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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輕笑了幾聲,并不應下,只搶過她手中的茶盞大口喝了涼茶,將心底被酒涌起的煩躁壓下。
八皇子被蟲子咬了,陸妃娘娘著急上火,差些暈過去。皇上一連幾日都宿在秀芳宮,似乎為了安撫陸妃。
自姐妹倆回府之后,楚侯府就陷入了一片人仰馬翻的忙碌之中。老夫人和薛茹整日湊在一處,拿著名冊看這個又看那個,卻總覺得不合適。又怕皇上被陸妃的枕邊風影響,下旨定親,一切就沒有退路了。
楚惜寧的心情反而平靜了,即使真定了陸家,她也不會害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即使心底有幾分不甘心。
陸王府和楚侯府一系列的動作,自然有人察覺,不少人暗暗觀望,看這一場拉鋸戰最終勝利的是誰。蕭王府也采取了觀望態度,當初陸王府輸給了薛府,不知這次成敗與否。
兩股勢力正較勁厲害的時候,邊疆傳來了奏折。沈國公府的國公夫人廖氏忽然病發,其子沈修銘懇請回京。邊疆這幾年打仗一直斷斷續續,就連薛家兄弟倆輪流著都回來看過幾次,偏生這位當初讓人大跌眼鏡的小霸王,卻從不曾回京一趟。
此刻邊疆戰事已經平息了一個多月,沈修銘又是立功之人,皇上當場便允諾了。
立馬朝堂的風向就變了,由當初緊盯著小兒女結親的事兒上,一下子都集中到沈侯府。就連陸王府也偃旗息鼓了,靜靜地等著這位“霸王”的歸來。
蒼國十八年十一月初五,年紀輕輕就升到正四品護軍參將的沈修銘,帶著自己的親衛隊回朝。
城門大開,京都的大路兩邊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都想一睹昔日小霸王成長后的風采。金屬碰撞和整齊的腳步聲響起,喧鬧擁擠的人群安靜了下來,眼睛都看向城門的方向。
陽光普照,一個身穿鎧甲的人騎著高頭大馬,穿過城門投射下的陰影,慢慢走近金燦燦的陽光之中。極盡的光亮投射到黑色的鎧甲上,似乎要閃花別人的眼眸。士兵行進的聲音越發清晰,馬背上的人也越來越近。
眾人都屏住呼吸,伸長了脖子瞧著,皆發出了吸氣聲。直到軍隊走遠,有人還愣在原地。他們的腦海里浮現出馬上那人的臉,頭盔下是一張涂滿棕色油墨的臉,幾乎來不及看清五官,只是那雙迸射著厲光的眼眸,卻深深地映入心底,讓人不由得心生膽寒。
不遠處就是迎接的儀仗,皇上親自下令由五皇子迎接沈參將。五皇子站在眾臣之前,看著那個人利落地翻身下馬,抱拳跪在眼前,臉上的油墨增添了幾分男人的剛硬和冷冽。
“沈參將,快請起!”五皇子連忙上前,剛碰到他的衣袖,跪在地上的人已經站起。
眾臣皆向著那人看去,沈修銘已不復當年那唇紅齒白撒癡賣狠的小霸王了,他長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經歷過戰場敵人鮮血的洗禮,此刻他也是個真正的霸王!迎接的隊伍中,有幾道目光圍繞在他的身上,無論是其他八大家族的子弟,還是未能暢快殺敵的薛然,心中都涌起一股羨慕而又失落的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更上了,霸王回歸了~
☆、081 回國公府
五皇子和沈修銘走在最前面,文武大臣殿后,沈修銘帶來的士兵則留在最后,自然形成了一種保護的狀態。夕陽漸漸落山,余暉灑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上,這一行壯觀的隊伍,卻讓圍觀的百姓銘記在心。
對于此次沈修銘的歸來,皇上顯然十分重視,也為了表達對邊疆戰士的犒賞,宮里擺起了宴席。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員皆在參宴的名單之內,大殿之上歌舞升平、觥籌交錯。沈修銘洗掉了臉上駭人的油墨,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皇上沖著他舉起了酒杯,臉上是淡淡的笑意,自然“少年有為、前程似錦”的夸獎是少不了的。沈修銘一身黑色錦衫,袖口上金線繡制的精致麒麟紋,似乎讓他退去了軍人的冷硬,再次回到富貴養成的翩翩公子哥兒一般。
沈國公滿面紅光,臉上帶著十足的喜氣。周圍的官員紛紛向他恭賀,能夠教養出如此出色的兒子。兩位王爺也來湊熱鬧,沈國公就更加高興。
沈修銘喝完了皇上賞賜的酒之后,就一直坐在位置上,對于四周官員的搭訕,也都在淡淡地應付著,有些心不在焉。眾人也不以為意,畢竟沈修銘還未回國公府見過廖氏。
帶宴席散去,五皇子親自送他出宮。直到身邊沒有那喧鬧的氣氛,二人才放松了下來。
“小五!”沈修銘臉上半咸不淡的表情收斂了起來,轉而露出一個輕笑,抬起手毫不客氣地拍上他的肩膀。
五皇子悶哼了一聲,沒料到他會搞突然襲擊。臉上也多出了幾分笑意,沉靜的眼眸里帶著幾分狡黠的亮光,低聲說道:“我還以為你會等著陸、楚兩家定親之后再回來呢!”
沈修銘的面色一僵,眉頭也跟著皺起,不滿地錘了他一拳。五皇子臉上的笑意立馬消失,皺著臉彎腰咳嗽。
身后跟著的宮女太監似乎聽到了動靜,立馬沖了上來,瞧見五皇子和沈參將在說話,并無異常才作罷。
“哼,陸衡那小子就不是個好鳥,靠著爹娘當龜孫子!”直到那些宮人再次距離遠了些,沈修銘才輕聲開口,只是話語里透著十分的不屑。
五皇子瞧著他刻意貶低陸衡,知道沈修銘是心里不痛快,但笑不語地輕咳了兩聲。
沈修銘抬頭看見他欲笑不笑的模樣,臉上的神色微微不自在了些許,偏過頭繼續說道:“我可沒說其他人!”
五皇子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即是別離了三年變成殺伐果斷的參將,沈修銘在提及親事一塊兒依然還是那樣放不開。
兩人重聚,不再像原先那樣一直都由沈修銘主導話題,他們都已經慢慢長大。
五皇子一直把他送到宮門處,待沈修銘出來的時候,看著不遠處沈國公府的馬車,微微一愣。
“傻站著作甚,回府了!”沈國公掀開馬車的簾幕,朝他招了招手。
沈修銘不再遲疑,大步走到馬車前跳了進去。
父子倆同乘一輛馬車而歸,沈國公的臉上是濃濃的喜氣,他看著已然長大的兒子,心底的歡喜更增了幾分,不由得抬手拍了拍沈修銘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我沈家的兒郎!”
沈修銘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夜風吹起馬車邊上的簾幕,他側過頭看著車外并沒有說話。
沈國公心底有些失落,自從沈修銘去了邊關參軍之后,廖氏不顧任何人的勸阻,直接搬去了莊子上,只偶爾年節回來小住幾日。這回廖氏病發得嚴重了,才重回國公府里來,沈修銘的心里不是不怨恨的。
“這次回來,在府上多待些日子,把親事定下來。”沈國公看著兒子日益變寬的肩膀,眼神里迸出一道精光。
沈修銘下意識地回頭,輕輕瞇起眼眸,不由得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對于“親事”二字,他現在是敏感的很,只要有人提及到自己身上,就會不由自主帶著一種脅迫。
沈國公自然察覺到他眸光里的探尋,下意識地撇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帶著幾分急切地說道:“你年紀也不小了,總得定下來讓我和你娘放心!”
沈修銘撇了撇嘴,再次偏過頭不去看他,狀似不經意地說道:“再說吧!”
“混小子,你又昏頭了!過了年歲哪還有好姑娘等著你,當初蕭家——”沈國公一時有些激動,想起沈修銘參軍前的事兒,差點和蕭王府成了親家,結果還是便宜了薛家。不由得脫口而出,臉上還帶著幾分惋惜的神色。
沈修銘的眉頭緊皺,不由得低聲辯駁道:“都是些陳年舊事了,爹你提它作甚?”
沈國公也自知失言,但是被沈修銘這么一說,又覺得他沒大沒小,不由得沉著臉轉了話題:“你娘身子不好,你的親事又不能拖,實在不行讓你大嫂去說說。方才宴席上,我看陸王爺對你贊賞有加,頗有幾分中意的樣子,他家的姑娘也……”
“爹,你怎知我就看上了京都的貴女?”沈修銘越聽他往下說的話,眉頭皺得越緊,不由得打斷他的話,語氣里透著些許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