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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尊太太招人的事十分順利,哪怕挑羊毛的活計沒有織布高,大家依舊很樂意能過來做工。縣尊太太打聽了不少人,從新伊城請來的一位精通羊毛地毯的高手,縣尊太太請這位懂行的高手教大家怎么分羊毛,縣尊太太自己則和木匠一起研究起織地毯的織機來。
北疆是有地毯織機的,不過比較簡單。
主要是地毯織起來也不復雜,這種織機白木香看一眼就能明白,白木香需要的是羊毛更為精細的挑選,羊毛要漂洗曬干才能紡成線,而太粗的羊毛紡成的羊毛線也是非常硬挺粗糙的線,這種線要是織布做衣裳,估計比麻都要扎人,也只能做粗地毯一類的東西。
白木香看好的是極細的貼著羊身在粗毛下的那一層軟細的絨毛,這些絨毛細而軟,應該能紡出柔軟的羊毛線。
白木香著人買十好幾頭羊,研究羊毛,鬧的一身羊味兒,李紅梅連學習北疆舞蹈的心情都沒了,跟裴七叔抱怨,“你說說我這丫頭,哪里像個姑娘家,虧得是嫁了人,要不得把我愁死,成天跟羊混在一起,誰肯娶喲。”又說,“我真對不起我女婿。”絮絮叨叨的尋料子,打算給女婿做新衣裳,關懷女婿。
裴七叔說,“木香挺好的,我看他倆恩愛的不得了。”誒,我那湖藍袍子剛做一半,你是給我做好再給如玉做啊。再說,那小子又不缺衣裳穿。
李紅梅一徑沉浸在對閨女婚姻的擔憂中,撫著心口感慨,“我真是操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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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香成天一身羊味兒,裴如玉每天晚上給她洗澡,不洗澡不讓白木香上炕,就是洗過澡,搽完香膏,裴如玉都說,感覺不是摟著媳婦,像摟著只小羊。
氣得白木香直拿拳頭捶裴如玉這個干凈過頭的,還放出狠話,要是裴如玉再敢嫌她,她就吃臭雞蛋后親裴如玉,叫裴如玉好看。
裴如玉惹不起媳婦,也不知裴如玉從哪兒弄來的香料方,他合了一種沐浴用的香膏給媳婦,奇香無比,白木香用后芳香馥郁,一直香到第二天早上。
非但羊味兒的事情解決,夫妻倆的生活也更加和諧啦。
白木香問裴如玉,“這是什么香?”
“原是叫百日香,其實這香并不能駐留百日,不過,香還是很香的,原是桃花香,我換成你慣用的木香和我用的沉香,有沒有聞出來。”
“這能聞不出來。不用放沉香,那東西怪貴的,放我慣用的木香花香就可以。”白木香輕嗅裴如玉頸間,在他耳際吐氣如蘭,“我要是想聞沉香,聞一聞你就是了。”
熾熱的氣息輕軟若羽毛,透過肌膚,直搔人心。裴如玉側眸望白木香,白木香杏眼帶著那么一絲勾人的意味,視線淡淡一匯,繼而膠著錯開,她俯在他耳際,伸出一點肉色舌尖,重重的舔了一下。裴如玉翻身將人壓在身下,白木香一陣咯咯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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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弄一身羊味兒,羊財也沒發上,白木香倒是另有偏財,她讓裴如玉多制了幾種百日香的香膏,這種木香沉香味兒的是她私有自用,又制了幾種牡丹玫瑰茉莉蘋果月桂杏桃花的香膏,另取名為天山雪蓮神女珍珠膏,裝這仙膏的盒子都是用天山玉石所制,反正,弄的特別玄乎,拿到新伊讓白文去試賣,一試之下,竟然大火,比木香布都賺錢,更甭提一直在投資尚未見回報的羊毛事業了。
白木香不禁感慨,“我都不懂這吊詭的世道了。”
好在,因為收購羊毛而略為緊張的資金鏈,總算能暫緩一口氣了。白木香剛喘過一口氣,裴如玉就狀似無意的提醒她,“咱們的商稅半年一繳的啊。”
白木香狐疑的盯著裴如玉,百思不得其解的問,“你怎么知道我剛有一筆錢回來啊!”
裴如玉狐貍一般,但笑不語。
第70章 裴秀來了
第三次織出的布樣放在哈維爾面前, 這是一件棉絲混織的料子, 金紅二色相間, 在陽光下有著絲綢的雅光與柔軟,也有棉的貼身透氣性。
非但哈維爾,他身后那位年長的男仆也露出贊嘆的神色。哈維爾驚奇的說,“我以往也曾試著讓人用絲和棉一起織,織出的布料會比絲綢更結實, 但布料非常硬, 為什么您混織在一起,就能這樣柔軟呢?”
“這是秘密。”白木香眨眨眼睛。
哈維爾連忙道歉,“抱歉,我并沒有要打聽您機密的意思。”
白木香笑, “我是開個玩笑。哈維爾你對布料的了解很多, 應該知道, 越好的料子越是輕薄, 相對的,粗糙的布料反而會相對來說會厚一些。許多不了解布料的人會覺著, 還是買厚的更劃算,卻遠非如此。越好的棉花,拉出的紗越細越長, 你說你混織出來的料子太硬,是你棉紗的問題, 棉紗質量差。”
哈維爾微微頜首, 認真的說, “您真是一位行家。”
“行家算不上,略知一二。”
哈維爾下了一筆極大的定單,白木香沒接,眼下她作坊的規模,這樣的大定單接不來,即便是把交貨時間定到半年之后,也織不出那許多布,她這里已經有旁的定單在排了。哈維爾要的白坯布不需付定金,定制的染色布則需付五成定金。
哈維爾用寶石付賬。
待定好貨品,哈維爾便辭別了白木香,帶著自己的商隊往關內去了。
白木香用一部分寶石找了北疆有名的大茶商換了一屋子茶磚,就繼續跟羊做伴研究羊毛去了。白木香要是干啥事,絕對有一番陣仗,就如同她要折騰羊毛,就派人到新伊把三歲之內各品種各年齡的羊都買了兩頭回來,拿出紙筆做記錄,看不同品種不同年齡不同部位的羊毛有什么不同。
首先,白木香先淘汰了綿羊,綿羊瞧著毛多,都是粗毛,做地毯都是粗粗拉拉的地毯。
其后,她把山羊按顏色按年齡按部位分類,不同顏色不同年紀不同部位的羊毛,粗羊毛與細羊毛的價位,都有所不同。
這樣分類收,一則牧民家的羊毛能賣出更好的價錢,二則她這里挑羊毛能省事不少。
另外,白木香將作坊里分出的粗細不同的羊毛漂洗曬干紡線,漂洗時就要想法子去掉羊毛身上的羊味兒,曬干也需要行家來瞧著時間,過分曝曬時間不夠都不行,紡線也請的熟工。紡出羊毛線白木香握在手里感覺一二,她是織布出身,白木香一面讓人用織地毯的法子織塊小地毯,另則也讓人用織布機,看能不能織出可穿的料子,因為有一些小羊身上的絨毛是極柔極軟的,分出來紡的絨線也柔軟舒服,并不似粗羊毛線那般扎人。
白木香轟轟烈烈的折騰羊毛,因為手面兒寬敞,她也不介意把半年商稅給裴如玉結了,誰叫她嫁的就是這么個敗家貨呢。縣城的城墻已經修好了,裴如玉想再把縣城的路修一修,縣衙前頭的街道都是坑坑洼洼的不平整,更別提旁的路了。
白木香把半年商稅結給裴如玉,盤腿坐炕頭拿出裴如玉的私人賬本來給他報賬,“從家里帶出來的三萬銀子,賬上就只剩五千了,我看你這有一個花兩個的敗家樣兒,你以后拿什么還你娘和祖母喲。”
裴如玉半點兒不愁,“到時再說到時的事。”
相對于自己的私賬,裴如玉更關心白木香的羊毛事業,問,“織羊毛地毯的事怎么樣了?”
“地毯現成的織法都有,只是當地的染色技術不大成,我以前也沒染過羊毛,在跟雷師傅商量著怎么改一下染色劑,要染出些鮮艷色彩才好。這事不難,只是要時間。”
裴如玉看白木香手指肚上的一塊姜黃,想白木香棉布絲綢都能染的鮮亮好看,染色經驗豐富,羊毛這里雖要做些調整,應該問題不大。裴如玉叫丫環去打盆溫水來,把白木香的手指頭放水里給她使勁兒搓了搓,上了些皂角,姜黃都沒洗去。
白木香彈著水玩兒,“別洗了,今天試染羊毛,這是染上染料了,過兩天自己就褪了。”
“咱們這里的羊毛質地如何?”裴如玉見洗不掉,也只得罷手,拿手巾給她擦干。
“綿羊毛只能織些粗地毯,或者是彈松了做羊毛氈。山羊毛的質地更好,尤其是出生一到六個月的小羊脖頸或者肚子上的細絨,剛織了不到一尺的料子,你不知道多么的柔軟光滑,握在手里像握著一團云一團火,等天冷我給你裁件袍子,暖和極了。”
“比你的木香布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