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秋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從不認(rèn)同血液的高貴,但我知道,自從在陳橋?qū)ⅫS袍披掛到了哥哥身上,我的血也鍍上了金子,熠熠生輝。那些虛幻的光,用英雄傳奇的筆調(diào),將漢家天下引領(lǐng)進(jìn),一個叫做宋的時代,而我少年的夢想,從此掛上了晉王府的牌匾。
未來一下子兌現(xiàn)了,甚至是那么急不可奈的任我予取予求,因而透出廉價。沒有了目的,前路忽然靜寂而漫長,是瀕死的呼吸,呈現(xiàn)長長久久的空白,可我的血不肯停頓,它狂熱奔流著四處尋找出口,像閑置已久的刀劍,夜半時候不絕于聲的嘶鳴。
有時候我會想起柴家人的眼光,但是來不及分辨是詛咒是哀鳴,宋燦爛新生的陽光,足以驅(qū)散這些不實的幻想。
我的哥哥叫做趙匡胤,人們開始稱呼他作"官家",把他擁上唐皇的座位,他的威嚴(yán)一下子就成了堅豎的碑,上面刻滿了朝奉的人心。這人心或許有真有假,但是安定,所有的人都開始希翼安定。這是哥哥最早也是最終的允諾。他像一個執(zhí)著于愛情的少年,對自己的諾言極度信奉。
但是他最初的最大的成功來的畢竟太過容易,所以忐忐忑忑,心懸難安,他當(dāng)然不耽于日日朝堂的語鋒干戈,也不屑于與朝臣們游宴飲醉,那些文武的荒唐建議,無非是重蹈昨朝的復(fù)轍,陳規(guī)舊謹(jǐn),又將會把一個新生調(diào)教成顛撲不破的老道。
而這些,統(tǒng)統(tǒng)敵不上禁軍統(tǒng)帥石守信、王審琦兵權(quán)在握造成的威脅,如果一個傳奇可以誕生,下一個很快就會出來效仿,這是英雄所帶來的必然效應(yīng)。而我,是趙姓的忠實擁躉,我要保護(hù)盼望已久的尊嚴(yán),以及君臨天下的快感。
乾德二年,新任相國趙普游說哥哥做了一出杯酒釋兵權(quán)的戲碼,大宋的元勛們一呼拉的稱疾告退,散官就節(jié)都說明問題,但是大家都做好了不去追究的準(zhǔn)備。一個降臣,死的風(fēng)光盛過活的屈辱。或許這,就是一種天大的恩典。
那天,我獨自騎馬去楚王府,黃昏的日光煙霧生生,在楚王府的后墻上通透的折射著。花蕊的臉,就在這種若即若離的幻像中呈現(xiàn),我一遍遍的撫摸那堵墻壁,如同一遍遍撫摸花蕊的肌膚。我居然沒有勇氣去看她一眼,那種美麗太過刺激,在她面前,我無法扼制慌亂。
我只能選擇這樣的接近她。
等到日頭落下的時候,我牽著馬離去。沒有人知道,一堵墻壁給我的安慰。
哥哥急不可奈的宣花蕊進(jìn)宮。我知道,他想要她,從一開始派兵就是大鋪墊。后宮三千,沒有一個有此等動人心魄。那天她一身白衣,玉骨珊瑚,死亡和美麗的聯(lián)系迫不急耐的被揭開了。孟昶死了。死的盲目而直白。花蕊又做了一次禍水,被動的完成殺戳,只是這一次,不是亡國是亡夫。
他們,終究是連對布衣夫婦也做不成的。
她或許都不清楚我的存在。
世界總是在玩笑的狀態(tài)里輪轉(zhuǎn),清掃了血腥之后,花,反而愈加香郁。
我記得初見她時的模樣。晉王殿下。她盈盈下拜,低低的埋著頭,禮數(shù)周到而語氣淡漠。
花蕊。她受驚似的抬頭,眩目的秋水又一次溢濕了我的雜亂。我的慌亂卻引得她啟唇一笑,然后心里無名的痛成一團(tuán)。
我的愛情,未等綻放,就開在了哥哥的床上,留給我一點殘余的香氣,一夜一夜的糾結(jié),隱隱作痛。
無事我不再進(jìn)宮。
哥哥說,光義,花蕊做了緋羊首和月一盤,來嘗嘗。
哥哥說,光義,花蕊新填了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