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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在洗澡。”
“晚上好好侍候夫人。”
丁香應了一聲,心里奇怪,怎么今天這樣體貼了?
回到梅館,慕容雪已經洗完澡,躺在了被子里。
丁香發現屋子里黑乎乎的,連地燈都沒點。
“小姐睡了么?”
“嗯,跟著王爺打獵累的不輕。”
兩人輕手輕腳地掩上房門。
佩蘭小聲道:“王爺對小姐越來越好了。剛剛出征歸來,也沒休息,便帶著小姐出去玩。”
慕容雪聽見這句話,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他對她破天荒的一次好,是有原因的。
翌日慕容雪起了個大早,佩蘭打來熱水給她洗臉凈手。
丁香去疊被子,發現枕頭是翻過來的,正要翻個面,突然手指一僵。
她三步兩步到了慕容雪跟前,紅著眼圈道:“小姐你有什么委屈倒是說出來,為何背著人哭。”
慕容雪拿熱毛巾捂住臉,良久才放下來,回眸一笑:“我沒有什么委屈,王爺對我這樣好,帶我去打獵,給我買了這么多衣衫,還帶我去酒樓里吃飯。”
“定是他又欺負你了。”整個枕面都是濕的,她這是流了多少的淚水,才會這樣,丁香抱著枕頭哭的一塌糊涂。
佩蘭問道:“小姐,出了什么事么?”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王爺要娶正妃了。”
佩蘭一驚,立刻便變了臉色,不敢說話,生怕一個不慎,便勾起慕容雪的傷心。
慕容雪苦笑:“其實,嫁給他的那一日起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樣一天,可是我自欺欺人,妄想或許他只喜歡我一個人,此生都不娶正妃。”說到這兒她有些哽咽,“我真是傻的可笑對不對?”
“不是。”佩蘭流著眼淚搖頭。
“這些日子,我如同走在懸崖邊上,深一腳淺一腳,不知道那一腳就會掉下懸崖,終日提心吊膽,患得患失,今日終于落到懸崖下,雖粉身碎骨,卻也終于踏實了。”
慕容雪笑了,這種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讓佩蘭越發難受,她哽咽道:“小姐,你太苦了,你明明可以,”她不忍心說下去。
可是慕容雪如何不知道她話里的意思,她明明可以嫁給一個將她捧在手心的男人當正室,可是卻偏偏嫁給耶律彥做妾。
愛到深處無怨尤,她也不想做妾,奈何萬丈紅塵,蕓蕓眾生,她只愛他一個人,嫁給別人便是生不如死,便是此生虛度。
她又能怎樣?她只能一個人孤軍作戰,奮勇前行,她想,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全心全意愛他,便一定能感動他,讓他除了自己眼中再無別人,可是她終歸是自信過了頭,將自己逼到絕路。
耶律彥連著三日沒有來到梅館,慕容雪也沒去隱濤閣。
梅館的丫鬟一開始有些奇怪,第二天大家終于明白了緣由,原來昭陽王將娶正妃。不僅如此,整個京城都知曉了鎮國大將軍玉貴山的長女,喬貴妃的表妹,將嫁入昭陽王府的消息。這件事不僅是耶律彥的私事,也是朝野中的一件大事,越來越明顯的訊息透露出老皇帝有意傳位于耶律彥。
這一批宜縣的美人們進了宮,老皇帝求子心切,竭澤而漁,結果被掏空的身體像是絕了堤的大壩,轟然一夜間就倒塌,連寵幸嬪妃的能力都沒了,自然生子夢徹底破滅。絕望之際,他不得不考慮立儲君一事。耶律彥算是比較可心信任的一個候選人,年少卻穩重,此次剿匪督軍,便是想要看看他的能耐,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喬貴妃冰雪聰明,在老皇帝身邊察言觀色,知道他心意已定,便極力地攛掇將玉娉婷指給耶律彥。將來老皇帝歸天,玉娉婷為后,喬雪漪后半生可保無憂。
老皇帝架不住美人的枕邊風,也覺得耶律彥和玉家聯姻,對朝局有利,便在慶功宴上賜了婚。這個消息一傳出來,越發的證明耶律彥將是儲君人選,因為宮中最為得寵得勢的兩位嬪妃喬雪漪和趙真娘,分別將義妹和表妹嫁給了昭陽王。
一時間,投靠巴結耶律彥的人無孔不入,連慕容雪都被波及,連著幾日都收到了幾位京城貴婦的邀請。她實在沒心情去應酬,便稱病婉謝。
殊不知她這一托病,卻成了某些好事之人口中的笑料。正妃還未進門,這側妃便嫉妒的生了病。尤其是玉娉婷的面前,一些搬弄是非的人為了巴結她更是添油加醋地將慕容雪的慘狀說的繪聲繪色,仿佛親眼瞧見了一般。
玉娉婷聽到這些話,雖然面上大度無謂,心里卻是醋海翻波。那一日宮宴她特意跟隨玉貴山進宮,便是想要看看這位趙淑妃的義妹是何等人物,她本以為一個小縣城的丫頭,能有幾分姿色,但看到慕容雪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她。慕容雪的容貌氣質毫不弱于京城名媛,而她的眸子,更是澄澈靈動的讓人嫉妒。
她坐在耶律彥的身旁,鮮活嬌俏,一顰一笑都帶著天然的一股風流韻味,無人能敵。
玉娉婷無法不嫉妒這樣一個人,先于她得到耶律彥,先于她進入昭陽王府,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唯有拔去才能舒服。
慕容雪并不知道自己在玉娉婷的心里已經被視為一根刺,她只知道,從此以后,她不再是耶律彥身邊唯一的女人,一想到他要別的女人拜堂成親,同床共枕,她幾乎難過的要死去。
月上柳梢,她走到梅館前的木廊上席地而坐。沒有月色,湖中的小亭子連個輪廓都看不見,她一陣心酸,打開酒壺喝了一口。
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將她的酒壺奪去,她以為是丁香,頭也不回地說道:“你真是比我爹都嗦呢。”
“有病還喝酒?”
慕容雪一怔,回頭看見了耶律彥,他沉著臉將她從冰涼的地上扯了起來。
“我沒事,是不想出去應酬才謊稱有病。”
他氣道:“就算沒病,這般喝酒嗓子何時能好?”
“不好就不好吧。”她破罐子破摔的想,嗓子好了又如何呢,他還不是照樣要和玉娉婷成親。
“那你何時才能生兒子?”
慕容雪怔怔無語,半晌道:“我想還是不生的好。”
不生的好?耶律彥氣得將手中酒壺扔進了鏡湖,轉身踏進梅館,對著幾個丫鬟道:“若是再叫夫人喝一滴酒,每人杖責二十。”
暗香疏影和丁香佩蘭,第一次見到耶律彥發這樣的脾氣,戰戰兢兢地看著耶律彥拂袖而去。
慕容雪站在梅館的木廊上,看著他清逸高挑的身影消失在石橋之上,心疼的無法呼吸。她不是不想給他生孩子,只是她若是先生了兒子,玉娉婷可容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