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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一聽這話忙道:“皇上說這事,臣就慚愧,敬王幾個議政王說皇上今年才過了痘劫,該保重龍體,仔細調養。”
皇帝擺了擺手。
“這事不拿出去議,一議起來,他們也是矛盾,一方面想朕去,一面有要上折子勸朕保養身子,都是套話,今年是朕登基得第一年,雖戶部的事情耽擱下來,時間有些緊,但蒙藩四十九旗喀爾喀青諸部,朕還是要見一見,還有,承德普仁寺建成,朕也要去看看,所以就不發放出去拖時日了,就朕的和你擬定。
“是,那便要在熱河停留一月了。”
“停吧。朕也想陪皇額娘去散散,對了,科爾沁的老親王如今如何了。”
“聽說還下不得榻。”
皇帝往后一靠:“一會兒王授文過來,你提醒朕,擬旨命其長子從圍。”
正說著,張得通在外道:“萬歲爺,程大人他們到了。”
皇帝點頭道:“傳。”
***
王疏月這邊正和善兒看繡樣。
善兒從一大早開始,心里就不爽快,不斷地嘟囔著:“主兒一年就一個生辰,說不做就不做了,之前給成妃做生辰,壽禮擺出來都堆了兩屋子,雖說如今是在暢春園吧,也不該這么冷冷清清。”
王疏月笑道:“好了,我因錯在受罰呢,不得有個受罰的樣,那么大個事兒皇上替我摁下去了,只是把做壽的事給免了,你還那么多話。”
正說著,梁安道進來道:“主兒,內務府管事太監來了。說是皇上賞了東西給主兒。”
善兒一聽眼睛放了光:“皇上就是疼我們主兒。是什么東西啊。”
梁安欲言又止,“主兒自個去看看吧。”
王疏月看他那副模樣,不由笑道:“怎么了,到像是皇上要罰我似的。”
梁安往一旁一讓,癟著嘴唇沒應王疏月,善兒也笑不出來了,見王疏月出去,忙湊到梁安身旁道:“到底賞主兒什么了。”
梁案道:“十二枝簪子。”
“那不是好東西嗎?”
“是好……可我也是頭一次見這么賞娘娘們簪子的,還有,那樣式……我覺得,咱們主兒吧……不一定喜歡。”
第49章 雨霖鈴(一)
王疏月坐在書案后面,托著下巴,望著那十二根簪子發笑。
怪道皇帝三更天就起來了,伺候的太監宮女并尚衣監跟著好一通折騰,連太醫院都怕皇帝是夜里身子不舒爽,一早得過來問查上夜的人。結果他竟是為了這十二根簪子。
“主兒,您這么瞧了一個下午了。”
善兒揀起一只雕蘭花紋的。
一面看一面又道:“也不是說……不好看,就是主兒才做了一身黛藍的氅衣,我瞧著是用銀線繡的蘭花紋樣,這花樣到也配吧,就是……若能是點翠的就好了,那樣襯著多好看。這又是白玉的……”
她一面說一面放下來,對王疏月道:“主兒,奴才想不明白,為什么萬歲爺總喜歡賞主兒簪子。”
王疏月松開撐著下巴的手。
“我也不知道。”
說著,她也揀起一根來,“你去拿鏡子過來,我比比。”
善兒轉身將放在屏風后面的銅鏡挪了過來,放到她面前,又走到她身后替她試簪。
王疏月望著鏡中,半側著身子,溫聲續道:“我以前在長洲的時候,幾乎不簪這些,后來回京,見京中的姑娘們簪著好看,才慢慢學著戴起來。”
善兒道:“為何呀。”
“那會兒有臥云的差事忙,再有銀錢都是皇上公給的,總不好拿去辦那些私物。偶爾能克扣下一些,我那會兒心野得很,到還想著去外面轉轉。”
梁安聽她這樣說,到是反應過來:“哦,那奴才就知道了,我們萬歲爺啊,是想補償主子,主子從前不能簪,今兒就讓主子簪個夠。”
善兒不以為然:“就白玉質的簪個夠啊。跟棍兒似…”
“白玉質的不好嗎?”
這一聲下得梁安和善兒都打了個寒戰。
善兒忙朝外跪下去連聲請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王疏月托著腮轉過頭,見皇帝帶著何慶跨了進來。接著便要站起來,卻又被皇帝一把壓得坐了回去。
皇帝繞到她后面,朝善兒攤開手道:“來,給朕。”
善兒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哪里知道給什么,何慶在旁提醒道:“善姑娘,簪子,簪子。”
“哦……是。”
善兒忙把手里的簪子呈了上去。
皇帝接了過來,在王疏月的頭上端了端,尋了一處地方,胡亂地插了,還一本正經地品著自個挑的位置。
何慶和梁安都聽那簪柄兒下到發絲兒斷扯的聲音,再一看王疏月,也是咬著牙齒悄悄地在吸冷氣兒。面面相覷后,都把眼睛別去了一邊,著實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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