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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寧因為關心阿妧,也早早的在皇后身邊候著,等太子和太子妃過來。
但見岑璋和穆妧二人穿著錦衣華服并肩走進來,阿妧面上泛著紅光,倒不像是受了欺負的樣子,漪寧這才稍稍放了心。
他們二人入殿后,依著規矩先給皇后行禮敬茶,隨后皇后贈了穆妧一份見面禮,乃是一支赤金的鳳尾鐲子。
起身后,皇后喚穆妧到近前說話,太子則是略坐了坐便去了承乾殿面圣。
皇后拉著穆妧的手,面上有些慚愧,又有些心疼:“昨夜之事難為你了,原也是我的疏漏。”
穆妧聞此惶恐起身:“母后言重了,此事怎怪得您呢,何況慶良媛誕下皇孫乃是好事,兒臣既是太子妃,闔該為皇嗣的興旺負責。”
皇后拉她坐下來:“在這椒房殿你不必誠惶誠恐的,只拿我當尋常的婆母對待便可。你是穆太傅的好女兒,賢惠又懂事,但有些話母后還是要提點你一些,你切要謹記。”
穆妧頷首,認真聆聽。
皇后繼續道:“皇室不比尋常人家,富貴和尊榮之后亦有旁人瞧不見的寂寥。你自幼給阿寧伴讀,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母后知道你不是那等貪慕權勢富貴之人,當初能同意嫁給璋兒,必然是因為心里有他。如今你們已成夫妻,身處太子妃之位,日后你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有旁人所仰望艷羨的無上尊榮,亦有旁人永遠無法體會的責任。你先是太子妃,其次才是一個妻子,一個女人。
經過昨夜之事,母后知道你必會做好一個太子妃應盡的本分,也相信你日后可以統率六宮,成為天下女子之表率。只是這高處不勝寒,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也要好生保重你自己,早日誕下嫡皇孫傍身,方為長久之計。”
知道皇后是真的為她著想,穆妧心上一暖,乖巧地頷首應是。
當日早膳,太子見過順熙帝后,回來和太子妃一同在椒房殿陪皇后共用,之后阿寧拉了穆妧去自己的落櫻閣小坐。
雖然開了春,但三月還是有些涼的,漪寧怕冷,屋子里還放了盆火爐,倒是暖烘烘的。
佟迎為二人上了茶,隨后侍候在一旁。
穆妧端了茶盞飲上一口,舉止優雅,落落大方,漪寧又見她眉宇間帶著絲初為新婦的嬌媚,總算舒心笑了:“昨晚上我還有些擔心你的,不過如今看你這般從容,我便放心了。不過,那慶茹我瞧著倒是心計不淺,你還是要多加留意。”
穆妧點頭:“我自然會的。”
漪寧嘆了口氣:“說到底,昨晚上是你的洞房花燭卻出了那等事,你雖面上不顯,但心里應還是有些介意的吧。阿妧,讓你受委屈了。”
穆妧笑著搖頭,將茶盞擱下,主動握了她的手:“阿寧,我不覺得自己委屈。我嫁了太子便是他的正室嫡妻,自然也早做了他日后會三宮六院的準備,慶茹終究是個妾,如若因為她我便覺得委屈,那以后殿下再冊立旁人,我又如何自處?”
“難為你想得開。”漪寧瞧著她,一時竟不知說什么才好。
穆妧道:“我出嫁前父親再三叮囑,我與太子成婚,便嫁的不止是自己的丈夫那般簡單,太子妃的鳳冠看上去華麗,卻也可能沉重得能讓我喘不過氣兒來。不過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便沒什么后悔的。阿寧我跟你不同,我不奢求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情愛,只要那個人心里能有寸縷之地供我棲身,我便心滿意足。或許你覺得我卑微,但我覺得這便是幸福。”
漪寧笑著點頭,沒有說話。人各有志,這是阿妧的決定,她自然是祝福的。
—
自打太子大婚那晚出了狀況,宮里突然多出個皇長孫的事也漸漸傳開了來,慶茹母子被從偏院遷至芳菊苑居住,表面上看著她母憑子貴,何等風光。
然而,自打大婚那晚太子去偏院看過她們母子二人之后,岑璋卻再沒去芳菊苑瞧過她們一眼。
岑璋一如既往把心思放在朝政上,順熙帝日漸體弱,朝中大小事務系數交給他打理,每日丑時睡下,卯正便起了身。偶爾有了閑暇,也只一心陪在太子妃身邊,從不提慶茹母子半句,順熙帝和皇后看在眼里,也覺得欣慰無比。
春去夏來秋又至,九月十六乃是濮陽王岑琰與長浚伯府嫡女邵稀的大婚。
若說起來,她們這幾個人當中,唯一一帆風順的應該就數這一對兒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又如此順理成章成了親。
婚事在宮外新修葺的濮陽王府里舉行,比不得當初太子大婚那般冗雜繁瑣,卻也并不簡單。
岑琰心疼邵稀頂著鳳冠霞帔難受,還特意減省了許多不必要的禮節,盡管如此,拜堂之時還被蓋頭下面的邵稀低聲抱怨了一通。
這丫頭嬌氣的很,岑琰自然也是知道的,拜天地之后未敢多讓她逗留,便讓人將其送回了洞房。
一入洞房,邵稀如蒙大赦,自己掀了蓋頭擺著手讓陪嫁丫頭粉玉給她把頭上那似有千斤重的東西給卸掉。
粉玉嚇壞了,哪里敢碰,只小聲哄著:“王妃,這蓋頭自己揭開不吉利的,如若新郎官還未至,您便把頭飾也去了,這,這算怎么回事啊,合巹酒都沒喝呢。”
“哎呀,三哥哥才不會在乎這個的,他心疼我,肯定聽我的話。”頂著這么重的東西,她覺得自己脖子都要斷了。
漪寧和穆妧約好了來看她,剛到門口便聽到里面的聲音,漪寧無奈搖頭:“瞧我說什么來著,她就不是個安分的。”
推門進去,卻見那丫頭正自個兒把頭上的釵環玉翠往下面卸。
“稀兒。”穆妧先叫了一聲。
邵稀扭頭看見是她們二人,笑著過來招呼:“你們來得正好,快幫我把這東西取下來,難受死我了。”
穆妧把她的手腕從發髻上拉扯下來:“嫁了人,以后都是濮陽王妃了,怎這般沒輕沒重的。我當初那會兒,頭上的鳳冠比你這個還重,又是祭天又是各種禮節規矩的,不也忍了下來,后來晚上好容易以為可以取下來了,又發生了慶良媛之事,那晚我可是足足頂著那鳳冠直到快天亮呢。你就再忍一忍,待會兒挑喜帕,飲合巹酒,之后便沒什么事了。”
邵稀被穆妧堵得嘟了嘟嘴,委屈噠噠的,又不好辯駁。
她素來不喜歡帶這么重的頭飾的,今兒可真遭罪,禁不住嘆息一聲:“都說出嫁這日是女孩子最美也是最幸福的一天,我瞧著是最痛苦的一天才是。”
漪寧點點她的額頭:“你呀。”
想了想她又看向穆妧:“看她這般遭罪,要不然就把這鳳冠取下來吧,三哥哥肯定沒意見的。”
邵稀聞此臉上頓時有了光彩:“阿寧說得對,就讓我取下來吧,否則真的脖子要斷了。”
見穆妧不松口,又扯著穆妧的手撒嬌:“穆姐姐,阿妧姐姐,嫂嫂,以后你就是我的嫂嫂了呢……”
穆妧被她鬧得沒法,只得無奈搖搖頭:“你呀,想來濮陽王疼你,應該會免了宮里的嬤嬤進來主持洞房之禮,你若真難受我便幫你取下來吧。”說著,她正要幫她取簪子,突然面色微變,轉身干嘔兩聲。
漪寧看她臉色煞白頓時嚇壞了,過來扶住她:“阿妧,你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是啊,該不會是染了風寒吧,如今九月的天,很容易著涼的。”邵稀也道。
看她們二人著急,穆妧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面頰羞的通紅,聲音也小了幾分:“我沒生病,就是,是……”
“害喜了?”漪寧搶先問了句,她似乎在書上看到過,有孕容易出現嘔吐的癥狀,又見她紅著臉如此難以啟齒的樣子,想著八成是了。
穆妧點點頭:“剛滿兩個月。”
漪寧拉著她的手,衷心為她高興:“大喜事呢,太子哥哥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