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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熹”與元晦的“晦”字,可謂是一明一暗,互為反義。
天下人都知道當今天子的皇叔肅王,先帝欽點的攝政王,他姓傅諱長熹,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字元晦。
元晦仍舊是懶懶的靠坐在床上,指腹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手中的玉佩,像是在思考著某種疑難一般,眉心微蹙,薄唇緊抿。
屋內只余那無聲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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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停云不愧是甄老娘親孫女,待出了元晦的門,她一個沒忍住,先拿著金子悄悄咬了一口:好像是真的啊。
唉,揣著這么一塊金子,真是甜蜜的煩惱哦。
甄停云小心臟都是砰砰亂跳,好半天才定下神來想好接下來要做什么——她先去尋了六順,仔細問了問元晦說的那事。
倒也不是甄停云不信元晦,只是那畢竟是一大袋的金子,無論如何也是要問個清楚的,至少心里要有個底。否則,回頭出了問題就不好了。
六順素來敦厚,聽甄停云問起這事,她便也老實說了:“元公子說是落了東西在馬廄,讓我去找一找,尤其仔細馬蘭頭腳下那塊地。我想著也不是大事,就去了,然后就在馬蘭頭腳邊地方看見了那個錢袋——才下過雨,地下泥濘,錢袋沾了許多泥,想必才沒叫人看見。那錢袋也是我給元公子洗的呢……”
甄停云點點頭,倒是放心了些,額外叮囑六順:“下回要是再有什么事,記得先與我說?!?
六順連忙點頭應下,想了想又道:“元公子還讓我晚上打點熱水過去,方便洗漱?!?
甄停云:“……這種小事就不用說了?!?
六順心想:這大小事要怎么分?。吭缜霸幼屗ヱR廄撿東西,難道也算是大事?
打發(fā)了六順下去,甄停云這才琢磨起自己手上這塊金子要怎么處理:她眼下還有些銀錢,一時半會兒倒還用不著這塊金子,只能暫時先擱在身邊了。可她與甄老娘一間房,若是隨身帶著金子,肯定是瞞不了甄老娘的……
若是被甄老娘發(fā)現(xiàn)了,這金子只怕也要保不住,多半是得被甄老娘以“我待你保管”為由收走——畢竟,在甄老娘看來:甄停云是自己親孫女,甄停云的銀子自然也是甄老娘的。至于甄老娘的銀子……甄停云就不要想太多了!
所以,這金子也不好留在身邊。偏又是在客棧里,不放在身邊也不放心。
甄停云思來想去,最后只能一咬牙,重又轉回了元晦的房里。
元晦還未睡,見她去而復返,也覺奇怪:“你又怎么了?”
甄停云把金子遞給他,一副忍痛割愛的模樣:”要不,你先替我收著?“
元晦:“……”
有時候,他真是搞不懂有些人的腦子究竟是怎么長的。
甄停云還不忘提醒他:“是讓你收著,不是還你??!以后我要用的話,還是會管你要的啊。”
元晦面無表情:“呵呵。”
……
其實,甄停云原本還想多問一句元晦幾句,諸如“既然你當初都有錢能夠直接買下馬蘭頭這樣的駿馬,為什么還要搶別人的馬?”,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人家既然已經什么都忘了,再追問這些其實也沒意思。
更何況,把元晦搶馬之事與他渾身是傷、昏迷著被馬蘭頭馱回來這事聯(lián)系起來,甄停云又不是傻子,不必問都能在心里推測出一個稱得上危險的結論:元晦當時或許正被人追殺,匆忙之間,方才搶了甄停云的馬。
至于追殺他的那些人……雖然元晦是昏著回來的,若非碰著馬蘭頭這樣被甄停云養(yǎng)熟了知道自己回來的馬,只怕也要不好??扇缃裨藁钪?,過的也是風平雨靜的養(yǎng)傷日子,由此就可以看出這些人多半是被元晦絕地反殺,兇多吉少了。
甄停云能猜到想到的,元晦心里只有更清楚的。
可是他態(tài)度堪稱坦蕩,毫無隱瞞,對著甄停云時亦是良師做派,堪稱無害。
所以,甄停云也沒再追問下去——雖她平日里也常權衡利弊,耍小聰明,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則:倘若野獸信任你,愿意對你露出它的肚皮,在自身未受到傷害和危險的情況下,她也應回報以同樣的信任。
當然,很多年后,甄停云回頭再看自己當初的想法,只能咬牙切齒:果然,她當初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沒有看破老流氓的真面目!
事實上,野獸愿意對你露出它的肚皮,未必有多信任你,或許只是它足夠自信,覺得你無法傷害到它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元·野獸·晦:媳婦,給你看肚皮呀?
甄停云:你受傷后天天躺床上,已經胖三斤了。謝謝!
第13章 師徒關系
因為金子轉了一圈最后還是回了元晦手里的緣故,甄停云回去時也沒什么精神,有些懨懨的。
甄老娘見著,難免要問一句:“這又怎么了?”
甄停云也不好與甄老娘說金子的事情,便走過去挨著甄老娘坐著,偎在甄老娘身邊,小聲與她說起自己的另一樁心事來:“祖母,您說我明年真能考上女學嗎?我聽說京里頭的閨秀都是早早就開蒙讀書,見多識廣,極是出眾……”
無知者方才無畏。人學得越多,懂得越多,反倒越知敬畏。
甄停云已不是無知幼童,早便知道天下之廣博,也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明年六月女學就要辦入學考,算一算時間,距離如今已經只剩一年不到的時間,而她的對手卻是京城那些世家公卿家的閨秀。她真能壓下那么多的閨秀,考入女學嗎?
甄老娘見她懨懨的,忍不住拍了她一下:“你這丫頭,還沒考就先泄氣了?!”
甄停云抱著甄老娘的胳膊,把頭靠在她肩頭,并不應聲,只是拿頭輕輕的頂了頂,蹭著人小聲哼哼,像極了小貓撒嬌。
“我看你也就是個窩里橫——對著我的時候倒是嘴皮子利落,沒理也能叫你攪出三分理來,怎么對著外人就軟了?你姐都考的上,你怎么就考不上!”甄老娘有些不悅,說起話來也沒壓著聲,冷冷的道,“都是爹娘生的,你是比人家少只眼睛,還是少只耳朵,怎么就比人家差了?且你自小努力,在家折騰了這么多年,如何比不得人家?”
甄停云也是個欠罵的,被甄老娘這般一訓,她倒是來了精神,不由點頭:“祖母說得對!是我一時兒鉆牛角尖了!”說著,她又把臉貼到甄老娘頰邊,順勢抱住了甄老娘,嘴上撒嬌道,“我就知道祖母疼我。”
甄老娘推了她一把,擺出受不了孫女膩歪的模樣,哼哼道:“去去去!我是嫌你一臉喪氣,倒霉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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