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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五人行的位置就變成了:榮自明,楊瓊華,裴如松,甄停云,傅年嘉。
榮自明:“……”小爺我但凡出門必是人群焦點,憑什么今天要被你們這些混蛋擠到邊角?!我招誰惹誰了啊?!
好在,榮自明到底是個開朗的性子,向來不記仇,雖是有些被忽視的不樂也沒生太久的氣,很快便又被女學里那洋溢著的熱鬧氣氛所感染,有一句沒一句的與身邊的楊瓊華搭起了話。
比起你來我往的榮自明和楊瓊華,倒是甄停云這邊安靜了許多。
甄停云顧著身邊的傅年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裴如松則是在心里思忖著話題——他是心細之人,單單是從適才提到兩校聯考時甄停云的表現便猜到對方此時并不想說這些。可他與與甄停云這個小表妹統共也沒見過幾次,除了功課和考試外,一時間竟也想不起其他的話題,只得沉默了下來。
也正因此,三人中第一個開口反到是傅年嘉。
傅年嘉一貫冷面,說起話來也是冷冰冰的,他側目看了甄停云一眼,似是不經意的開口問了一句:“我與甄姑娘此前見過?”
甄停云一點磕巴也沒有,立刻道:“沒有。”
頓了頓,甄停云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這態度有問題,連忙補充解釋:“我小時隨祖母在老家,年初方才回京的。回京后更是一直閉門讀書,甚少出門,想必是從未見過世子的。”
傅年嘉反問道:“那么,甄姑娘又如何知道我是‘世子’?”
甄停云:“……”
還別說,裴如松這坑妹的家伙適才居然還真沒介紹傅年嘉的身份,只是以友人稱之,只榮自明這個性子活泛給她做過自我介紹。
甄停云不得不為自己挽尊:“我曾有幸見過郡主,世子與郡主皆是皇家子嗣,龍章鳳姿,頗多相似之處。”
傅年嘉也不知信了沒有,反是說:“年華脾氣驕縱,高傲自負,若有得罪之處,我做兄長的代她與你致歉。”
“世子言重了,”甄停云真的是越說越心累,甚至還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我與郡主也不過是一面之緣,郡主亦是以禮相待,何來得罪之說。”
“既如此,”傅年嘉似是無意的頓了頓,垂眸看她,目光深深,似是要看入她的心底,“甄姑娘為何對我心存偏見?”
甄停云:“……”
甄停云簡直要被傅年嘉給聊死了,只能咬著牙,強笑道:“世子誤會了,我與世子不過初見,何談偏見?”這該死的燕王世子不會已經和甄倚云搭上邊,這就想著整她了吧?
傅年嘉仿佛是看透了甄停云的想法,語聲不疾不徐,接著問道:“既然你我今日只是初見,甄姑娘又為何要如此懼怕我——甚至,不敢多看我一眼?”
甄停云:“……”
甄停云真的是說不下去了。
幸好還有裴如松這救場的:“世子怕是誤會了,停云她平日里多在家中念書,少見外人,想必也是初見殿下,心下羞赧,這才不敢多看。”
甄停云立刻點頭附和:“是啊是啊,我就是見著世子您,心下羞赧,不敢多看罷了。”
眼見著甄停云這小雞啄米一般的模樣,傅年嘉抿成一線的薄唇微微揚了揚,只是他看著甄停云的目光卻帶了一絲深色,似是探究。
說話間,幾人已經行至湖邊,楊瓊華眼珠子一轉便道:“要不我們買幾盞河燈吧?今日七夕,要是不放一盞河燈豈不無趣……”
說著,她便要拉裴如松一起去買河燈,榮自明對此頗有興趣,自然也是要跟的,忙道:“我瞧河燈有大有小,只你們兩個怕是拿不了許多,我也去吧……”
倒是裴如松有些猶豫,看了甄停云一眼,多少有些不放心。
恰在此時,傅年嘉微微頷首,開口道:“你們去吧,我和停云在這里等著就是了。”
裴如松與傅年嘉知交多年,深知對方品性,自是信賴這個好友,聞言方才放心,隨著楊瓊華等人去買河燈了。
于是,一時間便只剩下甄停云與傅年嘉兩人留在湖邊。
甄停云到底有些尷尬,也不好一徑的沉默,索性便沒話找話的開口道:“其實,我適才見到世子的時候還有些驚訝,覺得您和我的一位師長頗是相似……”
說著,她不由的抿了抿唇,想起元晦來。
早前,她便覺得元晦與小郡主頗有相似,當時還想著是不是長得好看的都差不多,如今又添了個傅年嘉……再加上前不久,那塊被虞先生特別點出來的龍涎香,她心中疑慮更甚:這所謂的相似,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緣故?
正當甄停云蹙著眉頭仔細思忖著這事時,傅年嘉也是略有疑惑,開口問道:“不知甄姑娘所說的師長是……?”
甄停云正疑心元晦的事情,聞言倒是起了與傅年嘉詢問的心思——既然元晦是攝政王身邊的人,傅年嘉說不定也認得?她略一遲疑,還是斟酌著開口道:“我與先生是在路上遇見的,他……”
不待甄停云把話說完,傅年嘉神色微變,伸手按住了她的肩頭,忽的將她往邊上推去。
甄停云亦是吃了一驚,不覺回頭去看。
一個小球從身后位置飛來,然后又從高處落了下來,正好落在她和傅年嘉身前的位置,因為尚有余力而發出沉悶的聲響。
甄停云見狀,一時竟也有些心有余悸——若非傅年嘉眼尖,適才推了她一把,只怕那小球就要砸中她的后腦了。再者,這小球看著玲瓏精致,外裹著錦繡,上綴珠玉,仿佛真就只是個一手可握的孩童玩物,實則分量極沉,便是落在地上也能砸出個土坑。這樣的東西,若真砸到了她的后腦勺,哪怕沒砸出傷,那肯定也是疼死人了。
傅年嘉一時也是面覆寒霜,順著小球飛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老仆肩頭馱著個十歲不到的男孩,正匆匆往這里趕來,嘴上不住的告罪:“對不住,對不住,我家主子手滑,一時沒拿住那繡球。”
那男孩卻是仰臉笑著,一聲不吭。
他顯也是富貴出身,頭上帶了一頂小小的束發金冠,項上帶著個金玉項圈,一身的錦繡綾羅,腳下還是一雙青緞粉底的小朝靴,坐在老仆肩頭,腳尖一晃一晃的,粉雕玉琢的臉上猶帶著笑,全然沒把跟前的甄停云與傅年嘉放在眼里。
眼見著不遠處的繡球,男孩眼睛一亮,使勁的在老仆背上拍了幾下,連聲道:“我看到我的繡球了!快放我下來,我要去撿繡球!”
說罷,他便從老仆身上掙下來,蹬蹬蹬的跑了上去,伸手撿他的繡球。
傅年嘉雖知孩童無知,太過計較實是失了風度。
可,一想到若不是自己警覺,反應快,這繡球怕是就要砸到甄停云頭上……傅年嘉心下自是冷怒,再看對方這不以為意、沒心沒肺的模樣,更添幾分暗惱,便冷聲警告那老仆:“這是外邊,仔細看好你家主子——若再這樣胡亂丟球,砸到了人,就不是小事了。”
這是警告卻也是提醒——畢竟是京城,掉塊牌匾都能砸到一二小官的地方,便是沒砸到他們砸到別人,只怕也不會是小事。
老仆還未應聲,男孩聽入耳中反倒不樂,仰頭去瞪傅年嘉,反問他:“砸到你了嗎?!要你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