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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善原本還想好言好語勸慰幾番,后來見那些刁民油鹽不進,頓時也沒了耐性,只得吩咐了衙役將人驅逐,抗拒者直接打板子了事。
好容易衙門清凈了,他還未來得及喘上一口氣兒,外面的人稟報說邵大人到了。
第99章 叛亂 。。。
“他怎么來了?”付明善對于邵恪之的突然造訪表現的極為不悅, 前面剛發生了亂子,他這時候過來,若是傳出去, 再捅到圣上的耳朵里, 那他可就有大麻煩了。
付明善越想越覺得還是躲著比較好, 忙對著下人擺手:“就說本官去視察了,不在,叫他回吧。”
他話音剛落,邵恪之已經闊步走了進來。
他身材高大,身上雖然穿著最簡單的粗布袍子, 可走進來時卻頗具氣勢, 舉手投足間自是與生俱來的儒雅于矜貴。
“付大人不想見本官也不必如此敷衍吧, 我可聽聞付大人管轄冀州南部, 平日里鮮少出府,悠閑自在的很呢。”他笑意盈盈地走進來,說話時格外氣定神閑,但目光落在主位上倚著的付明善時, 又透著股冷意, 讓人瞧見了心底為之一顫。
付明善官階本來就比邵恪之低了一級,來此賑災自己又是個副手, 此時眼看著人已經進來了, 他縱然十分的不待見,還是得起身笑臉相迎:“什么風兒把邵大人給吹來了,下官這廂有禮。”
付明善今年剛過而立之年, 比邵恪之大了整整一輪,本就不服被他這樣的毛頭小子壓制,心上自然更是生不出什么敬意來。
邵恪之知道他的心思,卻也不放在眼里,只扯了扯唇角:“付大人好生悠閑自在。”
付明善笑道:“是百姓們省心,冀州南部的民眾們生活都已好轉,想必過不了多久便能回西京長安向陛下復命了。”說著又打量邵恪之,“邵大人今日看來也十分清閑嘛,居然想到來這里坐坐。”
邵恪之也不跟他繞彎子,深沉如鷹的雙目直視著他:“聽聞這邊有百姓鬧事,本官身為欽差大臣,自當過來看看情況。付大人,你可是太子殿下特地舉薦之人,可別讓太子殿下失望才是。”
提到民眾鬧事,付明善臉上的笑意僵了僵,旋即一臉輕松地道:“冀州剛發生過一場災難,有百姓一時難以接受也是難免,偶爾發生暴/亂再正常不過。但大人不必擔憂,小事一樁,下官已經遏制住了,想來那些個刁民們接下來會安分下來的。”
“刁民?”邵恪之冷冷看著他,“為官者如若以身作則,愛戴百姓,又何來刁民?若說災情之后聚眾鬧事在所難免,怎的前幾個月未曾發現此等霍亂,這冀州南部交給你付明善,就引發了暴/亂呢?”
付明善有些氣不過了:“邵大人這話何意,如今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并未釀成大的后果,大人又何苦在此咄咄逼人?”
“解決?試問你是如何平復方才的動亂的?讓你的衙役將百姓們打的遍體鱗傷,驅逐他們出冀州城便是你的手段嗎?”邵恪之臉上帶了幾分冷厲,“付明善,你竟還不知錯嗎!”
他的聲音徒然提高,倒真唬得付明善身軀微微一顫,臉色也隨之變了。
邵恪之繼續道:“百姓們遭受天災已是苦難,還要因為你的獎罰政策搞得填不飽肚子,養成了自私自利的心性。如今小麥成熟,你更是任由他們私下售賣,一斗麥子五兩銀子,你這不是將這些苦難的百姓往絕路上逼嗎?他們不鬧事,那才叫稀罕!”
付明善哆嗦著沒說話。底下買賣小麥的事他的確是知道卻沒插手的,只因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不少珠寶過來,投了他的喜好,他索性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方才百姓們鬧事是因為這個沒錯,可他覺得也沒有邵恪之說的這樣嚴重啊。賑災這種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出來了,不少人都會從中得些小利,再正常不過的了。左右天高皇帝遠的,沒人會把他們怎么樣。也只有邵恪之這等第一次攬這等差事的傻子,才會一心一意為百姓做事。
雖然說官為民生,但朝廷上的那些個官員,又有哪個是真心實意為了百姓的生計著想。大家心里計較的,不過是自己的官路和利益。
他也算是有經驗的,那些個刁民根本捅不出什么大的簍子,只要表面上過得去,回去向圣上交差復命也就完事了。邵恪之這個書呆子,當真是有些不解風情了。
不過,看他涉世未深的樣子,付明善也懶得跟他計較,左右冀州南部歸他管,他先把他糊弄走也就是了。
“大人說的是,的確是下官考慮不周了,大人請放心,接下來下官必定認真督辦,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他哈著腰,十分謙卑的樣子。
邵恪之豈會瞧不出他心里那點子小九九,冷目瞪著他:“付明善,你想在我這里蒙混過關,日后出了事,我倒要看你怎么向陛下和太子交代。”
付明善不屑地翻翻白眼兒,真沒見識,能出多大的事兒啊?
這時,外面有衙役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大人,不,不好了,不好了 !”
付明善心里正煩躁呢,又見這衙役如此沒有眼力見兒,一股火竄上來,抬腳踹了他一下:“大驚小怪,什么事?”
衙役被踹的小腿疼痛,卻強忍著稟報道:“大人,反了,方才的那幫人反了。為首的一個叫牛晉的,帶著一幫子人打傷了好多衙役,還揚言說朝廷不給他們活路,他們自己去找活路。”
付明善心里咯噔一下:“他,他們能去哪兒找活路?甭理他們,要走便走,他們走了還給朝廷省下口糧了呢。”
衙役皺巴著苦瓜臉,小心翼翼稟報:“可是,他們打傷了鄭員外和郭員外他們,把糧食也給搶走了,占了戚連山的山頭,做了土匪了。”
付明善哆嗦著去看邵恪之的神情,在他目光望向自己時又忙縮了回來,問衙役:“搶走了多少糧食?”
“全搶走了,他們人多,所有的百姓們加起來足足有上千人呢。”
付明善此時是欲哭無淚了,好端端的,怎還出了這樣的事。
上千人聚眾鬧事,這,這可是殺頭之罪啊!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邵恪之再沒了方才的敷衍:“大人,下官知罪,還請大人出手相助啊。”
邵恪之淡淡看他一眼:“今日我來,冀州南部自然會重新打理,卻不是幫你。你自己做的事,我也會一一稟明圣上。”這話說完,再沒看付明善一眼,徑自轉身走了。
付明善跌坐在地上,胸上一陣發悶,整個人再沒了氣定神閑,嘴里輕輕念叨著:“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怎么會出現這種事情呢!
——
邵恪之出了暑衙先行去了方才鬧事搶糧的地方,幾個衣著華麗的員外們坐在門口的地上,看上去蔫蔫兒的。地上是方才打斗過的痕跡,簸箕、框子打翻了滿地,還有著些許麥粒灑落在地上,似乎還殘留著斑斑血跡。門窗壞了,屋子里的桌椅也是斷的斷,翻得翻。
看上去方才這里的戰爭還很激烈。
邵恪之臉色陰沉沉的,一語不發,整個人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趙源跟在他屁股后面,看他神情復雜,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陛下派遣大人來此賑災,成千百姓卻聚眾反了,這若是傳到陛下耳朵里,縱然是付明善引起的,他家公子身為欽差也難逃罪責。
邵恪之此時卻沒心思想自己的事,只沉默了好一會兒道:“你去查一查,那些人為何突然便反了。”任何事都不是無緣無故的,突然之間一群人揭竿而起,方才必然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趙源應著離開,其他人看到邵恪之來了,紛紛都跑過來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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