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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娘的脾氣其實一點也不好,尤其是面對隨風這個混不吝的時候,此刻真是忍無可忍,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沖著那手背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后罵道:“爹爹就是這般叫你接我的?簡直跟西北的土匪無二!我若手里有兵,立時便剿了你!”
隨風見她并沒有心疼盛學兄趴伏在泥地里的凄苦,心里頓時一松,只靠在車廂里,四肢大張,沖著笑娘道:“來啊,剿吧,我絕不抵抗褚家姐姐……”
只是說這話時,他的眼兒微微瞇起,長腿微屈,衣襟松垮,慵懶十足,嗓子低啞,怎么看都是副勾人的樣子。
若是真撲上去剿,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喂了狗了!
第98章
想到這,笑娘只坐定回去,又拿腳狠狠踹了癱在一旁的隨風一下。
隨風任著她泄憤,眼看著她沒力氣了,懨懨地靠坐在車廂一邊。
因為是被窩子里拽出來的,那頭發還是蓬的,黑瀑般垂在身后,顯得臉兒尖尖,大眼睛里似乎還閃著濕潤的光,倒是少見地顯出了幾分稚氣。
他呆呆看了一會,目光愈加深邃,忍不住湊過去,挨著她道:“鬧了半天,你也沒有得睡,這路上且得顛簸,你挨著我睡。”
笑娘此時真沒氣力跟他鬧了。
雖則萬歲下旨的時候,她便被五雷轟頂過,可是內心又總覺的不至于那么倒霉,非要嫁給小這么多的,一年的時間,說不定就要出現個什么變數,讓事情有了轉機呢。
可是如今,霍隨風接她去了西北,簡直是不嫁也得嫁了。
且聽聽他方才說得什么混賬話?靠著他睡?笑娘心里泛著氣,終于默默地氣出了眼淚來。
霍隨風卻不管那個,靠過去攬住了她的肩膀,也不哄她,只岔開話題聊著漠北的風情,還特意說他在漠北王府里養了四頭奶山羊,擠出的羊奶無論做奶酪子,還是混著蜂蜜涂臉上都是極好的。
若是她嫌棄羊奶敷臉膩了,還可以換成駱駝奶,雖則咸了些,可是他覺得比羊奶好吃多了……
霍隨風的嗓音在青春期后,便轉為低沉而帶磁性的嗓音,若是正經說話,那種音調瘙癢耳朵的感覺,有種說不出的酥麻感。
也許是實在困乏了,流轉于心的憤懣,因為他那些日常而吹散得有些聚攏不住,她只嘟囔了幾句話多討厭后,頭一歪,便半靠在他寬大的肩膀上,徑直睡著了。
隨風便這么摟著她一動不動,待她終于睡得熟了,才將她的頭,慢慢移到他腿上枕著睡。
看著她微微張起的嫣紅櫻唇,他忍不住低下了頭,偷偷香了一口。沒敢太用力,只是碰了碰,怕她被親醒又要罵。
再抬頭時,一向沉穩冷靜的臉上,竟然帶著一抹紅霞。
他愜意地靠坐在車廂的墊上,得意的像極第一次吃到魚干的貓,總覺得心里似乎有種水泡似的快樂往上頂。
而車外陰雨連綿,與車內的安逸隔絕成迥然不同的兩世界……
而大秦都城的郡主府卻是雷雨一陣。
蕭月河今日從兵部回來,便沖到許久不去的妻子屋子里,瘋了似的用手里的拐杖砸摔著能看到的一切。
他的正妻齊司音,只緊緊抿著嘴,默默站在一旁,也不靠前勸阻。而申陽郡主也是聞聽了兒子發瘋,才急匆匆趕來。
其實自從蕭月河腿瘸后,脾氣便越發見長。申陽郡主心疼兒子,又是從小嬌慣到大的,自然隨了他。
可是自從他被祖父蕭衍罵了一頓后,已經好轉了很多,入了兵部之后,雖則回府言語不多,可也沒有這么無故摔砸東西的時候啊!
看著一室的狼藉,申陽郡主忍不住喝道:“這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閑氣回來鬧,這家里是沒有了長輩,你做主了?”
蕭月河方才太過用力,腿疾犯了,只揉著酸痛的小腿,恨恨地沖著他的妻子齊司音道:“我就是做不得主,才任憑人可著性子來!我且問問,那褚將軍夫人和大小姐的身世,是何人說出去的?那日母親帶著你去了御史大人家里做客,怎么沒兩日,那御史大人就令人寫折子參奏褚將軍的家事?我看這些營營茍茍的傳話,可不像男子所為,可是你多舌去傳了?”
齊司音被夫君點了名,也不辯駁,只默默立在一旁,將目光定在一盞碎了的茶杯上不說話。
那茶杯是她的嫁妝,逝去的亡母在她六歲時親手給她繪了蘭花圖案燒制的。
申陽郡主見齊司音默默不說話,只無奈地沖著兒子道:“那話是我傳的,莫跟你屋里的扯嗓子!而且我不過是閑聊,可沒有攛掇御史寫折子在朝堂上議人短長,那褚慎不也沒事嗎?他都沒來我郡主府鬧,你倒是先砸起自家的碗碟來了!”
蕭月河原本就猜到是母親過的話,只是不好直沖著母親來,便拿了他那木訥寡言的正妻做了筏子。
現在看母親認了,他可再也憋不住火氣瞪眼道:“母親你何時是話多的人了?定是我父親攛掇的你,這么大的事情,為何不先跟我和祖父商量?”
申陽郡主也是怒了,走過去狠狠摔了兒子一巴掌:“讀了許多的詩書,就是學來忤逆父母的?如今你爹被奪了官職,我們蕭家的大半子弟兵隨了漠北,剩下的則要整編歸入褚慎的麾下。這明顯是圣上要冷落了我蕭家的門庭啊!你身為蕭家的子孫,不知自己該做什么?現在一味地替褚慎打抱不平,難道以為我猜不出你的心思?你且醒醒吧!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惦記著……”
申陽郡主的話說到一半,便瞥見了默默立在一旁的齊司音,又自收了聲音。
而蕭月河則冷冷地瞪了母親,然后轉身一瘸一拐地沖了出去。
今天在兵部時,收到了手下人的線報,說是在鄉間的褚大小姐被崇正郡王給接去漠北避風頭去了。
聽到線報時,蕭月河的心里難受極了。原本還有一年的時間啊……可是這一年的時間老天爺竟然也不給他!
若不是母親多言,何至于有這般風波,而笑娘壓根也不用早早去了漠北規避人言。
他憋了一天的火氣,卻不知該跟誰撒氣。他恨母親當初的阻攔,恨自己為何要早早娶了齊司音,又恨那笑娘怎么這么無情,為何就不肯給他哪怕半點的機會。
走出郡主府,他一路無序地閑走著,走著走著,來到了笑娘當初劫了他的暗巷。
斑駁的青磚依舊,只是少了佳人獨有的一縷余香。他默默站在那里許久……
此時,他心里是一股子從來沒有過的妒恨,竟然希望自己是那個無父無母的霍隨風,他在笑娘的身旁該是多么的快活……
如果小郡王就在世子爺的身旁,一定會拍著他的肩膀道:“世子爺,您實在想太多了!”
其實也只有第一夜下雨時,霍隨風得了跟未婚嬌妻同車而行的待遇。到了第二天放晴的時候,他就被哄攆下車了。
霍隨風知道笑娘心情不順,盡量都哄著她,只要她不端起姐姐的架勢訓人,那別別扭扭的樣子也很是可愛。
笑娘原先擔心著霍隨風少了長輩的拘束,加之身在野外,且得恣意妄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