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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了這么多羊毛,這種極品細絨都不知夠不夠織出一件袍子的。”白木香挑眉,“一千兩現拿來給我,我都不賣。”
“這么好!你帶我去瞧瞧。”
白木香就大搖大擺的帶著裴如玉到自己地盤去了,先帶裴如玉到織羊毛的作坊里看織出的細絨料子。裴如玉真正見到那湖藍色的料子,抓在手里,才明白白木香說的像一朵云又像一團火的意思。縱以裴如玉的見識,也脫口贊道,“真是好料子!”
“那是!”白木香得意的揚一揚眉毛,裴如玉忍不住唇角上彎,“跟我講講這織羊毛的事,這上頭我是真不如你。”
白木香臭美的眼珠轉了轉,就帶裴如玉從分羊毛的屋里看起,從羊毛的分撿挑選,既要分顏色,還要分等級,屋子必需要亮堂,光線不好時就點上蠟。接著就要清洗、去味、曬干、紡線、染色、最后才是依羊毛線的品質分去織地毯、打毛氈,還是織面料。
這一轉就是大半個時辰,裴如玉由衷感慨,“難為這才多長功夫,你怎么把這些事情理順的。”
“其實都差不多,我有織棉布的經驗,仿照著來就是了。我們棉桃也是要分類分品的,到羊毛這里一樣,沉下心來細致的做就成了。”白木香說的簡單,裴如玉說,“地毯做出來好銷嗎?”
“貴重奢侈不必提,那是波斯人的地毯。但我們的地毯比北疆的要好,我的染色更鮮艷明亮,放到新伊不會沒有人買的。”白木香抿了抿唇,“難的是那些粗毛毯,又粗又硬,怕是不好銷。”
“要不先織兩塊大的鋪咱們屋地上。”裴如玉自幼住的都是水磨青磚地的屋子,他可以克制自己住這土屋土地,并不代表喜歡,一見這粗地毯,頓時來了興致,指點著說,“不只咱們屋,多織幾塊,岳母屋里七叔屋里都鋪上。顏色不用太花哨,簡單的藍白兩色冰凌紋就不錯。”
白木香:……還要起花樣來了。
裴如玉倒是給白木香提了個思路,粗毛地毯肯定會賣的便宜,做出高檔的外觀,薄有資產的人家應該不會拒絕。
興許就是今天說羊說羊毛的,晚上白木香發一奇夢,她夢到自己站在一個極大極大的湖邊,湖面倒映著天空的云朵,像鏡子一樣平靜透亮,一頭長著兩只犄角的小白羊在青碧的草地上吃草,風緩緩的吹過來,溫暖極了。那小羊啃兩口青草,見到了她,忽然就拱著小犄角向她跑來,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肚子里去。
白木香“啊”的一聲驚醒,裴如玉睡眠輕,也醒了,安撫的摸著她的脊背,問,“怎么了?”
“做了個怪夢。”白木香似是囈語,迷糊的在裴如玉頸間蹭了蹭,在睡意的召喚下很快又沉入了夢香。
第二天早上,白木香把這夢同她娘說了,“娘,你說是不是胎夢?”
“還真像。”李紅梅給閨女夾個烤包子說,“這些天別干重活,自己留些心。”
咔嚓——
白木香咬一口外皮焦脆的烤包子,不滿的瞥旁邊兒斯文喝粥的裴如玉,“裴如玉竟然說不是。”
裴如玉笑,“我也希望是。”主要白木香宣布的胎夢沒有三十次也有二十次了,裴如玉也很希望媳婦有孕,不過他們還年輕,感情又這樣好,有孕是早晚的事。
“肯定是的。”白木香沒有三十次也有二十次的肯定著。
“好,好。”裴如玉笑著應和。
胎夢的事是在小九叔到月灣那一日得到確認的,白木香一直以為小九叔五六月份會過來,結果,一直等到七月才到,除了生意上的事,小九叔耽擱這么久還有原因,白木香的好朋友,白家村織布作坊的重要管事,小九叔白木香不在的時候老家生意一把手出了點事,老家那里不能沒個具體管事的,再有木香布被選為貢品的事,小九叔耽擱到五月方啟程北上。
小九叔特意帶了白木香最喜歡的老家的干咸菜給她,一聞到那咸臭咸臭的在太陽底下暴曬過的特親切的咸菜香,白木香哇的一聲,低頭就吐了。
屋里人人駭然,裴如玉淡定的撫摸著媳婦的脊背,待媳婦吐完,遞水漱口擦嘴,扶著媳婦回自己屋靠在炕頭兒腰后墊個隱囊休息,然后一摸媳婦的脈,有了!
并于心下大作欣慰:老天爺,果然是我兒子,我也受不了這可怕的咸菜味兒。
第71章 天生與眾不同
驚嚇變成驚喜。
李紅梅都顧不上被閨女吐屋里的事, 喜上眉梢的拉著小九叔的手說,“小九你真是帶著吉利來的, 你一來,木香就有孕了。”
這話說的……
裴如玉綻放上翹的唇角也忍不住抽了抽,笑道,“其實上個月我就覺著像,只是那時月份淺,脈像上還診不出來, 擔心說出來讓岳母空歡喜。”
“不會不會,空歡喜也沒事兒, 我空歡喜好幾遭了。”她閨女光胎夢就做三五十遭,平均隔三差五就說自己做胎夢,有時一晚上能夢仨,李紅梅聽的耳朵里長繭, 司空見慣,都不當回事了。
白木香驕傲的揚起下巴, “上次我做的那個小羊的夢就是胎夢!!我說出來竟然不信,還一點兒不重視!”
“你做個貓狗打架的夢都說是胎夢。”李紅梅笑嗔一句,因為挨著閨女最近的炕邊兒被女婿牢牢占據, 她就坐了第二順位,心滿意足的關心閨女, “還難受不?想吃什么不?”
白木香剛吐完, 啥都不想吃。小九叔說, “我聽人說酸兒辣女, 中午做兩樣口味兒,看木香喜歡吃哪個。”
“說不定愛喝酸辣湯。”白木香精神頭兒不錯,笑瞇瞇的說笑。
小九叔笑著掖揄,“那有可能是龍鳳胎。”
裴如玉正拉著木香的手,滿眼笑意如同融化的春風一般望著她,聽到小九叔的話,連忙說,“承小九叔你吉言,必能應了才好。”
白木香既不愛吃酸也不愛吃辣,她,她突然之間喜食清淡了。
要知道,白木香平時很有些鄙夷裴如玉的飲食習慣,用白木香的話說,成天清湯寡水的沒個滋味。裴如玉就愛吃個蘿卜青菜,雞湯都要撇去上面那一層黃澄澄的浮油才喝,白木香因出身淳樸的緣故,她就愛喝油吱吱的雞湯。所以,平常都是白木香喝油乎乎的那層油湯,裴如玉喝清湯,這原是兩全其美的事,可不知為啥,白木香又覺著她是喝裴如玉不要喝的那些,感覺自尊心有點兒受傷害。平時嘴里心里的沒少嘀咕裴如玉臭毛病多。
還有裴如玉愛吃的青菜蘿卜,白木香很少瞧得上眼,用白木香的話說,賺銀子就是為了吃肉啊。
可以說,白木香完全絕對的食肉動物。
突然之間,對著滿桌的雞魚肘肉,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了。她的筷子頻頻落在譬如素油拌香蕈、鴨油豌豆苗、素炒小青菜、涼拌蘿卜心這幾道菜上,李紅梅要給她夾塊平時最喜歡的香噴噴入口即化的肘子皮,她都搖頭,“我一看就不想吃。”
裴如玉給白木香盛碗豆腐湯,白木香也喝的很香。
小九叔看裴如玉給木香添菜盛湯自然熟練,心下安慰,與裴七叔碰杯吃了盅酒,笑說,“這孩子定是像如玉多些。”
“是哦,我怎么突然吃起素來了。”白木香嚴肅的說,“難道上輩子也是個和尚?”
裴如玉好笑,“我也不是不吃葷腥,只是不如你吃得多,孩子可能飲食上像我。”雖然話這樣說,裴如玉還是很高興孩子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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