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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玥有聽到方才梅夫人的叫嚷嗎？當(dāng)然有。正是因?yàn)樗牭搅耍沂菑念^到尾都聽的清清楚楚，才會行事高調(diào)的站出來。

“你又是誰？”自己的話語被不禮貌的打斷，梅夫人很是不高興，盯著程錦玥的眼神滿是質(zhì)問。

“夫君，這位夫人是？”沒有回答梅夫人的問題，程錦玥只是輕步來到許明知的身邊，疑惑的問道。

“你怎么會在這里？”比起程錦玥對梅夫人身份的疑惑，許明知亦是對程錦玥的到來不明所以。

“家中大嫂和五弟妹不是同時(shí)都有喜了嘛！我就想著去山上挖點(diǎn)菌子來鎮(zhèn)上換錢，再買些糧食回去。”用手拍了拍身上的背簍，程錦玥的語氣很是理所當(dāng)然。

程錦玥又上山了？許明知可不認(rèn)為程錦玥真的是去挖菌子了。視線一掃不遠(yuǎn)處許大栓的牛車，許明知心下閃過了然。

“行知，這便是你家娘子吧！走走走，趕緊進(jìn)屋，在先生家里吃過午飯?jiān)倩厝ァ！狈讲拍菢拥膱鼍埃废壬怯葹槔⒕蔚摹４丝桃姷匠体\玥，他立刻找到了往下走的臺階，特別熱情的邀請道。

“不準(zhǔn)他們進(jìn)屋！”梅夫人的尖利嗓門毫無預(yù)兆的從一旁響起，直把梅先生嚇了一大跳，也引來周遭人群的注目。

“夫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老夫的學(xué)生來家里做客本是令人心喜的好事一樁，怎么到了你的口中卻變得如此不受歡迎？”梅先生不是梅夫人，他不會扯開嗓門大喊大叫，卻也有著他的固執(zhí)和堅(jiān)持。是以，他就當(dāng)面跟梅夫人理論了起來。

“我為什么不喜歡他，你難道還不知道原因？他許明知從來就不是尊師重道之人，連我這位師母都不放在眼里，我憑什么要對他禮遇有加？又憑什么要待見他？”梅夫人一邊說話一邊就將手指向了許明知，頗有鄉(xiāng)下潑婦的姿態(tài)。

這般場景真心不怎么友好。尤其梅夫人的臉色略顯猙獰，語氣又帶著毫不掩飾的極大敵意，一副不將許明知的名聲徹底壞掉就絕不罷休的模樣。

“這位就是師母吧！”笑意盈盈的迎上梅夫人的惡言相向，程錦玥主動打起了招呼，“今日夫君送來給先生和師母的謝禮，師母可是收到了？我看夫君兩手空空，此刻又臨近午飯時(shí)分，想來夫君肯定已經(jīng)將謝禮已經(jīng)送到師母手中了吧！真是對不住，只因家貧，夫君這些年除了每個月的束脩以外，都未能正兒八經(jīng)的給先生和師母送一回禮。好在我生下雙生子后，娘家特意送來給兩個孩子的上好布匹我一直沒舍得用，今日就讓夫君送來給師母裁衣了。”

也不給梅夫人開口回答的機(jī)會，程錦玥繼續(xù)說道：“師母對布匹的顏色和花樣可還歡喜？我瞅著那兩塊布料的質(zhì)地應(yīng)該很稱師母的身份才是。連家中婆母聽聞此事，都大力贊許我這份大禮送的好，直言她這一輩子都沒摸過那么好的布料，只是看著就覺得羨慕的緊，也唯有師母才有資格穿在身上。至于家中兩個尚在襁褓的小子，隨隨便便的粗布舊衣就打發(fā)了，哪里能跟如此尊貴的師母相提并論？”

梅夫人覺得很怪異。乍一聽上去，程錦玥的話好像都是在夸贊她身份高貴，她理應(yīng)高興才是。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偏偏就是覺得哪里不大對勁。

“對了，還有那一大塊野豬肉，師母可以放一些白菜、蘿卜之類的配菜一切煮著吃，味道很是鮮美。”程錦玥說著就不自在的朝著梅夫人笑了笑，“我可能有些多言，還望師母不要介意。實(shí)在是咱們鄉(xiāng)下地方，什么好東西也沒有，家里從來都是粗糧野菜配著吃，時(shí)不時(shí)還會餓肚子。這么多年也就只見到了這么一頭野豬，還是我和家中才剛九歲的大侄女一起上山挖野菜的時(shí)候意外碰見的。好險(xiǎn)沒有傷及性命，僥幸抓住了這么一頭，家里方得了些許野豬肉。家中婆母想著先生和師母平日里各種好東西必然是吃了不少，便特意腌制好送來給先生和師母換個口味，還望師母不要嫌棄寒酸……”

“你住口！不就是兩塊布料、一塊野豬肉罷了，值得你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顯擺？”梅夫人終于理清楚了哪里不對勁。眼看著周遭路人都已經(jīng)開始面露憤憤然的對她指指點(diǎn)點(diǎn)，察覺到程錦玥的險(xiǎn)惡居心，梅夫人當(dāng)即呵斥出聲，“我家夫君照拂了許明知這么多年，誰曾想許明知一朝考中秀才就立馬翻臉不認(rèn)先生。你倒好，居然還有臉站在這里指鹿為馬，抹黑我家夫君的名聲？”

梅夫人的臉色很是難看，語氣也尤為惡劣，程錦玥當(dāng)即就縮了縮脖子，一副被嚇得不知所措的神情，躲到了許明知的身后：“夫君，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對……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拙荊不善言辭，還望師母勿怪。”掃過程錦玥的眼神浮現(xiàn)一絲復(fù)雜，許明知正色向梅夫人告罪道。

第29章

梅夫人想罵人。

她算是看出來了，眼前的許明知和程錦玥根本就是一搭一唱，故意想要壞了她的名聲。更甚至稍有不慎，連梅先生的名聲都會受到不良影響。

畢竟許明知確實(shí)出身不夠好，許家也確實(shí)很窮，這是輕而易舉就能打探到的事實(shí)。反觀她和梅先生，再怎么說也比許明知過的要更加富足。

而且許明知已經(jīng)考中秀才，又將以頭名稟生的好成績進(jìn)入府學(xué)，很快就會離開鎮(zhèn)上。周遭的非議和謠言，對許明知的影響到底是看得見的。

反過來，還得繼續(xù)在鎮(zhèn)上辦私塾的梅先生，就得遭受更多的流言蜚語了……

想到這里，梅夫人的臉色不再只是難看，而是徹底變冷，連手腳都跟著發(fā)涼。

“沒事沒事。行知不必請罪。”梅先生是品性清正的讀書人，沒有梅夫人那么多的心眼，也想不到梅夫人正擔(dān)憂發(fā)愁的那些彎彎繞繞，當(dāng)即走過來扶起許明知告罪行禮的手，面上盡是不便說出口的歉意，“今日先生就不留客了，行知下次再帶小娘子來家里做客。”

“學(xué)生在此拜別先生和師母。”許明知再度神色恭敬的向梅先生行了一記大禮。

“先生和師母珍重。”程錦玥也立刻跟著向梅先生辭別，同時(shí)還沒忘捎帶上梅夫人。

梅夫人一口氣沒上來，差點(diǎn)被程錦玥給氣暈過去。

珍重？這是故意刺激她？許明知娶的這個小娘子未免也太放肆了！怪不得程秀才不喜歡這個親閨女，程夫人也對程錦玥諸多無可奈何……

沒有去看梅夫人是怎樣的反應(yīng)，許明知和程錦玥舉步離開。

周遭圍觀人群自發(fā)散開，為兩人讓出了道路。與此同時(shí)，大家看向梅先生和梅夫人的眼神就帶上了些許異樣。

尤其是對梅夫人。不少婦人直接撇撇嘴，一改往日里對梅夫人的敬重，直把梅夫人視為了貪圖利益的勢利小人。

真當(dāng)她們都是傻的？剛剛梅夫人那是在用言語逼許秀才多給梅家送禮呢！

聽聽許秀才家里都窮苦成什么模樣了？家里兩個孕婦因著缺糧只能吃野菜度日，連才剛出生的兩個小子的布料都拿出來給梅夫人送禮了，梅夫人還嫌不夠？更別說許秀才家的小娘子拿性命換來的野豬肉了。野豬那么大一頭，小娘子卻嬌嬌弱弱的，哪里是能上山抓野豬的好手？還不是被梅夫人逼得無路可走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哎，雖說梅先生確實(shí)是一位好先生，但是梅夫人就……真是一言難盡，日久見人心啊！

“你又上山了？”離開梅先生和梅夫人的視線，許明知扭頭問程錦玥道。

“家里的野豬肉不是拿來給先生送禮了么！我就想著再去山上碰碰運(yùn)氣，還好收獲不錯。”被許明知問起上山的事，程錦玥下意識皺了皺鼻子。

因?yàn)榻裉焓撬?dú)自一人上山，她的心情尤為輕松，直接放了個大招。可她沒有想到的是，一不小心就招來了這么多的獵物。雖然沒有特別打眼的野豬，可野兔和野雞的數(shù)目著實(shí)太多，不拿來鎮(zhèn)上換錢實(shí)在可惜。

最終，她在家里留了四只，又給程二娘家送了兩只，其余的就都找許大栓幫她運(yùn)來鎮(zhèn)上了。

只看許大栓此刻極度興奮的表情，許明知就能確定，程錦玥口中的“不錯”是真的很不錯。

頓了頓，許明知轉(zhuǎn)而問道：“都賣出去了？”

“對呀！我學(xué)你上次的經(jīng)驗(yàn)，先去了西風(fēng)巷。因?yàn)橐巴煤鸵半u都不少，我就沒對余家抱太大的希望，本來是想著挨家挨戶的賣，總會賣完的。沒想到我們今天過去，正好趕上余家兩日后要舉辦喜宴，就將所有的野兔和野雞全部收了，給的銀子還挺多。”不得不承認(rèn)，程錦玥的錦鯉運(yùn)氣無論走到哪里都不會吃虧。

像今天去西風(fēng)巷，程錦玥從始至終都沒擔(dān)心牛車上的獵物賣不完。可偏偏就讓她碰上了正要出門去采辦食材的余管事。

再然后，余管事跑進(jìn)宅院里跟余家老爺一稟報(bào)，余家老爺立刻大喜，當(dāng)場就拍板買下了程錦玥送來的所有野兔和野雞。此外，還直接賞了程錦玥二十兩銀子。

按著余家管事的原話就是，上次程錦玥他們送來的野味，余老爺吃的很高興。這次又正逢余家三少爺娶妻，程錦玥野味送的及時(shí)，無疑會在兩日后的喜宴上大大為余家漲臉面，余老爺可不就發(fā)了賞銀？

余老爺大方，程錦玥也不小氣。在得了余老爺?shù)馁p銀之后，她二話不說就將一滿簍的菌子白送給了余家，著實(shí)讓余家管事對她高看了好幾眼。

聽程錦玥說去過西風(fēng)巷余家，許明知微微頜首。至于程錦玥到底賣了多少銀子，許明知未有詢問，也沒想過去問。

“表姐，咱們接下來去哪里？”在路過這條街之前，許大栓已經(jīng)陪程錦玥去買過糧食，對于下一個目的地著實(shí)并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