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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瓊華:“……”
虞先生倒是又好氣又好笑:“你們也確實是會選!”
甄停云與楊瓊華連忙垂首。
虞先生說著,倒是起了意,抬步又回了上首位置,抬手叩了叩桌案:“先停一停。”
室中一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虞先生清了清嗓子,這才往下說:“早前我與你們說過,這制香一道源遠流長,博大精深,香料不僅可以為你添香,也可有各種藥用。我適才在兩位女學生處聞著了生姜和細辛,倒是正好想起一個香方,恰可拿來教授諸位,你們都可以記下,如果課后依這香方自制了香餅也可拿來與我共賞,討論一二……”
眾人原還有些被打斷了的不樂,聞言皆是十分歡喜,一齊起身行禮謝過先生——要知道,除了一些眾所周知的香方,各家都有各家的秘方,一向都是敝掃自珍,秘不宣人。如今虞先生愿意拿一張香方來傳授她們,可見是真拿她們做弟子看待,真上了心的。
虞先生環視室內,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道:“我教你們的這個香方,名喚清心餅。此香用作醒腦清心,制成香餅后,投入爐中焚香,其香入鼻,可以通心肺,清心醒腦。這清心餅主料分別是:沉香、細辛、蜀椒、白芍、龍腦香、西紅花、白芨、桂皮……”
說到“細辛”的時候,虞先生仿佛是無意的看了甄停云一眼。
甄停云:“……”
虞先生也沒有多說,只是將這香餅的制法從頭說了一遍,然后又道:“人都說焚香煮茶,這香正適合晨起煮茶時焚用,一壺茶、一爐香,正可提神醒腦,一日清明由此起。”
眾人皆是受教,很是仔細的記下這個想法。還有人想著回去把這清心餅給制出來,下回上課就能與虞先生討教了。
如此,這堂制香課也就上到這里了。
甄停云等做學生的都跟著起身,行禮送虞先生離開,這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去飯堂吃飯。
甄停云和楊瓊華倒是落在了后面,兩人悄悄說著話。
楊瓊華便問道:“我聽人說,燕王妃前日派人給你家里送了靈芝如意?”
甄停云微微點頭。
在楊瓊華想來,燕王妃那日賞蓮宴對甄停云并無殊待,顯然是沒看中甄停云。但她事后卻送了如意過去,肯定是有人給甄停云說了好話。而在燕王妃面前說話這般有分量,甚至改變燕王妃決定的……肯定就是攝政王了!
這么一想,楊瓊華對于七夕那日遇見甄停云和攝政王的事情也有了新的理解:指不定,甄停云與攝政王這就是單純的師生關系,攝政王其實是想撮合侄子和學生,那日其實是替傅年嘉這個親侄子相看的?這么一想,那日燕王世子傅年嘉提前離開,似乎也別有深意了。
楊瓊華自以為是看破其中玄機,一時胸中也是松了口氣,自然也很為甄停云歡喜,握著她的手道:“停云,茍富貴,勿相忘!”
甄停云心里并不十分愿意這樁婚事,又記著傅長熹說過會幫她退親,這時候自然不能承認燕王府這事,便搖了搖頭:“……你可別這樣,說不定王妃就只是隨手賞了我東西,沒別的意思。”
說著,甄停云又趕在楊瓊華開口前,問她:“早上起,我就見你神思不屬的,是有什么事嗎?”
楊瓊華看了看左右,見邊上沒人,這才悶聲與甄停云道:“我爹發現榮自明送我的那些東西了。”
這話信息量有些大。
甄停云忍不住又問:“榮自明做什么要送你東西?”
“還不是……”還不是因為你和攝政王的事情!
這話說到一半又被楊瓊華吞了下去,險些沒給咽死。楊瓊華因此更是遷怒起沒用的榮自明,反應極快的補充了一句:“還不是榮自明他有病!”
甄停云:“……”
楊瓊華自己很快就想開了:“算了,反正我爹生氣,那也是去揍榮自明的,關我什么事?”她擺擺手便道,“我們趕緊去飯堂吧,要不就要沒菜了。”
話雖如此,他們兩人緊趕慢趕著去了飯堂的時候,依舊有些晚了。
不過,飯堂的小月餅還有,每人只能拿一個。
楊瓊華看著那玲瓏小巧的小月餅,忍不住嘖嘖稱嘆:“聽說宮里八月才開始制月餅,沒想到咱們女學這會兒就開始做這個了?”
甄停云在邊上澆冷水:“聽說,為著八月中秋,烹飪課這時候已經開始教女學生做月餅了,你吃的這個,指不定就是她們做出來的成品呢。”
聞言,楊瓊華立刻就不看那小月餅了,轉口說起其他來:“對了,八月十五乃是太后壽辰,雖不知要不要大辦,可宮宴肯定是要擺的。既然燕王妃給你送了靈芝如意,你這里也得有些準備才好……”
楊瓊華這是想著燕王妃也許已經和宮里通了氣,到時候鄭太后的宮宴也會請甄停云過去。
甄停云對著傅長熹卻有天然的信任,想著傅長熹答應了要給她退親,也許真能退了。所以,她對宮宴這種事也就敬謝不敏了,只敷衍道:“到時候再說吧。”
說不定,到時候這親都沒了,宮宴自然也輪不找她。
第79章 說不出口
這般說著,時間倒是過得很快,不一時便到了八月。
只是,這到了八月上旬,女學里的玉簪、海棠、木槿等皆是已經盛極,杜青青早前選了門蒔花課,時不時的便要捧著瓶兒出門,然后又捧著插著花枝的瓶兒回來。因她每日都有新的插花,鮮花妍麗,花香馥郁,擺在窗臺上也算是賞心悅目,甚至都省了甄停云制香的功夫,畢竟單她那花香就夠熏屋子的了。
只是,八月的天也更熱了,這種時候上騎射課,簡直是一種折磨,每回下課回來都是一身的汗,許多人甚至都曬黑了。為著這個,楊瓊華還整日里琢磨著拿珍珠粉等調制香膏美白,時不時的就要拉著甄停云試一試。
不過,除了騎射課外,女學里不用冰也是困擾女學生們的大問題。當然,女學不用冰自然也是有它的理由,一是擔心一些身體較弱的女學生受不住寒氣害了病就不好了,二是覺著大部分走讀的女學生也就在學里上半天課,很這樣不必費事。所以,真正苦的就是住在女學里的女學生,除了那些住單間兒的千金擁有特權,能夠每日里讓人送冰進來外,大部分住在女學里的女學生都只能在地上灑灑水,散一散溫。
杜青青就很受不了這個,七月那會兒好容易熬過了幾日,中元節回家涼快了幾天,回來又要和甄停云在屋里熬著,最熱的幾天她穿著涼絲絲的真絲寢衣、不蓋被子都睡不著,翻來覆去的難受。
好容易熬到八月十二日,因為中秋乃是大節,又碰著太后圣壽,女學要放五天的假,從八月十三日到八月十七日。
想著明日就要回家,再不用在這里苦熬,杜青青的心情都好了許多。所以,這日晚上,杜青青洗漱過后便換上真絲寢衣,也沒立時休息,反到是點了燈,坐在桌子前,搖晃著細白的小腿,用手里的剪子修剪著瓶中的海棠,調整著花枝的長短,花葉的形狀、疏密以及配色。
見甄停云仍舊是在燈下看書,杜青青便有一句沒一句的與她說著話:“你居然也坐得住!”
甄停云頭也沒抬,順手翻了一頁書:“為什么坐不住。”
頓了頓,甄停云還是要提醒杜青青一句:“九月份又要兩校聯考了,我看你還是抓緊時間,多看會兒書吧?”
杜青青哼了一聲,手上一動,只聽“咔嚓”一聲,便剪下了一小段遒勁的花枝。她嘟著嘴抱怨道:“這天這么熱,屋里又沒有冰,而且就算點了燈這屋里也暗得很,哪里能看得進書?”
甄停云也沒多勸,只低頭看著手里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