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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堅定表白
“公爹現在身子不適,去了恐怕會打擾他吧?”楚惜寧慢慢挪著步子,坐回了椅子上,臉上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
沈碧霞的耐性已經被磨光了,聽到了楚惜寧這句話,不由得一下子火了,揚高了聲音道:“二侄兒媳婦這是什么意思?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怎么樣才行?”
楚惜寧微微側過頭,瞥了一眼沈碧霞帶來的那幫丫頭,輕聲道:“姑奶奶,先把這些人帶走,從長計議,不好么?”
她瞪大了眼睛盯著沈碧霞,聲音輕柔,語氣極其認真,似乎在給沈碧霞最好的建議一般。
“二侄兒媳婦,你是從侯府出來的嫡姑娘,一些規矩不需要——”沈碧霞已經完全沒有耐心了,開口便是難聽而不留情面的話語。
“清風,備下軟轎,我就陪姑奶奶走一趟。”楚惜寧冷聲打斷了她的話,手一揮便吩咐清風做事兒。
因為楚惜寧有了喜脈,所以在國公府后院,稍微遠一點的路程,也要用軟轎。
沈碧霞微微愣了一下,轉而臉上閃過一絲快意,楚惜寧寧愿撕破臉皮也要去沈國公那里對峙了。她努力繃著臉才沒露出笑來,早該去沈國公面前對峙,殺殺楚惜寧的威風了。
不過當她出了喜樂齋的大門時,心底的喜意已經去了大半。楚惜寧軟轎里,上面還鋪了厚厚的墊子,幾個有力的婆子穩穩地抬著轎子,前后還有丫鬟護駕。
沈碧霞則跟在轎子后面,身后帶著那些漂亮的丫鬟,都是精心打扮的,把壓箱底的銅簪都拿了出來。腳步匆匆,又有清風不時回頭叮囑她們跟著快些,免得到了國公爺那里無法對峙。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前頭抬轎子的婆子,步伐一直健步如飛。沈碧霞帶著一幫人也得憋足了勁兒往前跑。
好容易到了目的地,沈碧霞一干人等早累得氣喘吁吁。特別是那些特地打扮,臉上涂抹著劣質香粉的丫頭們,早被汗水沁濕,汗漬流過的地方,厚厚的一層粉便落了下來,露出原本的膚色,看起來極其怪異。
清風幾個雖也是跑得面色紅潤,但是用錦帕擦了擦,便看不出來了。半月挑起簾幕,攙扶著楚惜寧下了轎子。
早有丫頭得了信兒迎了出來,她低聲稟報道:“二少夫人,國公爺還在養病,怕把病氣過給您,您若是沒有重要的事兒就回吧!”
楚惜寧也不說話,只是回過身抿著薄唇,直到沈碧霞叉著腰步履蹣跚地走上來時,她才輕輕笑了笑。
“姑奶奶,公爹這里似乎不方便打擾。”楚惜寧抬手攏了攏發髻,沖著方才回話的丫頭使了個眼色。
那個丫頭又把國公爺的話傳達了一遍,沈碧霞依然喘息著擺了擺手,好容易才喘勻了氣息,連聲道:“告訴國公爺,我也跟著來了,是為了二爺收房的事兒。”
到了這里,索性沈碧霞也顧不上顏面的事兒了,直接開口說了。倒是把那個傳話的丫頭弄得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楚惜寧,楚惜寧面色平淡地揮了揮手。
“國公爺說,現如今二少夫人專注養胎便是,這些瑣事兒不值當您費神的。讓您回去安心養胎,姑奶奶可以先跟奴婢來!”那丫頭去而復返,顯然是得了沈國公的命令。
楚惜寧的嘴角露出了幾分淡笑,她轉過身看向沈碧霞,頗有些惋惜地說道:“看樣子今兒是不成了,這些丫頭姑奶奶得自己帶回去受用了!”
沈碧霞被她的話一噎,愣愣地看了她一眼,轉而咬牙切齒地對著那個傳話的丫頭說:“不成,一定是你這丫頭沒說清楚。再去和兄長說,這事兒他表個態,二少夫人便同意讓二爺收房了!”
沈碧霞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架勢,眼睛輕輕瞇起,上下打量著傳話的丫頭。那丫頭轉身就要進屋去再通傳,沒想到已經有個大丫頭走了出來。
“二少夫人、姑奶奶,國公爺請二位進去。”那是國公爺的貼身丫頭,平日里連幾位主子都要給幾分顏面,此刻雖然低垂著眼瞼,但是隱約可以窺見她的面色不善。
沈碧霞自然也發現了這丫頭的囂張態度,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沖著楚惜寧露出幾分挑釁的眼色,便高昂著頭帶頭準備進去。
沒想到那個大丫頭卻是快走了幾步,擋在了沈碧霞的面前,弓著身體態度謙卑,但是語氣卻帶著幾分冷意:“奉勸姑奶奶一句,國公爺現在正氣頭上,您最好別說得太直白!”
那個大丫頭邊說邊抬起頭,下意識地看著姑奶奶身后跟著的丫頭們,眼中露出一絲了然和不快。一個奴才敢攔在主子面前,沈碧霞自是火冒三丈,還不待她發火,那個丫頭便已經退到了一旁。
“不需要你提醒,注意自己的身份!”沈碧霞壓著火氣,微微側過頭,冷聲地警告了一句,便帶著人進了院子。
楚惜寧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沖著那個大丫頭點了點頭,悠閑地邁著步子走了進去。
沈國公依然躺在床上,中間隔著屏風,沈碧霞和楚惜寧就在外屋候著。二人進來先是行了禮,立馬有丫頭遞了凳子讓二人坐下。
“二兒媳就該好好在屋子里養著,怎么也跟著跑了來?”沈國公略顯低沉的聲音傳來,語速放得很慢,聽著也帶著幾分有氣無力,看樣子病得不輕。
楚惜寧想起他是怎么病得,就不由得低下頭抿著唇輕笑。一旁的沈碧霞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到了沈國公的跟前害怕了,不由得開口說道:“國公爺,您快評評理。我遵循了您的意思,特地選了幾個貌美性子溫順的丫頭送去寧樂齋,想著等二爺回來,讓他挑選一下。沒想到二侄兒媳婦非說要等著嫂子給她塞人,我就說是國公爺的意思。無論是爹還是娘,不都是——”
沈碧霞噼里啪啦地說著,越說語速越快,臉上的表情也越興奮。廖氏身為婆母,卻遲遲不動手,衛氏也躲了起來稱病。也就她這個姑奶奶,能洞悉國公爺的心思,現在順遂了他的心思,想來她和吳佳在國公府的后院里能更好過些。
“你給我閉嘴!”沈國公忽然打斷了她的話,抬手猛地錘了兩下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碧霞滔滔不絕的話語被打斷,對于沈國公如此激動的怒吼聲,她顯然也楞住了。
“二兒媳,你還是先回去吧,這事兒是你姑姑做的不對!”沈國公深吸了一口氣,好容易才壓制住幾乎破口而出的叫罵,努力放緩了聲音對楚惜寧說道,似乎怕嚇著她一般。
楚惜寧的眉頭一挑,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公爹的吩咐,我不敢拒絕。只是姑奶奶說是您的意思,既然我都來了,還請公爹明示,以免讓兒媳因為猜不透公爹的心思而心生惶恐、寢食難安。”
她的聲音異常輕柔,似乎風一吹就散了。對比方才沈碧霞的興致盎然和沈國公的氣急敗壞,楚惜寧的話語實在是太過于柔和,甚至帶了幾分孱弱,卻讓人無法忽視。
沈國公著實愣了一下,仿佛自己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一般,讓他異常難受。偏生他又不好再直白地讓她出去,只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著自己的語言。
“好男兒志在四方,我從來就沒有對你姑姑說過要塞人進喜樂齋。而且男人不插手外宅,我個大老爺們兒,又怎會做那討嫌的事兒。二兒媳不用胡思亂想,只要安心養胎,替我們國公府開枝散葉即可。”沈國公輕咳了一聲,低沉著聲音道,語氣里帶著幾分認真和舒緩。
當然所有的不情愿和不滿,都被他很好的掩藏住了。冠冕堂皇的話語自是說得漂亮,讓人無可挑剔。
“國公爺!您——”沈碧霞因為驚訝,幾乎脫口而出的反駁。
“再不閉嘴就給我滾出去!姑奶奶是客人,但是手也不該伸這么長,你嫂子身體不好,沒工夫管你。平日里也就罷了,但是你都把注意打到修銘的身上了,那我可就不能坐視不理了!”沈國公生怕沈碧霞再說出其他逾矩的話,不由得快速開口堵住了她未說完的話。
沈碧霞直接愣在那里,完全是被沈國公這樣不顧情面的話給嚇到了。直到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一轉頭就看見楚惜寧那張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泄憤地站起身,掏出錦帕捂住臉,跑了出去。
“既然公爹這么說,那兒媳在這里就多謝您主持公道了。兒媳婦告退!”楚惜寧也站起身,微微彎腰行了一禮,便攙扶著清風的手,慢悠悠地退了出去。
待幾人的腳步聲漸遠,沈國公一下子從床上坐起,抓過床邊小桌上的茶盞,一下子扔在地上。發出了一聲“啪”的脆響,他的火氣卻仍然沒有降下去,雙手攀在小桌角上,猛地用力把桌子也推翻在地。
但是由于太過用力,慣性使然自己竟也從床上滾了下來,甚至刮倒了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