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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姑娘低眉斂目,全然是無害的模樣。可是她身邊的丫鬟卻沒有主子城府深沉,看向她這個縣主的目光里,盡是遮掩不住的敵意。
也許在這位忠心耿耿的丫鬟眼中,她的主子才更配得上年輕有為的漠北郡王。
第105章
而霍隨風聽了公孫姑娘一番未卜先知后,便是抱拳道“多謝公孫姑娘告知。若真如此,必然要早早派人防范。”
話雖如此,霍隨風卻沒有細問地震蝗災的具體消息看,只緊著低頭叮囑笑娘須食過早飯再睡。似乎在這位郡王的眼里,地震蝗災遠不及他的褚家姐姐少吃一頓早飯來得重要。
笑娘的心里狠狠翻了一個大白眼,這讓公孫琴等不明底細的人看了,必然認定她就是紅顏禍水,好好地將一個郡王消磨成只知婦人冷暖的庸人。
事實上,笑娘沒忍住,臉兒只沖著霍隨風時,那個白眼到底翻出來了。
惹得郡王露出了尖尖的虎牙,然后便翻身上馬,揮動皮鞭,率領著屬下一路疾馳而去。
笑娘目送了郡王遠去,然后轉身對公孫琴道:“郡上今日要義診,救治受傷的百姓,眾府女眷皆要出力,不知公孫姑娘今日可有空閑,隨我一起同去。”
其實笑娘這么問也是客氣一番罷了。公孫琴向來與她保持距離,并不親厚,加上平日深居簡出,一副仙子做派,并不愛出現在人多的場合。
果然公孫琴低頭說自己的身子不舒服,想來是不能去的,但是也愿意出一份氣力,派了自己的丫鬟帶著她出銀子備下的物資,跟隨著縣主一起出城賑災。
笑娘也毫不介意,畢竟為百姓出力也是好事,便與她作別,回去吃飯更衣去了。
公孫琴領了婢女回轉了自己的別院,其實這仙子的心里裝的也都是凡塵事。
今日,公孫琴本以為自己提起地龍翻滾的話題,必定會引得霍隨風多與她說會話,可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自顧著與褚笑娘廝磨……
莫笑娘……她原本應該是蕭月河那瘸子的妾才是,出身暗娼、殘花敗柳,心思歹毒……
公孫琴簡直想不出什么好詞來形容這位低賤惡毒的女子。
遙想著一年前,她獲得重生,回到了自己十七歲時,千方百計的來到還未定親的隨風身邊,本以為此生不會再留有遺憾……可隨風到底還是定親了,只是并非莫家的長女,而是莫家的那個外室生的笑娘。
而且她搖身一變,竟然成了隨風義父的繼女,入了褚家族譜,貴為將軍的嫡長女,更受了萬歲縣主的封賞。
公孫琴不愿再回想自己初知道此事的震驚。她當時便懷疑那笑娘也是重生,使了什么邪魅之術奪了莫迎婷應該有的名分。
所以當那笑娘也來到漠北時,她避而不見,只是隱在暗處觀察這位惠敏縣主的行事做派。
可觀這笑娘皆是正家大娘子的做派,梳理公中賬目,整頓仆役皆是干凈利索,恩威并賞,不見前世那般行事下作不入流的端倪。
后來當她突然現身時,那位笑娘看她時,也是滿眼的好奇打量,絲毫不見半絲仇怨。
要知道前世里笑娘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也有她公孫琴的助力。若是笑娘重生,再見她時,就算是裝也裝不得,必定是滿眼刻骨的仇恨,絕對不能是那位縣主悠悠閑閑的做派。
而且細聞霍隨風與她相識的經歷,皆是因為這位小娘的母親胡氏救下了褚慎的緣故。
也許真是哪里出了岔子,引出了這件事來,徹底改變了惡毒女人的前半生,才讓她山雞裝了鳳凰,搖身一變,成為堂堂御賜親封的縣主。笑娘若是安分守己,做她的富貴縣主,自然也是無干系了。
可是,她怎么配作隨風的正妻?無論是年齡,人品皆是不相當的。
再也沒有人比公孫琴更清楚,霍隨風對笑娘發自骨髓的憎恨了。可是她此番重生,卻要眼睜睜看著心愛的男人娶了他最厭惡的惡毒女人,還將她當成寶貝一般。
公孫琴覺得自己一連被喂了十幾天的蒼蠅。饒是甚有定力的她,看到了今早的情形,也有些忍耐不下去了。她太了解這笑娘潛藏在皮囊之下的惡毒,她便是妖孽,火焚之都不解恨!
公孫琴比誰都清楚,再過不久,一場時疫便要發作。這笑娘沽名釣譽,為了買個好名聲,竟然搞什么義診?將災民湊在一起,只怕那時疫傳播得更快。
如此一來,倒也好。她上次在軍營里被拒時,便由著自己身邊的侍女透話,說是漠北有災星降臨,將會有時疫發生。
這話是真的。前世里,那場風暴過后,到底是有人員的傷亡,加之天氣變換不定,不多時便出現了時疫霍亂的苗頭。
當時去賑災的許多官眷都染上了。
所以公孫琴一早就吩咐下去,備足了自己小院子的米糧菜肉,同時嚴禁自己院子里的人與外人接觸。而那個派去義診幫忙的粗使丫鬟,也不能叫她回轉了,只能在外面自生自滅去吧。
而這時疫的藥方子,她一早便備下了,只是那藥材金貴,不過夠一兩個人的罷了。
公孫琴在等,隨風到時候自有主動見她的時候。而這位惠敏縣主,只怕這次不但撈不上好名聲,反而惹得一身腥臭……
想到這,公孫琴覺得翻涌了一個早晨的悶氣漸漸平復下來,只在棋盤上擺布著棋子。
這是一局死棋,乃是她曾經的霍郎用來考她的,只是她到現在都沒有琢磨出來。
公孫琴的嘴角漸漸噙出一抹笑靨,也許素手執子,璧人相對時,便在前方不遠的時日了。
說起來這次義診,也是城中幾個豪紳家眷的提議,請了縣主來主持牽引做頭。
笑娘是個做事認真的人,所以領了差事,便盡心安排人手布置,請了八方四鄉的郎中,在城外搭棚義診。
洪萍因為探查塢頭,回來得早,便也湊趣跟著一同去了。
待得中午時,一車車的城中官吏豪紳的家眷皆是出城來。
笑娘跟洪萍在一個馬車里。
當到了地方時,別人下車還好,等到那公孫琴插著“公孫”二字小旗的馬車剛剛到達時,立刻有人高呼著公孫小姐到了,于是眾人烏泱泱地跪下了一片,又是一副眾人頂禮膜拜的景象。
可惜下來的,卻是個臉生的丫頭,據說是公孫姑娘派來的使女,木訥訥地立在那。不禁叫眾人很失望,紛紛散去。
那等子瘋魔般的偶像崇拜,別人都也習慣了。
只是新嫁的洪夫人可是第一次見,不禁吧嗒了下嘴兒羨慕道:“這位公孫姑娘若是要落草為寇,揭竿而起,定然一呼百應啊!”
笑娘聽了拍了一下她的背道:“好好的姑娘,落什么草,為什么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