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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把衣服送出去給娘家侄女了,哪里還有再要回來的道理?太丟人了。她以后都別想再回娘家,更別想再仰仗娘家兄長給她撐腰了。
如此想著,許二嫂說什么也不肯隨許二哥出門,雙手緊緊扒住了許家大門。
而就在這個時候,二丫和四丫一起跑了過去,二話不說就用小手掰起了許二嫂扒著大門的手。見許二嫂不肯撒手,兩姐妹也都不是吃素的,又是掐又是撓,愣是逼得許二嫂不得不放手。
“走了!”粗聲粗氣的喊了一聲,許二哥對許二嫂的語氣很是不好,動作也極為野蠻。
許二嫂到底還是沒能堅持住。比蠻力,她哪里是許二哥的對手?最終,就只能任由許二哥拉扯著朝她娘家的方向走了過去。
二丫和四丫頓時就歡天喜地的跟了上去,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嚷嚷:“要衣服去咯!要衣服去咯!”
扭頭看了一眼二丫和四丫,許二嫂只恨不得活活將這兩個丫頭掐死。
都是這兩個死丫頭害得!她今天真要被這兩個討債的丫頭給害死了!
許二哥卻是沒有理睬許二嫂的憤怒和火大,他今天一定要做出點實事。否則,他以后拿什么臉面見他娘?
許家眾人都沒有攔著許二哥一家四口的離開。尤其是許奶奶,巴不得許二哥真有骨氣一回,省得凡事都要靠她這個老婆子出頭。真當(dāng)她喜歡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一天傍晚時分,二丫和四丫雙手捧著期待已久的新衣服回來了。雖然這兩件衣服都已經(jīng)被舅舅家的表姐妹們穿過,可她們倆還是很高興。
要知道舅舅家的表姐妹們每次對她們都是諸多嘲笑,可今天以后,就輪到她們笑話舅舅家的表姐妹們了!
相比之下,許二嫂的臉色就難看多了。一回來就進(jìn)了屋子,連晚飯都沒出來吃。
二丫和四丫都是沒心沒肺的。此刻兩個丫頭滿心想的都是新衣服,才不會關(guān)心許二嫂有沒有吃晚飯。許二哥心里憋著氣,也沒理睬許二嫂的作妖。
至此,許二嫂迎接了她自打嫁來許家第一頓沒飯吃的煎熬。
起初的時候,許二嫂還想著許二哥肯定會給她送飯。然而,直到外面都陷入一片安靜,許二嫂也沒等來許二哥的身影。
要不是二丫和四丫在外面玩好了跑進(jìn)屋里來睡覺,許二嫂差點都要以為她被這個家的所有人都給遺忘了。
只不過,即便是二丫和四丫,進(jìn)屋后對她也沒有丁點的關(guān)心。兩姐妹自顧自爬上床,抱著各自的新衣服就閉上眼睛睡覺,直把許二嫂無視的徹底。
憋了一肚子火的許二嫂黑著臉站在床邊,很努力才克制住了想要打向二丫和四丫的手。果然生閨女一丁點用處也沒有,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生養(yǎng)了這么兩個糟心的玩意兒。
許二哥是直到天色黑透,才回屋的。沒有許二嫂所想的吃食,也沒有絲毫的溫言安撫,許二哥倒床就睡,看也沒有多看許二嫂一眼。
許二嫂幾乎要瘋了,卻偏偏,拿許二哥一點轍也沒有。
許二嫂的壞心情并沒能影響到許家其他人。大家該干嘛還是干嘛,日子一切照舊。
許明知出門去拜謝先生的時候,程錦玥翻出程二娘那日去程家討來的上好布匹,又去廚房拿了一大塊許奶奶親手腌制的野豬肉,一并裝好遞給了許明知:“聽娘說,夫君這些年得了先生頗多照拂。家里好東西不多,還望先生勿怪。”
定定的看了一眼程錦玥,許明知說道:“先生不會收的。”
“以前肯定不收,但是這次不一樣。夫君你考中秀才是大喜事,先生肯定也會以夫君你為傲。”見許明知還是不肯收,程錦玥壓低了聲音解釋道,“家里這兩塊布匹是姨母幫忙找我娘家討要的,沒花銀錢。野豬肉就更不必說了,咱們村后山上抓到的。都說禮多人不怪,咱們這份禮算不得多么厚重,也不會給家里平添負(fù)擔(dān),最是恰當(dāng)不過。”
說實話,程錦玥是更想塞給許明知銀子的。不說原主的嫁妝銀子,就是她賣獵物得的那五十兩銀子也還有剩,為許明知的先生買一份謝禮絕對綽綽有余。
只不過想到許明知的性子,程錦玥還是選擇了直接在家里拿。否則只怕會像上次那樣,再度被許明知當(dāng)場回拒。
許明知最終還是接過了程錦玥拿給他的東西,出了門。
目送許明知走遠(yuǎn),程錦玥跟許奶奶打了一聲招呼,背著背簍自行上了后山。
才拿了家里一塊野豬肉,自然要重新補(bǔ)上了。雖然程錦玥很篤定,許爺爺和許奶奶都不會對此有任何的異議,可家里畢竟不止兩位長輩在,還有其他人在。既然她有能力化解家里可能發(fā)生的矛盾,也就沒必要因為此事鬧得許二嫂等人別有想法了。
“先生,師母。”來到梅先生的家里,許明知默默送上了謝禮。
“你來就來,怎么還拿了東西?”梅先生皺了皺眉頭,顯然不是很高興。
梅夫人卻是立馬就笑著接過了許明知手中的謝禮,嘴上言不由衷的客套道:“明知真是太客氣了,以后常來家里坐啊!”
眼見自家夫人甚是干脆利落的接過許明知帶來的東西,梅先生臉色變了變,張張嘴,卻是欲言又止。當(dāng)著許明知這個學(xué)生的面,他還真就不好多說什么。
梅夫人本來對許明知的謝禮并不抱希望,只是秉持著不收白不收的道理,這才接下了東西。等走到一旁仔細(xì)一看,梅夫人的臉色頓時就變了,看向許明知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熱情:“這是野豬肉吧?明知家里竟然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是。”許明知跟梅夫人并不相熟。每每他來梅先生家里,從來都是梅先生單獨招待的,梅夫人一貫都是避而不見。今日突然遭遇梅夫人的問話,許明知卻也絲毫沒有覺得受寵若驚,只是面不改色的回道。
“那明知家里還有其他野味嗎?如果有,可千萬要記得給你先生送些過來啊!”梅夫人也是不客氣的人,邊說邊忍不住嘀咕道,“以前怎么沒見送這些好東西來……”
梅夫人的最后一句話聲音很小,然而,許明知清清楚楚的聽在了耳里,梅先生也不例外。
“夫人,你先去廚房忙,多備幾個菜,中午明知會留在家里吃飯。”委實尷尬的梅先生輕輕咳嗽兩聲,示意道。
梅夫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減了減,好一會兒后才磨磨蹭蹭走了出去。不過梅夫人并非是去廚房,而是轉(zhuǎn)身進(jìn)了自己的屋子,便再沒有出來。
見梅夫人沒有接話,梅先生不禁有些羞愧。他家夫人什么都好,唯獨對明知不是很好。在這件事上,他已經(jīng)私下里勸告過無數(shù)次,誰曾想夫人就是不肯聽從。
并不介意遭遇梅夫人的怠慢,許明知起身認(rèn)真行禮:“學(xué)生另有要事待辦,就不叨擾先生和師母了。”
“行知且慢。”梅先生立刻站起身來,語氣帶上幾分急促,“難得行知過來家里一趟,用過午飯再走。”
“家中有留飯,不勞煩師母辛苦勞累了。”對梅先生,許明知是真的感激,卻也不想因為他自己的緣故惹得梅先生和梅夫人夫妻二人失和。
“你師母她……”教了許明知這么些年,梅先生深知許明知是個心思剔透的人,自然不好在許明知面前遮遮掩掩,只是輕嘆一聲,“老夫慚愧。”
“先生言重。若是沒有先生,學(xué)生決計不會有今時今日。對先生,學(xué)生感激涕零,無以言表。只是家中尚有嬌妻幼子等候,學(xué)生不宜在外逗留,方才告辭離去。”許明知再度拱手行禮,言辭里盡顯對梅先生的敬重。
梅先生眼中閃過欣慰的神色,摸著自己的胡須感嘆不已:“有明知為學(xué)生,也是老夫之驕傲。”
要知道最開始的時候,梅先生是并不看好許明知,也沒想過要收許明知為學(xué)生的。
那一年他出門踏青,不小心遺失了一枚印章,四下尋找卻始終不見。又因著印章乃恩師所贈,意義非凡,梅先生一直在郊外逗留到天色暗黑,仍是苦苦尋覓。
許明知便是在梅先生最著急難耐的時刻,將印章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