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離后來也嫁了人。”
柏離小娘子從水榭離開之后,沒過幾日,花眠便也離開了長安,再后來被霍珩追回來,兩個人愈發(fā)好了,她都漸漸快要想不起來,當(dāng)初那個宿在水榭之中,總是對婆母鞍前馬后,照料得無微不至的白茶花小娘子。此時聽劉滟君說起,不禁也有幾分好奇她的歸宿,豎著耳朵聆聽著。
“阿離嫁得不中意,她婆家是個豪紳,當(dāng)初嫁妝排場給得極大,一路鋪陳到了蜀中去,可大伙兒還是覺得,是她下嫁了。士庶之別,猶如天塹壕溝,一步邁不過,便是粉身碎骨?!?
花眠有一句不當(dāng)講的話想問婆母,當(dāng)初她以公主之尊,下嫁一介布衣,恐怕所受的讒言詆毀和譏笑,遠(yuǎn)甚于今日之柏離吧。
劉滟君吐了口氣,“我總覺著我對不住阿離那孩子,當(dāng)初她來時,我是可以對她好點(diǎn)兒的,不該想著把玉兒配他。要不是那小王八蛋在信里斬釘截鐵地跟我說,他這一輩子絕對不能接受一個妖婦當(dāng)他的媳婦兒,我一開始就不會有那么個荒唐念頭?!?
原來當(dāng)初他和婆母通信時這么說的,花眠不動聲色地漾起了紅唇,心中卻記了霍珩一筆。
“細(xì)細(xì)想來,柏離和霍珩確實(shí)很不相配。柏離的家族要的是一個穩(wěn)妥,能繼續(xù)不思進(jìn)取茍延殘喘下去,但這是常年持劍拼殺的霍珩所不能給的。她性格溫柔,但也太溫柔了一些,霍珩那是個狼崽子,沒點(diǎn)手腕,鎮(zhèn)不住他的劣根野性。至于她母親,唉,算是我當(dāng)年識人不清,但既然沒撕破臉,也只好把這密友情唱下去了?!?
花眠問道:“牡丹宴,柏離也去么?”
“應(yīng)是去的,她才是主人?!币娀呃Щ螅瑒倬f道,“那牡丹園是她婆家沈氏的園子,永平侯是借了人家的牡丹園罷了。”
花眠頷首,與婆母問清楚之后,在劉滟君要起身回房之時,她也跟著站起了身,“婆母?!?
她喚住劉滟君。
在劉滟君詫異地回眸過來之際,花眠微笑說道:“當(dāng)初,霍珩給婆母寫的那封信,婆母還留著么,我也想一觀?!?
劉滟君面露復(fù)雜,對花眠看了片刻,想到他們小夫妻如今已這樣要好了,她頷首,“我讓綠環(huán)一會給你送來。”
*
霍維棠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公主的半分眷顧,他終于是睡不住了,要從榻上起來,沒曾想才翻身坐起,一只足邁入門檻,朱紅錦面繡履,藕花繡面之上穿綴著粒粒雪白瑩珠。
他一怔,動作僵硬了。
半晌之后,他抬目,望向已立在屋中,面容冷冰冰的公主。
“全好了?”她道。
這口吻大有一種,他回答一個“是”,便立即不容情面地將他轟出水榭的決然。
霍維棠為她的絕情暗暗感到心驚,想到葛宏的叮囑,這時露陷不但禍害自身,也連累了葛宏,便硬起頭皮,一手捫住胸口,發(fā)出撕心裂肺的一陣咳嗽。
劉滟君乜斜著他,看著他裝模作樣。
真是極為新鮮。
“沒好的,公主,我沒好,胸口痛。”
劉滟君朝著他邁近兩步,嘴唇一勾,“要我給你揉揉么?”
霍維棠想也沒想便答“好”,腦中全是當(dāng)年初初成婚時,公主對他的種種溫柔小意,種種似水溫情,但直至她的玉足又驟然闖入眼簾,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他猛地抬起眼瞼,急忙搖頭,“不,不是的,公主,我不是要……”
來不及了,劉滟君的目光的俯瞰下來,將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憑你個老不中用的,你也配?”
霍維棠蒙受羞辱,臉色紅成了石榴,在公主殿下的威壓面前大氣不敢出,可被她接二連三嫌老,他心頭怎能不梗著口怨氣。
劉滟君又罵了一聲“沒用”,她轉(zhuǎn)身走了。
霍維棠望著那道美得囂張的艷影,想到再走幾步,她便又徹底走出了門去,再也不回,又想到她屢屢的羞辱和看輕,也不知哪里來的一股力氣,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攔住了她的腰。
她這么多年保養(yǎng)得極好,身材也是,軟如無骨,霍維棠一把將她抱起扛上了肩,跟著便摔入在榻,劉滟君驚了,瞪眼盯著霍維棠,“你要做什么!你這個老東西,你敢……唔……”
霍維棠的唇壓了下來。
這輩子沒這么氣過,別人可以罵他一萬遍老不中用,但唯獨(dú)公主說來,他不服。
他亦是想讓她知道,他還能用,好用,她想,他甚至可以給她一個孩子。
但霍維棠沒太過分,只是吻了她的唇,便收回了眼瞳之中那宛如烈陽一般的火,他扣著公主的玉腕壓在她的頸側(cè),啞聲說道:“公主,我說話你不肯聽,那么便這么說吧?!?
劉滟君咬牙,屈膝要將他踢開,卻突然發(fā)覺,自己一直小覷了男人的力量,霍維棠這么副體格,竟都能壓得她不能動彈。
她惱火,幾乎要?dú)⒘嗣媲斑@人。
“說什么都無用!你不是回了荊州了么,回去你的老家就是了,還來長安做甚么!連玉兒,也不過是你眼中一個隨手可棄的東西罷了,我們母子的死活,用不著你操心。當(dāng)初不用,如今更是沒這個必要!”
劉滟君吼出來,暢快極了,可她真憎恨自己的不爭氣,竟再一次在他面前流下了淚水。
熱淚汩汩地從眼眶之中冒出,她連擦淚的手都騰不出來,還是霍維棠,他帶著一絲溫度的指腹,將她已添了幾尾皺紋的眼角上停留的淚珠揩去,一動不動地凝著她的面容,聲音低回:“公主,這輩子,我只有一個公主?!?
她突然便冷靜了下來,一個字都沒有了。
霍維棠握住了她的柔荑,揣在胸口,“你怎么罵我都好,踹我都好,你高興了就行,但求你明白我心?!?
“我之一生,說來不幸也幸,少年時吃盡苦頭,兄弟離散,獨(dú)身一人到了長安,無處落腳,但竟有幸,能被公主殿下看中,成為了她的駙馬。但我太自卑了,公主,我所有在你面前所持所端的那些驕傲,不過是怕被你看輕,故意裝出那么一副姿態(tài)罷了,你對我百般邀寵之時,我心里其實(shí),特別喜歡。真的。也不怕你笑話,每每于如眼下這般姿態(tài),你哄我一二句,我便心花怒放,恨不得,讓你徹底碎了,揉入我骨頭里才好?!?
他溫柔說著,誠懇地看著她,再度吻了下來,于是劉滟君的聲音被他的唇徹底含住了。
*
霍珩回來了,他回來時,他的小妻子正坐在圈椅之中,拿木箸捻著碗里的蜜餞。
他不知為何,心中騰起一陣不祥的預(yù)感。
花眠望見了他,朝他一笑,眼睛宛如月牙,跟著她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封信,朝他晃了晃,霍珩不明其意,走了過去。
他從她的手里將信拿過來了,沒想到是自己寫的,完全出自于自己的筆跡,他啟封,將信紙抽出,看了一眼,忽然呆住,全身血液宛如逆流。
“這……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