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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現(xiàn)在身處一個路邊的小攤位,攤位上擺放著很多粘土人偶,q版的既搞怪又可愛,上面都被標好了價格。
旁邊坐在一張小板凳上,大概是攤主的人笑呵呵地瞇起眼睛,沖著兩人道:“兩位大人要不要買一個,不喜歡也可以像利奧大人一樣自己做哦,材料這里都有。”多琉一手擼過頭發(fā),“這不是小孩子才玩的東西嗎,爺可不感興趣。”似乎是為了確立“大人”的立場,他回頭沖著身后的人道,“我們才不會加入,你說是吧,亞澤……亞澤?”
一直得不到回應,多琉正想回頭,卻忽然捕捉到一抹身影從攤位旁邊的一間小屋走出來。
葉滄手里拿著幾支顏料,走到攤主旁邊,“我已經(jīng)選好顏色了,什么時候可以給我捏的人偶上色?”說
完,注意到一旁呆立的多琉,葉滄眨了眨眼,有些驚奇地笑起來,“誒,真巧啊,沒想到在這里遇見,多琉也對這個感興趣嗎?”
多琉:“……”
他緩緩轉頭,果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的亞澤已經(jīng)安靜地蹲在了攤位上,就跟利奧蹲在一起,巴巴地望著葉滄。
——玩泥巴x2
……可惡,什么時候!?亞澤一定是早就發(fā)現(xiàn)了王在這里,這個悶騷!
高大的男子掙扎了不到一秒的時間,立刻挨著小伙伴蹲下,沖著葉滄微笑道,“不愧是您,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其實我超級喜歡這個的……”差點要喊出的稱呼,被艱難地咽了下去。
好的,現(xiàn)在王衛(wèi)隊的三個人都在路邊玩泥巴了。
于是,再后來,同樣路過的、由于見到這一幕而怒極反笑的萊耶大呵:“工作時間居然玩忽職守,你們成何體統(tǒng),給我通通去面壁!”
又一次聽到動靜從小屋里走出來的葉滄:“咦,萊耶?我正好缺一個人幫忙上色,要一起來玩嗎?”
萊耶:“……”萊耶:“……是,沒問題,我馬上來。”
一直到了晚上,街道上的人也漸漸變得稀少起來。萊耶、多琉、亞澤突然說還有工作,先后離去了,于是又只剩下最初的利奧陪著葉滄在街上閑逛。
“那個……王,時候也不早了,我看要不我們就回去吧。”少年提出了這樣的建議,似乎有些急切。 葉滄停下了腳步:“不,還有一個要去的地方。”
利奧心里一個咯噔:“哪里呀?”
葉滄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如果亞特蘭蒂斯的律法還沒有變更,我記得犯下重罪的人需要進行審判,才能敲定最后的處理結果,離開的萊耶他們是去參與星昂的審判了吧。”
利奧結巴了一下,在眼前之人面前,他顯然完全不會說謊,只訥訥道:“您知道了啊……”
“半蒙半猜。”葉滄道,“帶我去吧,放心,我不會干預審判,只是去看看。”
如果他真的想要插手,剛才就不會放任萊耶他們離開了。只不過,他想要見證一個結局。
“帶我去吧。”
他又說了一次,于是,少年便只能繳械投降了。
而這時,在帝國最大的審判大廳里,身為審理長的某位海族坐在高高的正位,面對著座下那個被束縛著的犯人。
在大廳的后方,安排著眾多席位。現(xiàn)在席間幾乎已經(jīng)坐滿了人,存在感最強的莫過于位于正中央的王衛(wèi)隊。
一千年來,這個只有重罪犯才能開庭的審判大廳,終于再次迎來了鼎沸的人氣,但這顯然不是一種好事。
審理長望著那個垂眸而立、無聲無息的犯人,額頭忍不住浸下了滴滴冷汗。
他是當時身處拘捕現(xiàn)場的人員之一,因此,他清楚面前之人的身體里究竟藏著多么恐怖的力量。一直到現(xiàn)在,他都不太敢回憶那一段經(jīng)歷。
——尖嘯的精神力呼嘯過整片海域,通過落下的暴雨不斷擴散,而那道漆黑的身影穿梭在暴雨中,仿佛哪里都不在,又仿佛哪里都在。所過之處,即便以海妖的動態(tài)視力也捕捉不到一分殘影,只有周圍一位位不斷倒下的同伴能夠讓他們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不愧是曾經(jīng)最強的暗刃,黑夜和暴雨簡直讓對方如虎添翼,單挑幾乎沒人是他的對手。
而唯一有可能制服他、阻止他的人,卻正安靜地沉睡于后方。被那人嚴密守護,成為了一片禁域,無人可靠近一步。
無能為力、前途未知……這是最可怕的。因此,究竟最后是怎樣把他降服……不,應該說是怎樣讓他乖乖束手就擒、毫不反抗地甘愿套上鐐銬,
來到這里呢?
審理者壓下顫抖的畏怖,大膽回憶了一下,結果想起來,竟只是因為當時白發(fā)巫者的一段話——
“王沒有死,他只是沉睡了,很快就會醒過來。”
白發(fā)巫者站在雨中,神色沉靜,無悲無喜,“他已經(jīng)回歸了亞特蘭蒂斯,他會一直在這里,你想要跟著一起回來嗎?”
漆黑的男人停了下來,周圍沒有人再倒下。
而白發(fā)的巫者只望著他,輕輕道:“遺憾的是,現(xiàn)在只有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可以讓你立在這片土地上,即是,作為一個即將接受審判的罪犯。”
“你已經(jīng)別無選擇,星昂。”
因為你不會逃的,只要他在這里,你就絕對不會逃——這是巫者沒有說出口,雙方卻心知肚明的話。
于是,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里,籠于黑暗的男人忽然伸出手,自愿地被帶上了鐐銬。他似乎終于揮霍了所有的力氣,全程低著頭……至始至終沒再回頭看身后沉睡的那人一眼。
*
想到這里,審理長再去看大廳中央的男人,又似乎覺得這人有些可憐。但已經(jīng)晚了,他嘆了口氣,看了眼時間。
該開庭了。
第63章
介于審判的對象了不得, 其犯下的罪行也了不得,因此過程顯得十分嚴肅沉重。
宣讀、論辯、確認……一系列繁雜冗長的程序走下來, 不管是審理長還是眾人都累的夠嗆, 反而是坐在最中央的罪犯, 由始至終保持沉默,最多擠出一兩個語氣詞, 全程一副什么都默認的樣子。
因為對方出乎意料的配合,流程毫無滯澀地走到了最后, 此時除了審理長宣判結果的聲音,整個大廳便只余下眾人隱秘加重的呼吸聲。
“經(jīng)審議廳評議認為,本案經(jīng)審議調(diào)查和審議辯論, 事實清楚證據(jù)充分……根據(jù)《亞特蘭蒂斯帝國約法》
第一百七十七條一款、第三百六十七條、第……之規(guī)定, 判決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