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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低垂,蓋著他的臉。
唯有腰間一個云紋玉佩十分顯眼。
許多人也顧不得看臺上偃師師和白鹿鳴的對陣,分出目光追著他的身影,直至他高位落座。
人群之中,又竊竊私語:“云公子也來了?”“正想著今日如此盛會,云公子怎會缺席,他人就來了。”“他今日的打扮倒是稀罕。”
……
黑衣客落座之后,掃一眼臺上纏斗的二人,擇一身側皇親貴胄問:“此局如何?”
那人也看得云里霧里,不明所以,隨口答道:“二女爭夫。”
“哪二女?”
“白家白鹿鳴,蘇纓蘇統領。”
“……”
第50章 扭戰局有歸于無
黑衣客進入九守殿時, 蘇纓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
不僅僅是那塊與她所藏有些相似的云紋玉佩,還有他的裝束, 以及一舉一動的熟悉之感。
蘇纓幾乎瞬間就可以斷定, 此人是燕無恤。
那日撫仙樓上,他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剪影, 具體是什么表情,蘇纓此刻一點也記不起來。
此時此刻,他在守衛的簇擁之下, 穩坐武斗臺邊最尊貴的位置,臺邊銅缸中的烈火熱烈燃燒,將他的一舉一動放大了數倍,存在感強大得令蘇纓不可忽視。
他側頭與人說了兩句話,不知說了甚么, 轉過身來, 雖然依舊是啊坐得八風不動, 然而下頜抬起的弧度、上身的緊繃,僵硬接過奉茶的動作,顯得整個人如罩黑云, 心緒不佳。
蘇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發現他的視線緊盯著臺上的偃師師與白鹿鳴春目中微微一黯。
……
武斗臺上, 偃師師身著貼體的黑衣, 玄袍勾勒出挺拔的胸脯,曼妙的腰肢,筆挺的腿, 襯得衣下的肌膚白如玉璧。
她黑發高高束起,垂在后頸,露出高挺額頭,玉山一樣的鼻梁,相較花隱娘多了一分英姿颯爽,又比白鹿鳴多了不可言說的成熟嫵媚。引得在場賓客,十之八九都將視線牢牢凝在她的身上。
二女相爭,雖然與這日的場合極不相稱,仍是賞心悅目的。
偃師師手持陰沉木棍,棍法干凈利落,霍霍帶風,幾十招后,一招“麻姑獻壽”,將白鹿鳴雙劍先后絞落在地。
她贏得輕松,收棍在后,氣也未喘,盈盈而立。
白鹿鳴沒有料到自己會輸的這樣狼狽,丟下劍不要,跑下了臺去。
臺下鳴鑼,第三個魚符落到了清歌樓。
此時局面已經是清歌樓兩個魚符,太初樓一個魚符,仍舊是清歌樓占了先。
太初樓議論質疑之聲此起彼伏。
云未晏的聲音如一潭毫無波瀾的水,從容不迫,接著調兵遣將:“第四局,柳氏柳邊月上。”
仍然是一個在太初樓排不上號的后生!
云未晏莫不是瘋了?
哄鬧聲起,久久不歇,若不是云未晏平素威望高,引人敬重,只怕太初樓就要當場炸了鍋。好幾個家主輪流在云未晏耳邊勸說,他卻絲毫不為所動,一副鐵了心要蠻干到底的架勢。
白家主白無疆心直口快,大聲道:“統領何必拿弟兄們的前程賭?就算是我們贏了,您也可以去求娶蘇姑娘的嘛。”
云未晏垂下眼眸,一言不發,兀自喝酒。
白無疆又不得改變他的主意,而柳邊月已聽令去取了兵器,干瞪眼,直跺腳。
如此這般,在云未晏刻意的放水下,清歌樓武家也毫不與他客氣,接二連三派出最強的家主應戰。
太初樓士氣越來越低迷,第一次如此揚眉吐氣的清歌樓越斗越勇,嚎呼不斷,與太初諸人的沉默氛圍對比鮮明。
第四局,太初樓負。
第五局,太初樓負。
第六局,太初樓負。
眼看第七局,太初樓若仍然告負,太初樓就沒有再戰的必要了。所有人都將視線移向了云未晏,太初樓的期盼他是一時糊涂,期盼他腦子清明一瞬,此刻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清歌樓則期盼他昏頭到底,奉送武勛。
無數復雜的視線,數不清的質疑聲中。
云未晏身姿歪斜,儀態如醉意入骨,手中握著一塊白玉玦,拿玉邊敲打金杯,發出叮叮的低音,正欲啟口……
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傳自“云公子”所坐的高臺之上,像是不耐,蘊含怒意:
“你們太初樓,是怎么回事?”
按照說話人身份來說,這句問話本應是毫無情緒的。
而說話那人不知心緒如何,這話里卻含著令人不可忽視的濃重責備之意。
這下連云未晏都詫異了——太初樓贏不了,與此事毫不相關的云公子生什么氣?難道他也參與了白玉京的賭局,會輸個底褲也沒有不成?
無論如何,身份高得不可言說的云公子發話了,云未晏還是要解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