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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珠剛生下了兒子,楚惜寧的肚子也七個多月了,兩人都是極其喜氣之人。所以并沒有去參加祖母的喪事,連一句送別都沒有。從楚侯府傳來的消息,楚明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回京。倒是聽說二嬸哭得昏天黑地,婆媳一場,老夫人終究還是最疼她的。
因著老夫人的死,楚惜寧的情緒稍微有些波動,倒不是因為傷心過度。只是對于即將來臨的生產,心底對于死亡的一種恐懼。
“姐姐,你又出神了!”一道柔和的嗓音喚回了她的神志。
楚惜寧回過神,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眼前的楚婉玉臉上帶著無奈的神色,手里端著茶盞看向她,明顯帶著幾分擔憂。
“我沒事,就是最近有些累。”楚惜寧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淡然的神色。
薛茹一直忙著料理老夫人的喪事,抽不出功夫來瞧她,就委托了楚婉玉過來。姐妹倆坐在榻上喝茶,不過楚惜寧走神得厲害,顯然是心事重重。
“我聽人說有了身子的人,就是容易疲憊!伯娘特地叮囑我了,有了身子的人就容易胡思亂想,叫我一定要好好陪你說話!”楚婉玉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伸手抓住了楚惜寧的手腕,就像小時候一樣,把玩著她手上戴的玉鐲子。
“我沒生過孩子,也不知道該怎么勸解你。不過穩婆什么的,伯娘都已經替你挑好了。如果國公府沒有的話,就直接送來給你了。”楚婉玉嘴里面絮絮叨叨地說著,雖然是一些小事兒,但是若能引開楚惜寧的注意力也好。
楚惜寧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成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珠兒那丫頭是我們姐妹里年齡最小的,沒想到她倒是頭一個當娘的。這幾日一直寫信給我,說是抽不開身,但卻一直要傳授經驗給我!”
似乎是想起楚珠信中有趣的言辭,楚惜寧的眉眼間露出幾分笑意。
楚婉玉輕輕松了一口氣,她原本就沒楚珠那丫頭會插科打諢,嘴里卻不忘吃醋道:“就知道姐姐疼那丫頭!”
兩姐妹鬧了一會子,楚婉玉遣走了周圍伺候的丫頭,臉上露出了幾分略顯嚴肅的神情。
“怎么了,這么正經,難不成遇到了什么難處?”楚惜寧也收起笑意,不由得關切地問了一句。
楚婉玉的眉頭輕輕蹙起,顯然在心底琢磨著,臉上帶了幾分猶豫。終于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低聲道:“我能有什么難處,除了我家那位繼婆母之外,我過得跟神仙似的日子!整日欺負欺負通房,再被夫君欺負欺負,就沒什么別的了。”
她的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相處久了,她自然發現其實她的夫君十分重情義,而問題往往就出在這重情義上。對待她重情義,她自然是眉開眼笑,若是對著他自己的貼身丫鬟,楚婉玉就會很苦惱。特別是這貼身丫鬟妄想和那個繼婆母聯手對付她的時候,她就十分的陰郁。
“通房?你一個個收拾就是了,李世子就靠著你和你那婆母周旋,好讓他有轉圜的余地,又怎么會為了通房和你翻臉?”楚惜寧明顯有些不以為然。
楚婉玉的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又不是人人都會像小霸王一樣,把自己貼身丫鬟主動打發出去的,也不是人人都像翡翠那般好打發的!況且,李雅筠身邊的丫頭,都被李侯夫人收拾的七七八八了,能留下來的都是有腦子的,和翡翠不是一個層次的!
“收拾收拾,成天都是收拾,再收拾我就成黃臉婆了。姐姐,那李侯府的后院遲早就是我的,整日看那些人畫著張丑臉唱大戲,我簡直受夠了。所以我決定這次來個狠招兒,必須得要你傳授經驗!”楚婉玉仰起頭,抬手摸著前額,一副無法忍受的神情。
說到最后,又十分鄭重地看向楚惜寧,明顯是蓄謀已久了。
楚惜寧聽了她的話,不由得也來了興趣,輕輕湊了過去,低聲問道:“什么事兒,還要我傳授經驗?如你所見,我上不用斗婆婆,下不用收拾通房,偶爾一個爬床的還被我們二爺嫌棄。”
楚惜寧越說臉上的笑意越濃,只把楚婉玉弄得牙癢癢。這人還真顯擺起來了,果然有孕的女人性子大變。
“別秀甜蜜了,聽著都牙疼。主要是想讓你傳授有喜的經驗!”楚婉玉揮了揮手,打斷她繼續打擊自己的欲望,手撐著下巴,滿臉期待的表情。
楚惜寧頭一回楞住了,竟是無言以對,臉色卻是慢慢地變紅了。
☆、149 預謀有喜
楚婉玉滿臉期待地看著她,但是瞧見眼前的人只是臉色變得越來越紅之外,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立馬意識到自己的話語,讓楚惜寧會錯了意。
“姐姐,我不是要問你怎么有喜。”她斟酌著開口,只是臉色也帶著幾分尷尬和紅暈。
“我是問你有喜的時候,會有什么不同的反應?”楚婉玉依然拉著她手上的玉鐲,伴隨著這句話的吐出,手上的力氣微微增大。玉鐲對于手腕的束縛也變大了些,讓楚惜寧感到些許的疼痛。
“問這個作什么,找個大夫更好一些!”楚惜寧輕輕縮回了手臂,慢慢揉搓著剛剛被膈到的皮膚。
楚婉玉再次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嘀咕著。楚惜寧越聽臉上的神色越嚴肅,輕蹙著眉頭,轉而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
“這么冒險的事兒,你都敢,膽子不小!不過若是成功的話,倒是可行。事前盡量想好萬全之策,不能行差踏錯!”對于楚婉玉的這個計劃,楚惜寧實在是驚大于喜。她想了片刻便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姐妹倆嘀嘀咕咕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算是結束。最后是楚婉玉喜滋滋地走了,臉上夾雜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表情。
楚婉玉從沈國公府回來之后,就直奔自己的院子。剛坐了下來,就瞧見身邊的二等丫頭柳絮端著一盤子櫻桃走了進來。
“世子夫人,這是春月姐姐送來的,說是有人送來一大籃子櫻桃。侯夫人正派人挨個院子送,春月正好去領了,估計世子爺今兒在要書房辦公,就留了一半在書房!”柳絮將盤子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語氣里透著幾分不快。
春月便是李雅筠身邊伺候的大丫頭,楚婉玉沒嫁進來之前,一直都是春月負責李雅筠的起居照顧,偶爾也能對抗一下李侯夫人。但也只是偶爾,在李侯夫人對李雅筠身邊丫頭進行清洗后,只有少數幾個聰明的留下來了,自然這春月便是頭一份。
提起春月,楚婉玉的眉頭就自然而然地皺起。在成親之前,對于李雅筠收用了春月,她一點都不感到奇怪或者憤怒。即使李雅筠沒這份心思,依春月的頭腦和手段,爬床根本不在話下。況且李雅筠又是年少氣盛的男人,一夜春宵很正常。
但是她楚婉玉已經嫁給了李雅筠了,春月還在那里蹦跶著,她這心底的怒火就蹭蹭地往上漲,哪怕之后李雅筠再沒碰過春月。楚婉玉的心底依然憤怒難消,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把這一碟子也送過去給春月,告訴她日后風雨閣里的東西就不勞她費神了!”楚婉玉伸手捏了捏眉頭讓自己再次上涌的煩躁降下去,聲音里帶著幾分不耐。
春月的身份低賤,但是卻懂得利用各人的心思,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面對李雅筠的時候千般好,對著楚婉玉也是態度謙恭,就是做出來的事兒透著一股子不舒服的感覺。楚婉玉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春月的原因,一是因為春月在李雅筠的面前是個懂事聽話的丫頭,或許楚婉玉要求把春月給處置了,李雅筠絕對沒有異議,但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兒,楚婉玉是不會干的。二是春月沒有什么大錯,這么打發了恐怕難以服眾。所以楚婉玉現在要想一個萬全之策,讓李雅筠認識到這些個丫頭,即使外表無害,內里也會有腌臜不堪的一面。
柳絮俯身行禮,低低地應承了一句,便再次端著櫻桃走了。
柳絮去而復返,并且傳達了那句話之后,春月就知道自己再次成功地引起了世子夫人的反感。她巴不得讓楚婉玉氣得跳腳,到時候做出什么失態的事兒,就會引起世子爺的不滿,一點一點失去世子爺的歡心。
春月打著如意算盤,楚婉玉也是一肚子主意。待李雅筠回了后院,直接進了風雨閣。屋子里極其安靜,他直到走進里屋,才發現楚婉玉躺在床上,看著他進來臉上露出一抹寡淡的笑意。
“大白日怎么躺在床上,可是身體不適?”李雅筠的臉上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連忙走到她的身邊坐了下來,伸出手就去試探她的額頭,發覺并不是很燙。
“嗓子疼,頭也暈。”楚婉玉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半垂著眼瞼,努力裝出一副病如西子的模樣。
“哦?嗓子疼,頭也暈。”李雅筠寬厚的手掌下移,在她柔嫩的面頰上慢慢地摩挲著,輕柔地跟著她念叨了一句。
男人獨特的嗓音傳來,透著幾分沙啞,尾調輕輕上揚,帶了幾分蠱惑的意味。
由于他力道適中近乎于按摩的摩挲,楚婉玉不由得輕輕瞇起了眼眸,半是享受般地微微揚起下巴,似乎想要承受他更多的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