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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大耳光子,惡狠狠地扇在了常偉的臉上來。
出手的人,卻是那常遠山。
常偉一臉錯愕地捂著浮腫起來的臉,茫然地說道:“叔?”
常遠山臉沉如水,朝著馬紅棍拱手說道:“管教無方,對不住了,我們這就離開……”
隨后他又朝著周圍拱了一回手,然后說道:“對不住大家了,我突然間想明白了一個道理——無論是李道子,還是戒色大師,這些人都趕到了咱們十里洋場來,這是為什么?剛才我豬油蒙心,鬧不明白,現(xiàn)在懂了……這些人,是來與魔都同生共死的。事實上,不光他們,這些天大家也都發(fā)現(xiàn)了,市面上陸陸續(xù)續(xù)多了許多江湖人,這些人從深山老林、從不毛之地、從斷崖之巔,從田間地頭,北到漠河,南到滇南,西到昆侖……有的人一身本事,名聲鼎盛,有的人一無所有,破衣爛衫,就剩下一把子力氣,還有那幾兩腱子肉……”
說到這里,他慚愧不已地說道:“沒有人欠魔都人的,也沒有人欠你我的,涼宮御而已,日本人而已,不過是死而已,半個月后,我威虎堂一門一百三十六口人,不管魯班圣手來與不來,都與魔都,與諸位,與中華兒女一起,同生……”
他拖長著語調(diào),隨后結(jié)尾:“共死!”
說完這話,常遠山抓著自家侄兒,直接離開了小酒館。
角落里,一個身穿陳舊道袍的道人打了一個呵欠,將本來都已經(jīng)拔出一截的破劍,又塞回了板凳下面去。
哎……
他也很好奇,當(dāng)年那個與他一起乘船,前往渝城的小木工,現(xiàn)如今,到底在哪里呢?
他,會不會來?
仿佛全世界,都在等待那一個英雄啊……
而在小酒館后院的一個簡陋房間里,酒席正酣,李道子一臉冷漠地跟隨著戒色大師挑簾進屋時,有一個大光頭,正在壓著臉色難看、文質(zhì)彬彬的男人喝酒,瞧見戒色大師進來,立刻嚷嚷道:“大師你看看,都說放下爭端、同舟共濟,這位國符第一高手尚公子,卻還這么端著——你說說,這是不是不齊心啊?”
第七十六章 又名孫奇相
屋子里坐了兩桌,一大堆人,里面吞云吐霧者有之,喝酒吃肉者有之,還有七八個是吃素齋的,在靠墻邊的角落里去,李道子跟著戒色大師走進來,瞧見了龍脈三子之一的王白山端坐其中,正邀著那浙東尚家的尚正桐喝酒呢。
而除了這兩人之外,其余眾人也有好幾個面熟的,譬如青城山李金蟬,以及青城山的第一高手奇緣和尚,再比如龍虎山的武丁真人和南風(fēng)真人……
那南風(fēng)真人瞧見李道子的時候,雙目也是微微瞇起,顯得神色不善的樣子。
畢竟在李道子揚名之前,這位龍虎山的南風(fēng)真人就已經(jīng)被不少人叫做了“符王”,筆下符箓備受江湖人追捧,然而李道子的橫空出世,直接將他的名頭奪去,弄得現(xiàn)如今的南風(fēng)道人,便如同一個笑話那般。
不過南風(fēng)道人雖然神色不善,但也沒有多作表示。
畢竟這“符王”之名的爭奪,并非只是口口相傳的口碑,而是真刀實槍地拼過的。
但正所謂“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他南風(fēng)真人技不如人,實在是沒有什么好說的。
而且現(xiàn)在也不是爭奪個人名利的時候。
這幾個是認(rèn)識的,另外還有幾個眼熟的,好像是什么天山的、西北懸空寺、嶗山、東門島以及幾個修行世家的人……
當(dāng)然,李道子對這些人,也僅僅只是眼熟而已,至于對方姓甚名誰,是個什么來歷,何等路數(shù),他卻都沒辦法說得上來。
也不能說是他太過孤傲,只是對于李道子而言,與其理清楚這些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還不如抽出時間來,多去讀點兒道家典籍,又或者多研究一些符箓之法……
人貴于專,持之以恒。
這才是為什么李道子能夠后來居上,成為“符王”,而龍虎山的南風(fēng)真人一大把年紀(jì),卻給蹬下了那位置的原因。
李道子進來,那大光頭王白山在大聲咋呼,吵得頗有涵養(yǎng)的尚正桐差點兒翻了臉。
這位國府第一高手拍案而起,指著那大光頭的腦瓜皮子喝道:“王白山你別欺人太甚了,我?guī)ш爜磉@兒,是共赴國難來的,不是跟你吃吃喝喝,杯酒釋恩仇的——你我兩方之間的血債,此事過后,我可還是要與你一一算個清楚的……”
他這邊一開腔,那大光頭立刻就炸毛了,也是跳了起來,指著尚正桐的鼻子罵道:“你也好意思跟我說血債?且不說我的那幫手下,畢竟咱們敵我雙方的斗爭再殘酷,也只是各為其主而已,光說那些死在你那幫手下的無辜百姓們,那些人招誰惹誰了,都是爹生娘養(yǎng)的,你手下那幫鷹犬、狗崽子們,怎么能下得去手?”
尚正桐冷哼一聲,說道:“私通赤匪者,早就應(yīng)該知曉下場的?!?
大光頭惱了,伸手去掀桌子,口中罵道:“我去你個反動派……”
眼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了,旁邊的人趕忙過來攔著,而戒色大師則一臉苦笑,對李道子說了一聲抱歉,隨后過去勸兩人:“二位,不管你們之間到底有何恩怨,既然大家在這生死存亡之秋,跑到了這魔都來,那都是有著一份愛國之心的,咱們能不能稍微消停一些,先商量眼下之事,至于往后你們怎么搞,這個回頭再說,行不行?”
王白山滿腹冤屈:“大和尚,我可是響應(yīng)了你的號召,擱置爭端,一致對外,這才好心好意找這假正經(jīng)喝酒的……”
戒色大師趕忙安撫兩句,隨后又與尚正桐陪著笑,這才勉強將兩人給勸住了。
講完這些,戒色大師方才回過頭來,對李道子說道:“道友,你剛來,且坐這兒來,一起商談要事?”
這大和尚將往日恩怨放下,客客氣氣地談事,表現(xiàn)出了比他那肥碩肚腩還要寬廣的大度。
然而李道子卻反應(yīng)冷淡,說道:“我就坐旁邊吧,不用管我?!?
他卻是扯了一把破爛椅子來,直接坐下。
而這時青幫的馬紅棍走進了,瞧見這屋子的大佬,猶豫了一下,問那李道子:“道長,您的饅頭……”
李道子伸手過去,接過了他手中的油紙包,說道:“給我就好?!?
接過油紙包,李道子拿起饅頭來就啃,把屋子里的所有人, 都當(dāng)作了空氣去。
戒色大師瞧見他這模樣,也沒有再說,而是坐下,對著眼前這桌的主位那人說道:“杜先生,我們繼續(xù)剛才那話題——邪……厄德勒這邊,可有什么打算?”
正中這人,卻是祥順酒館的后臺之一,魔都青幫三巨頭之一的杜先生。
此人卻也是沈老總招攬的邪靈教成員。
面對著戒色大師的提問,杜先生平靜地說道:“諸位,說起來挺不好意思的,按理說集結(jié)這修行界大部分的力量,統(tǒng)合一處,來給這世間一場翻天覆地的改變,正是我們厄德勒的宗旨,也是沈老總一直教導(dǎo)我們的,然而……現(xiàn)如今厄德勒發(fā)生的事情,各位也有聽說過,不但屈右使失蹤不見,就連沈老總也不知所蹤,教中人員也都是人心惶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王左使雖說臨時統(tǒng)領(lǐng),但德威不夠,備受質(zhì)疑,正在與教內(nèi)十二魔星的好幾個在相互攻伐呢,實在是抽不出身來……”
聽到這話兒,那青城山的奇緣和尚止不住地冷笑,說道:“你們這位王左使,倒也是個‘攘外必先安內(nèi)’的奇才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