明,也知曉利害關(guān)系,懂得如何處置方得周全。阿容,我與你說這些,是因為我們遲早要搬去縣城,以后左鄰右舍的,住著都是大戶。你們父親早逝,我們家又無官爵在身,便得謹(jǐn)小慎微,懂嗎?”
大戶人家,總是都有些關(guān)系的,不像他們家,毫無根基的農(nóng)戶出身。便是日后搬到縣城,恐也免不了被左鄰右舍的看不起,得提前讓小女兒有個心理準(zhǔn)備。
季容沉默半晌,認(rèn)真道:“娘,我記下了?!?
周氏面露欣慰之色,“大半夜的被吵醒,你們都沒睡好吧,趁著天還早,回去休息吧。”
姐妹倆出了堂屋,往后院走。
季容忍不住問,“姐姐,雖然你找到了迷藥和酒壇子碎片,但那放火的人,畢竟沒抓住。這鬧上衙門,也沒人證啊。賀家如果真的在官場上有人,會不會…”
才點撥了她幾句,妹妹便又有了長進,季菀很高興。
“就是擔(dān)心賀家在官場上有人,一手遮天,所以我才讓曾伯去請齊家出面。那位陸公子不是京城公府里的公子嗎?他的朋友,必然也是大富大貴之人,就算壓不住賀家,總能平分秋色。再說那迷香,含有曼陀羅花和夾竹桃,這都是有毒的,平常并不多見。再加上其他的藥物…那賀家的采買總有賬簿。即便毀了,那藥鋪里賣了幾兩幾錢藥材,都是登記造冊的。整個鎮(zhèn)上的藥鋪不多,劃分范圍,折中而查,定能查到。賀家如此猖獗,目中無人,定是不會每一樣藥材都從不同藥鋪買。上了府衙,只要齊家出面,賀家使不出手段,衙門官差挨個一搜,賬薄一對,賀家的人,便是長著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時間這么短,他們定是還沒來得及將放火的那人滅口。上了公堂,知縣肯定是要審問的。當(dāng)下人的,可沒主子那么硬氣,一頓板子下來,哼,我就不信他不招?!?
其實季菀也是仗著陸非離曾特意叮囑過縣令,再加上這事兒本是賀家為惡。只要沒了外來壓力,知縣肯定是要偏幫受害方的。
曾元按照主子的吩咐,去了延城,一路打聽著來到齊府。見門匾高掛,很是有些氣派,心中便有猜測,這齊家定是顯貴人家。他將牛車停在門口石獅子旁,緩步上前,對著守門人彎腰鞠躬,道:“小人登縣義村季家家仆曾元,貴府公子曾受友人之托送我主家兩條家犬。今我家主子有要事相求,請見貴府公子。”
“季家?”
門房見他穿著得體,言語溫和,不像是故意來攀附的模樣,便沒輕視。再聽得這番話,更是訝異。隨即很是客氣道:“請在此稍后,小的立即去通稟公子?!?
曾元原本還以為會被這些高門大族的下人刁難一番,已準(zhǔn)備好了說辭,沒想到對方竟這么好說話。他自是不知道,陸非離在離開之時就特意囑托過齊糾,讓他對周氏一家多家照拂。齊糾瞧他難得對一個小姑娘感興趣,自是樂意幫忙。所以早就叮囑了門房,若有季家人拜訪,不可怠慢。
今日來的是季家家仆,若是周氏母子任何一人,怕是早就被請進花廳喝茶了。
齊糾才從母親院子里出來,準(zhǔn)備出門,半路遇見急匆匆來的門房,聽聞稟報后,便挑了挑眉。
“請他進來?!?
陸非離有囑托在前,他自然對季家的事兒多多關(guān)注一些。這三個月來,季家在吃食上的生意不斷創(chuàng)新,他也是大飽了口福的。季家買了下人的事兒,他也知道。
曾元被請進了待客廳,還未鞠躬見禮,齊糾便直接開門見山道:“那小丫頭…咳,你們家主子,遇上什么麻煩了?”
他語氣散漫隨和,看著便是個脾氣好的。
曾元心里有了底,便將自家姑娘交代的話一字不漏的說了。
齊糾聽完后便笑了,“你家姑娘倒是聰明。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此事不必憂心。”
聽這口氣,全然不將賀家放在眼里,曾元松了口氣,再次躬身道:“多謝公子相助?!?
齊糾抿了口茶,突然又道:“我聽說你家主子正打算買宅子?!?
曾元一愣,斟酌的問道:“公子如何得知?”
齊糾漫不經(jīng)心的笑,并未回答,而是吩咐下人拿來一個盒子,“把這個交給你家姑娘,她自會明白?!?
曾元不解其意,拿著盒子回村,依言轉(zhuǎn)述。
季菀打開盒子,卻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張地契,正是上次陸非離準(zhǔn)備給她的謝禮。
周氏一看底下那張寫著五百兩紋銀的單據(jù)便心下了然。上次女兒將房契歸還,陸非離當(dāng)時收了,卻轉(zhuǎn)手交給了齊家公子。等自家準(zhǔn)備買宅子的時候,再通過那齊公子轉(zhuǎn)交,房價必然是低于市場價。既幫了女兒,又沒讓女兒覺得白收了他的好處。
這陸三公子,倒是會處事。
“等王家的事解決以后,你帶著銀兩,和你大伯一起去延城齊家致謝吧。”
季菀道:“娘,您現(xiàn)在不擔(dān)心我一個人出門了?”
周氏笑道:“換男裝。坐牛車,也沒人看得見你的容貌?!?
“娘,我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