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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公被他弄得一愣,轉而臉色漸漸變得陰沉,死死地瞪著他,似乎他要是多說一句話就要對他不客氣一般。
“爹,實話不瞞你,我去了邊疆之后,才發覺京都的貴女一個個都是小家子氣,娶回來也沒什么用處。況且我日后定要在戰場廝殺的,有哪個嬌滴滴的姑娘能跟著我走,說起來邊疆的女子才是真女人!”沈修銘頭一揚,聲音微微揚高,足夠沈國公聽得清楚,臉上帶著些許不屑的神情,似乎是真對京都的貴女死了心一般。
“孽障!”沈國公怒吼了一聲,只感覺胸口處淤積著怒火,就差噴出血來了。
沈修銘,何許人也?小霸王是也,一向都喜歡美人的,何時變成了偏愛邊疆女子的豪放來了?
沈國公只覺得眼前發黑,沈修銘卻是只當不知,依然故我地看著外面。眼瞧著對面的親爹被他氣得吹胡子瞪眼,他的嘴角輕輕揚起一抹笑意。
待回到國公府,由于天色已晚,女眷不好拋頭露面,衛氏吩咐人做了清淡的熱粥備著。沈修銘匆匆吃了幾口,便去了廖氏的主屋。沈國公心底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泄,緊跟著他進了里屋。
“娘,兒子回來了!”沈修銘也不管他,進了屋就先跪在廖氏的床前,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響頭。
廖氏早已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瞧見日夜思念的小兒子,一下子變成了大人模樣站在面前,眼淚早就流了下來。連忙招手讓他過來:“二郎,過來讓娘瞧瞧!”
沈修銘剛坐到床邊上,廖氏就摟著他,仔細地瞧了瞧。待沒有發現什么損傷,才放聲哭起來。沈修銘自是一陣溫言溫語地哄著,母子倆一時陷入了溫情的重逢時刻,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就把沈國公冷落在一旁。
沈國公輕咳了一聲,瞧著廖氏的面色蒼白得嚇人,雖然有火也是強忍住,瞪了沈修銘一眼,冷聲道:“和你娘好好說說話,莫再胡鬧任性,親事還是要早早定下的!”
“你也勸勸他,不要整日胡說八道!”沈國公轉而又對著廖氏叮囑了一句,輕嘆了一口氣才匆匆走了出去。
待到屋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母子倆才松開彼此,沈修銘挑了個位置坐下。
“娘,你的氣色怎么這么差?難不成待在莊子里還不如府上?”沈修銘看著廖氏,頗有些擔憂地說道。
廖氏一改方才柔弱的表情,臉上露出幾分狡黠的笑意,柔聲道:“莊子里當然是好的,那起子腌臜心思的人,估計認為我已經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也沒怎么弄人進去。若不是為了你,娘一把年紀了,也不需要化成這樣來嚇人,胭脂都不敢抹,徹底成黃臉婆了!”
沈修銘也跟著輕笑起來,想起自己收到五皇子的信,知道陸家想要和楚惜寧定親的時候,整個人都慌了。好在廖氏的信也到了,替他想了這個主意。沒有個理由,他還真不好上奏回京。
“娘,都是兒子不孝,還要您……”沈修銘頓時覺得自己不孝,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臉上滿是愧疚。
廖氏擺了擺手,看著越發成熟的小兒子,臉上的笑意越發明媚,嘴角帶著狡黠,輕聲問道:“路上究竟怎么了,把你爹氣成那樣,難道又是偷了他的奏折?”
沈修銘連忙搖頭,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將路上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廖氏先錯愕了片刻,轉而笑出了聲,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呀,直說了心思不就成了,非要拿那些有的沒的嚇你爹!若是他來強的,你到時候后悔可就來不及了!”
沈修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幾分嚴肅的神情,壓低了聲音道:“爹一向不聽我的意見,覺得我想的都是混賬主意。他若是用強的,定下了我不滿意的親事,只會毀了那家姑娘?!?
他的聲音漸漸從激動變成平穩,心里的執念不是說斷就斷的。為了幾年前就扎根心底的想法,他不介意多使些手段。
廖氏輕輕笑了笑,眼眸里閃爍欣慰的目光。即使少年時期在軍隊磨練出了冷硬,但是至少他還愿意為一個姑娘留下柔軟的地方,即使那個姑娘家看起來手段不少,以沈家后院如今混亂的狀態,想要求娶那家姑娘還得費神費心費力。
“把楚侯夫人請來也很容易,只這親事難定。陸家使了不少力,不會輕易拱手讓人的。還有你爹提到的陸家姑娘,恐怕……”廖氏頗有些擔憂地說道,這門親事的顧慮還是很多的,光靠沈修銘一頭熱是沒用的。
“娘親不用擔心,這些兒子都知道,陸家想好處盡占,恐怕不是容易的事兒?!鄙蛐捭戄p聲打斷她的話,臉上露出幾分柔和的笑意。
***
楚侯府之中,各處的下人也都在討論剛回京都的沈參將。不少沒有輪值的下人,都被放出去瞧熱鬧了,還有的是遵循了主子的命令,特地去瞧瞧這位長大的霸王。
寧樂齋里也沉浸在一片熱鬧探討之中,不過礙于楚惜寧在場,都只敢壓低了聲音,臉上也不敢露出太興奮的表情。
“小霸王帶回來的人不多,可是穿上鎧甲之后,就覺得有一股子陰森森的感覺。”半月來回搓著胳膊,一想起那些將士木著臉手里拿著明晃晃的武器,她就覺得心里瘆得慌。
清風滿臉興奮地拉著半月的衣袖,她今個兒輪值未能出去,此刻一定要半月說清楚給她聽。
“綠竹,你不是也去了么,說來聽聽!”清風怕半月說得不夠仔細,又拉住綠竹硬要她也講幾句。
綠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楚惜寧,見她臉上并未出現不快的神色,才輕聲說了一句:“霸王長大了還是不一樣的,比京都里的公子哥兒多了幾分嚴肅。膽小的若是瞧見了,定是要被嚇到的!”
清風的眼睛猛地睜大,似乎有些不相信。嚴肅?旁人見到霸王被嚇著,那是正常的,但若是因為嚴肅而嚇到了,她怎么都不會相信的。
“很閑么?明個兒還有一堆事兒要理呢!清風,明個兒的對牌你來發,錯了一個唯你是問!”清風還待問些什么,楚惜寧已經冷著臉開口了,她敲了敲桌面,成功地讓一屋子正討論得興奮的丫頭閉上了嘴。
清風一聽所有的對牌她來發,當場就皺了一張臉,都十一月份將近年關了。各式的年禮陸續開始籌辦,早在兩年前侯府就購買各式器皿用品,雖未說明,但眾人皆猜測是給侯府的幾位姑娘做嫁妝的。這對牌少說也有上百,還得斟酌著給,一個人如何能應付得來,這不是要她的小命么?
“姑娘,奴婢錯了。管他霸王還是烏龜,任他以后成了仙,奴婢也不再多嘴問了!”清風也機敏,立刻察覺到自己是得罪了楚惜寧,連忙跪下低頭認錯。
楚惜寧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要趕走心底的郁悶,瞧了一眼她那副可憐相,嘆了一口氣揮手道:“罷了,你們幾個膽子越來越大了,明個兒一起吧。錯了一個就去張嫂子那里領罰去,也別來我這里討饒!”
綠竹和半月對視了一眼,皆俯身行禮應承了下來,當然也不忘瞪清風一眼。幾個丫頭都不敢再大聲說話,姑娘對她們一向親厚,很少讓人受罰,看樣子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早上更,外加多謝梨づ妝 童鞋的長評以及留爪印的妞們,愛你們,么一個~
當然潛水的妞們也愛【小寧:夠了,沒節操的作者,滾走——】
☆、082 二人見面(上)
沈修銘的回歸,讓京都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特別是世家大族之中,有姑娘未出嫁的,都想拉攏一把。眼瞧著沈修銘這霸王要青云直上了,所有人都緊盯著這塊肥肉。
陸王爺自然是不甘人后,已經下了兩回帖子到沈國公府,沈修銘都推辭了不去。第三回,沈國公終于還是怒了。
“國公爺,二少爺到了?!毙P低眉順眼地進來通稟,待抬頭對上沈國公陰冷的眼神時,連忙躬身退了出去,生怕被他牽連。
沈修銘卻是一臉無所謂,身上是黑色短衫,顯然是剛從練武場里出來,額頭上的碎發都被汗水侵染濕了。
“爹。”他低聲喚了一句,便杵在那里不動了。
沈國公猛地抬起頭,瞧見他的樣子,心底的火氣更甚,隨手抄起書桌上的硯臺就砸了過去。
“混賬,你就穿成這樣在府里亂走么?成何體統?好歹是在軍隊里待過,你是怎么混到參將這位置的?”沈國公怒瞪著他,兩只睜大的眼眸似乎也能噴出火來,死死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