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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承義先是皺眉,隨即越聽越驚駭,瞪眼低聲道:“怎可如此?被人發現了,可是欺君之罪!況且,母親早就將阿拂許給子文了!”
林氏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老爺,咱們才從湖廣遷到金陵,瀟兒和阿拂也鮮少出門,無人識得,只要咱們府上的人不說,不會被人發現的!”
鄭承義仍是猶豫,林氏心急如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爺,實話同您說吧,前月我替阿拂和子文算過了,他二人八字不合,若強娶回來,子文怕是要遭無妄之災的!阿拂自幼父母雙亡,命可比瀟兒硬,配燕侯,興許更合適呢?”
鄭承義在屋里來回踱步,數次嘆氣,半晌后,終于一甩袖,將林氏扶起,低聲道:“也罷,為了兩個孩子的前程,只能如此!只是夫人記得,此事千萬不能提前讓母親知曉!”
林氏聽他答應了,頓時心中一松。她本就不欲讓婆母插手,當即連連點頭:“這是自然。”
第3章 冊封之禮
第二日清晨,宋之拂悄悄起身回屋。
昨夜姐妹二人同寢,敘話至五更才入睡。鄭瀟憂思難解,長輩們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宋之拂卻得早早去請安。
外祖母王氏屋中時,舅母林氏已經過來了,正坐在婆母身邊小心侍奉。因心中藏著事,林氏不由比平日里多看了她兩眼。
眼前的少女正值碧玉年華,烏云鬢,柳葉眉,翦水眸,瓊鼻朱唇,加之纖細玲瓏的身段,一貫的顏色姝麗,嬌婉端柔,只是今日臉上多了分蒼白,顯得孱弱動人。
老夫人王氏向來疼愛外孫女,忙將宋之拂喚到身旁,心疼道:“阿拂今日神色不佳,可是病了?”
宋之拂道:“外祖母不必憂心,只是姐姐夜間難寐,我同她多說了會兒話,睡得少了些。”
提到鄭瀟,老夫人也不免低嘆著垂眉:“瀟兒這孩子時運不濟,多虧有你伴著她。”
林氏聽到女兒失眠,心疼不已,趕緊起身道:“母親,我去瞧瞧瀟兒。”
老夫人點頭道:“該去看看,只是你也別總陪著她哭,還有三日就要行冊禮了,你該多開解她才是。”
林氏低眉順眼應是,藏著心思最后看一眼宋之拂,便快步出去了。
老夫人見她走了,這才握著外孫女的手憐惜道:“你舅母近來替你表姐操心,一時顧不上你和子文的婚事,你放心,等瀟兒出嫁了,外祖母親自替你做主,把你和子文的婚事辦了。”
她只當這幾日宋之拂郁郁,乃是因被林氏搪塞了婚事,卻不知恰恰相反,宋之拂分明是想方設法拖延,好攪了這婚事。
宋之拂垂首道:“外祖母,表哥尚在念書,還是將心思多放在科考上好。”
鄭子文如今憑恩蔭在國子監就學,每月只月初和月中兩日可回家休沐,再有半年便要參加今年秋闈,正是該發奮的時候。
老夫人瞧著越發窩心,笑道:“前幾日子文回家來,還同我說,你近來總遠著他,原來是存著這樣的心思,當真是個好姑娘,子文能娶你,是他的福氣。”
宋之拂咬唇不語,心底卻暗自冷笑,上輩子鄭子文的確有福,因向慕容允緒獻了妻,不但另娶戶部尚書的女兒,殿試還中了探花,入職翰林院,須知他會試成績平平,在一眾入殿試的才子面前,只算末流。
老夫人只當她女兒家臉皮薄,禁不起玩笑,便收了話,暫不提此事。
……
卻說林氏一入鄭瀟房中,便將丫頭們一一屏退,關起門說悄悄話。
鄭瀟才怏怏的起身梳妝,望著鏡中自己原本清秀俏麗的面龐,因連日郁郁寡歡,眼球浮腫,眼窩深陷,唇色蒼白,憔悴剝落,竟被嚇了一跳。
她一見母親,當即撲到她懷里泣道:“母親,女兒怎會變得如此狼狽?還有三日便行冊禮,不如一頭碰死,一了百了!”
林氏聞言心疼不已,摟著女兒哄道:“我的兒,萬不可說這般糊涂話!”她湊近鄭瀟耳邊低語,“我兒若當真不想嫁,娘有辦法!”
鄭瀟聞言,渾身一震,從母親懷中抬起慘淡的臉頰,眼中是將信將疑的期盼:“娘,此話當真?是什么法子?”
林氏梳理著她凌亂的發絲,微微笑了笑,道:“咱們家中,可不止你一個女孩兒。”
鄭瀟起先云里霧里,待反應過來,卻驚得起身:“母親是說,讓阿拂替我?可——可哥哥怎么辦?若是被人知曉……”
林氏趕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聲:“不會有人知曉,只要咱們自己人不說,誰又識得你們兩個?“
她遂又將算命之事說了一說:”瀟兒,你聽娘說,阿拂,娘無論如何不會讓你哥哥娶她,她一個舉人家的孤女,日后在京城里如何許到更好的人家?況且,我總疑心,你也是被她克了,方才如此。”
鄭瀟微微心動,卻還是問:“可祖母那樣疼阿拂,哥哥又喜歡她——便是我,又怎忍心推她入火坑?”
“癡兒,等木已成舟,不容悔改時,再告訴他們,你哥哥和祖母再怎么疼阿拂,到底和你才是至親啊!”林氏見她還在猶豫,便狠心道,“娘也知此舉不義,可更不忍心看著我的女兒毀了一生啊!瀟兒,難道你想嫁給燕侯嗎?”
“女兒自然萬般不愿!”鄭瀟遲疑再三,總算咬牙同意,“也罷,橫豎是死,不妨試一試。只是,阿拂那邊——”
林氏見她同意了,方松了口氣:“你暫別露風聲,娘自有辦法。”
……
轉眼便至冊禮之日,鄭府上下早早做了準備。
慕容檀雖被降為侯,卻仍系先帝親子,建弘帝為顯皇恩,特許燕侯婚禮遵照親王儀制。
鄭承義一早便穿戴出府,同文武百官一起,于奉天殿聽贊禮官宣制,拜內廷所設之燕侯夫人鳳轎儀仗。
其余人等則留在府中,于大門外設南向幕次,正廳設香案拜位,靜待正副冊使至。
眼看時辰將近,老夫人與林氏都已穿戴整齊,唯鄭瀟房中遲遲不見動靜,派人催問,卻見伺候鄭瀟的小丫頭驚慌失措的跑來,撲通跪道:“老夫人,夫人,姑娘……她……暈過去了!”
“怎么回事?”老夫人驚得連連后退,顫巍巍伸手指著丫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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