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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子航不滿意,非讓他徹底滾出三宿才行?!比~斯說。
何修點了下頭,“對。”
“真他媽不是人啊。”宋義在旁邊罵道,又問,“他倆為什么鬧矛盾,起因知道嗎?”
何修沉默了半秒,搖頭,“不知道。”
葉斯看他一眼,沒吭聲,只抬腳踢了踢宋義,“走了,早點吃完宵夜早點回去,晚了我不好打車。”
“哦,行啊?!彼瘟x點點頭,臨要走之前看見了何修桌上的紙抽,“借我張紙,學(xué)神,我擦個手機屏?!?
何修嗯了一聲,在他伸手之前從紙巾盒里唰唰抽出兩張,把第二張遞了過去,第一張被他順手一團,投進走廊的垃圾桶里。
宋義擦了把眼鏡,也把紙巾團起來一扔,可惜耍帥失敗,沒進,他只好又顛顛過去撅屁股撿起來手動塞進垃圾箱。
何修在新冒起尖的那張紙上又掐出一個小耳朵,繼續(xù)收拾東西了。
英中西門外有一條街,各種小吃奶茶店全在上邊。街角還有家“如實書鋪”,二十四小時開門,主要賣教輔和青春讀物,里面有個大自習(xí)室,平時放學(xué)和周末都有很多學(xué)生在這寫作業(yè)。
如實的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日系青年,姓名未知,大家就給他冠了店姓叫實哥。葉斯跟實哥交情還算不錯,因為高一被幾個社會混子纏上后打到如實的門口,實哥摘下斯文眼鏡擼起袖子幫了他一次。
葉斯感到震驚,并和書鋪結(jié)下了友情。
吃完宵夜出來十一點半,一條街基本都黑了,只有如實書鋪還洋溢著暖黃的光。門口吊燈下飛舞著幾只沖動的小蟲,正在拿頭瘋撞燈泡。
葉斯背著空書包推門而入,門口的風(fēng)鈴叮咚叮響,實哥在收銀臺桌子后邊抬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那個。”
葉斯本來直接要進去,愣是被他兩個字拖住了腳步,回頭問,“嗯?”
實哥說,“別在我這兒,今天腳崴了,不想收拾書架和桌子什么的。”
葉斯困惑了一會才明白過來,操了一聲,“我不是來打架的!”
“那你來干什么?”實哥下意識看了眼門外昏黑的街道,有些擔(dān)憂,“別是又有人追殺你吧,我今天真的累了,哎,幫不動你啊?!?
“滾啊。”葉斯大步往里面走,“我來買書!”
“你怎么不說你來下蛋呢?!睂嵏绱蛄藗€哈欠,敷衍道:“可信度更高一點?!?
如實的自習(xí)區(qū)面積大,書本區(qū)卻很擠,葉斯一個人站在兩排書架之間就要側(cè)著點身。各科練習(xí)冊教輔都堆在一起,一眼望去花花綠綠,重如泰山,令人迷茫。
葉斯看了一會,又扯著嗓子喊,“實哥!”
“干嘛?”實哥趴在收銀臺后呵欠連天。
“練習(xí)冊要買什么啊?”葉斯猶豫了下,“哪些最火?”
實哥嘆口氣,終于推開凳子一瘸一拐地過來了,葉斯低頭瞅了他一眼,腳腕上好好的也沒腫也沒包著,感覺是活活矯情瘸的。
“王后雄,薛金星,五三,輕巧奪冠,這些都是賣得好的?!睂嵏缭趲邹毩?xí)冊上拍了拍,像賣西瓜的,又問葉斯,“誰用?”
“我自己啊?!比~斯看了眼他剛才指到的那些,點點頭,“基礎(chǔ)點的,教材講解性的,有嗎?”
實哥沒說話,從書架底下踹出另一摞,“高中教材全解”系列。
“可以?!比~斯舒口氣,“這個,還有剛才你說的那些,語數(shù)外理綜,我全要?!?
“……”實哥不打呵欠了,透過眼鏡看著他,又問一次,“誰用?”
“我啊。”葉斯瞪著眼睛回。
“你要拿去教務(wù)處燒著玩么。”實哥嘆口氣,飛快把葉斯要的三十多本練習(xí)冊收拾好,拿繩子捆成兩摞,勁瘦的手臂拎起兩摞練習(xí)冊往收銀臺走,仿佛飄輕。
葉斯懶得廢話了,“多少錢?”
實哥掏出計算器,先歸零,然后連加帶乘,叭叭叭摁了半天,又歸零了。
他打著哈欠說,“太困了,算不明白了,你看著給吧?!?
葉斯服了,掃了個碼把余額里那點錢全都轉(zhuǎn)了過去,“那就這些。夠嗎?不夠我再從卡里轉(zhuǎn)點?!?
實哥看了眼,“好像不用這么多?!?
“沒事。”葉斯拎起兩摞書,“下次來你這打架?!?
“……”
葉斯拎著書在街角等車,司機繞錯路,他等了一會猶豫要不要回屋里坐著等,結(jié)果一回頭,卻透過玻璃窗看見了剛才沒進去的自習(xí)室。
實哥端著一杯飲料送到里面,一個男生趴在桌上抽抽,像在哭。
葉斯看了兩眼覺得眼熟,往旁邊挪了挪,看清了臉。
這不是溫晨嘛。大半夜的不敢回宿舍,在書店趴著哭,把實哥都哭懵了。
葉斯無語撇嘴,又扭頭看了眼實哥。
剛才果然在裝瘸,阿西吧。
第二天早上,葉斯踩著鈴狂奔進教學(xué)樓,又踩著胡秀杰的叫罵聲奔上三樓,一溜煙沖到后門。
何修正端著卷子站著,看他進來了有些無奈,往旁邊讓了下,葉斯撐著桌子一下子跳了進去。
“葉斯你怎么又遲到了?!崩锨啬煤诎宀僚呐闹v臺,帶起一股粉筆灰,又把那玩意扔開,皺眉道:“昨天剛強調(diào)遲到的問題。你看看你,校服也不穿,眼睛都睜不開,頭頂冒煙,昨晚干什么去了?”
“老師我熬夜學(xué)習(xí)了。”葉斯無精打采地說,感覺看講臺都有拖影,“你別磨嘰了,我學(xué)得快要猝死了?!?
前邊的人壓著聲音偷樂,老秦氣得瞪眼,“我要是信了你的邪,我都白當(dāng)這么多年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