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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是一直他們就做好了準備,才不至于太過被動,但大靖國士兵的氣勢,卻是超乎了想象,鐘將軍看著城樓下如螞蟻一般涌動的士兵,皺起了眉頭
嗖————
就在這一瞬,突的不知從何而來一支利箭,生生的扎進了鐘將軍的肩膀,強大的沖力帶得鐘將軍身軀一搖,人已經后退了幾步。
“鐘將軍,鐘將軍。”
…………
一直站在一旁的將領慌的沖了過來,一把抱住鐘將軍搖搖欲墜的身軀。
只是鐘將軍,已經陷入的昏迷……
大靖國士兵正推著戰車,不斷沖擊著城門,人群之中,一輛戰車之上,立著一名身著金色盔甲披著白色披風的俊俏男子,男子一手牽著控制馬匹的韁繩,一手揚著劍,隨著士兵的潮流涌了過來。
男子之側,是大將軍納蘭青捷的血汗戰馬,他馳騁在戰車一側,口中嘶喊著沖鋒的口號,猶如戰神降臨,就是一旁一身金色盔甲的云釋天,也失去了光彩。
如此鐵血猛漢子,加上這樣氣勢如虹的軍隊,攻入炎天城,是必然之舉。
鐘將軍一暈倒,炎天城頓時群龍無首,城樓上弓箭手與投石車對著的目標也散開了來,大靖國士兵趁著這個時機,加快了撞擊城門的動作,朱紅的城門,已經是快要倒塌,形勢到了這個地步,將領們一致帶領著士兵下了城樓,出了弓箭手之外,其他的士兵全數集結到了炎天城中,等著城門一破就逆著人流拼殺。
炎天城的百姓還在持續撤退,炎天城里守著的士兵將領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城池丟了,那就真無顏面再見王爺。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外轟隆的撞擊城門聲還在繼續,聽著那震天的嘶吼聲,將領們意識到了這背水一戰,會是多么的艱辛。他們想到了遠在京城的王爺,想到了方才戰車上那名如王爺一般意氣風發的皇上,想到了那名雖年近夕暮卻宛如天神附體的將軍,想到了鐘將軍肩胛被利箭刺穿的模樣,眾人的心里都不由得一寒,堅定了決心。
“皇上,大將軍,城門已破。”涌流中一名士兵策馬朝著云釋天與納蘭青捷奔來,報告了軍情。
大靖國與炎日國打死不開的城門,就在此刻,被攻開了,云釋天御駕親征的影響,居然能有這么大,納蘭青捷不露聲色的揚起了手中的長劍,嘶吼了一聲:“我大靖國的勇士們,沖啊……”
“給我一匹馬。”云釋天居高臨下,手抖著韁繩,不斷驅車向前。
“可是皇上,城門剛破,太過混亂,龍體為重啊。”納蘭青捷方要沖刺,聽到這番言語立刻勒住了馬,被云釋天甩在了身后。
“備馬,我大靖國男人在沖殺,我也是大靖國一員,誓與大靖國子民同進退。”云釋天鷹隼一般的眸子緊緊盯著城門處拼殺的兩軍士兵,看到前頭有一匹無人騎的棗紅馬,竟是縱身一掠,騎了上去。
納蘭青捷還來不及出言租住,云釋天便狠狠一拍馬腹,驚得棗紅馬吃痛想著城門狂奔而去。
云釋天的這番話說得很是慷慨激昂,如潮涌動的士兵聽了此言具是神情一震,本就攀到峰值的士氣又被鼓動了起來。
他們為大靖國賣命,有這樣體恤士兵的皇上,是他們的幸運,得民心者得天下,云釋天韜光養晦多年,深諳其道。
有了云釋天的沖鋒,大靖國士兵勢如破竹,片刻之后已經是把炎天城士兵逼得連連后退,招架不及。
……………………
大靖國京都里,一場圍繞沒有硝煙的戰爭還在繼續,皇上離京,朝堂上的勢力開始蠢蠢欲動,太后坐鎮朝堂,暫時壓住了風頭,但丞相與太尉,卻想趁機向朝堂塞送更多他們派別的人物,于是一場場莫須有的冤案,一場場撲朔迷離的案子就此發現,整個京都都是烏云籠罩。
唯一的喜事,便是并肩王的婚事,這樁喜上加喜皆大歡喜的婚事,足足在京都辦百家宴辦了三天三夜,才在眾人的一片恭賀中結束,云軒澈與劉卿憐的婚事,是云釋天親自批下的,這場皆大歡喜的婚事,最歡喜的那個不是云軒澈,不是太后,而是劉卿憐,自她懂事后,她便仰慕著這個表哥,一直兒女矯情,不敢表露,而今心想事成,大好姻緣,聽姑母說,云軒澈還是主動提出的婚事,云軒澈什么性子,她這個默默關心關注了他十多年的人最清楚,他看似不羈,對感情卻是很專情,一般若非他情愿,哪個女人也別想踏入并肩王府的大門。
現在她進來了,光明正大收獲祝福的進來了,還是牽著他的手一起進來的,這份足以讓她當場昏厥過去的幸福感,滿滿的塞滿了她所有的聽覺嗅覺觸覺。
她是小女人,她自小就立志,要做一名賢良淑德的妻子,直到她戀上了云軒澈,她心里滿滿當當的塞滿了他的影子,她無法再把其他男人看在眼里,她只想做他的妻子,現在,就是夢想成真的時刻。
然后洞房花燭夜,新郎卻不知去向,當所有的幸福感被碾成粉末,劉卿憐發覺她明白了恨是什么滋味。當時云軒澈連她的蓋頭都未掀開,就把緊張得不知所措的她丟在一旁出了洞房,至于去了何處,第二天她才知道,云軒澈竟然是丟下新婚的妻子,去了邊關。
瞬間,她想到了那名遠嫁炎日國的想容公主,以前她便看著他為了想容把一個個求親的男子揍得下不了床,當她聽到想容公主和親一事,她竟然是高興得夜不能寐,對一直暗戀著云軒澈的她來說,想容公主就是一根一直卡在喉嚨的刺,總能在她一想到云軒澈的模樣的時候狠狠的刺上一下,她去和親了,那這根刺也總算是消失了。現在她才發現,刺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和著血吞進了腹中,雖不會是不是扎你一下,但也會讓你心力交瘁,于是,她恨了,她恨上了那個一直占據著云軒澈的心的想容,她恨上了她遠嫁了炎日國還不得安生,她甚至詛咒了,她詛咒想容最好是就此死去,最好是不要與云軒澈再見。
可笑又無力的詛咒,只能加劇她的恨意,在新婚第二天,她就進宮請示了太后,要追隨云軒澈而去,太后不肯,她便絕食,兩天之后,太后實在是無奈只得答應。
她從未出過遠門,但這一趟,她絲毫不覺得害怕,就像是奔赴動亂的邊關,她也不怕。太后自然是不會讓她一個女子獨自去邊關的,再說劉卿憐而今是她的媳婦,更是不能有損傷,她讓幾名得力的侍衛一路尾隨,保她周全,有了這幾名侍衛的開路,劉卿憐的邊關之行,很是順利,順利到她到達邊關之時,才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是多么的愚蠢,邊關,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她最想見到的人,卻沒有見到,她趕到邊關之時,靖光城駐守的將領想要留住她,只是她那顆熱切的心怎能留住,她馬不停蹄的在一名靖光城將領的護送下趕來了炎天城,卻依舊沒有見到云軒澈。
戰火燎天,擂鼓震天,沒人顧得上她,好在還有那名將領與侍衛的保護,她才能上了空無一人全是尸身的城樓,居高臨下的看著城中士兵廝殺的一幕幕。
嗖嗖嗖射下的利箭插進士兵的腹中濺起一蓬蓬的血霧,一個個身著泛著銀色光芒鐵甲的士兵倒在血泊中,驚愕的眼睛還未閉上。耳邊充斥尖銳得可以刺破耳膜的廝殺聲,城樓兩側震天的戰鼓雷動就像她現在砰砰跳動的心臟。她見到了平時溫而儒雅的云釋天此時正舉著長劍所向披靡,她看到了納蘭大將軍如天神降臨的以一擋百的英雄時刻,她看到最多的,還是廝殺的士兵群中不是噴濺而出的鮮血,粘稠得像飲米湯一樣的鮮血。
她不是納蘭蔻,她從未殺過人,她只是養在深閨的大家小姐,這樣惡心血腥的場面,她怎能受得了。在堅持看了一個時辰后,她便暈倒在了炎天城的城樓之上。
炎天城城樓上的投石車已經被大靖國士兵占領,密集如雨的石頭一顆顆瘋狂砸向城中廝殺的士兵,鮮血四濺,哀鴻遍野。連天,仿佛都染成了血紅色。
………………
類日炎炎焦灼大地,放眼炎天城中,流血漂櫓宛如人間地獄,大靖國大獲全勝,奪下炎日城的邊關炎天城。炎日國的士兵已經敗退到了炎天城之后的第二道防線九日城中。
城樓之上,云釋天負手而立,鷹隼一般的雙眼看著城樓下堆積成山的死尸,笑出了聲。他的身后納蘭青捷負在身后的手顫栗著,作戰砍殺的動作做得太多,他的虎口已經開裂,溢出了血跡,暗紅的血跡一絲絲爬在他手背如溝壑一般的皺紋中,就像一朵盛開在虎口的彼岸花。
城樓下士兵還在清理戰場,插進死尸胸膛的長槍被拔出,落地的弓箭也有弓箭營的人在清理,堆積如山的死尸被人像破布一般丟進了炎天城外地大坑中,先前還在廝殺的士兵,此刻就只是黃土之下一堆白骨。
戰爭的殘酷,就在于此。
大靖國的突然進攻,取得了絕對的勝利,云釋天首次御駕親征便有此成就,這不但能在史籍上為他添上色彩濃厚的一筆,更能讓他在往后治理朝政時,多一份自主權。得到了百姓與士兵認可的皇上,注定在史上會留下千古芳名。
“納蘭大將軍,你看朕的大千江山如何?”遠處晚云漸收,灑下一地鮮紅,云釋天鬢角發絲發揚,意氣風發。
看大靖國多位先祖,誰能向他這般,可為大靖國開疆擴土,這份自傲,來得很兇猛。腳踩著敵國領土,插上大靖國的旗幟,在疆土版圖上改變了一條線,看著城樓下他的子民,這種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自傲,云釋天很是享受。
“皇上英明神武,文韜武略,大靖之福,百姓之福。”
納蘭青捷順理成章的說著他的奉承,眼皮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城下忙碌的士兵,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這一戰,我大靖雖是完勝,卻也元氣大傷,不宜在戰下去,先做幾日休養生息,再行攻城,納蘭大將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