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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宣傳委員,自然要學畫粉筆畫,林蠶蠶別的畫不好,黑板報常用的那些圖案,像紅旗、國家廣場、雷峰同志的畫像之類,都畫得得特別好。
這在上輩子沒什么,但在這個時候,可是非常亮眼的才能,哪怕她是個文盲,就憑這一手畫,在這時候都能出頭。
當場,工會主席就問了林蠶蠶的名字,直接點名跟校長要了她。
本來廠里這次招工都是招城鎮戶口的學生,林蠶蠶是農村戶口,家還就是廠門口邊上,哪怕她成績優異,也是頭一個被剔除檔案的,當時老師還挺可惜的。
知道林蠶蠶就住廠門口時,幾個廠領導好像還爭論了一番,要不要招林蠶蠶。
不過林蠶蠶家庭、社會關系和個人政治上完全沒有問題,工會主席點名要人,又有本就替林蠶蠶可惜的老師擔保推薦,林蠶蠶就這么被招上了。
林蠶蠶倒是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出板報的時候,校長陪著幾位領導在圍觀,好像還夸了她幾句,然后沒兩天班主任就通知她被分配到農機廠里來了。
人員多,事先就有幾個干事拿著花名冊等著了,點到的人就跟著那個干事走,林蠶蠶是在中間被領走的,負責安排她們這二十來人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大姐,她自我介紹是廠婦聯何大姐。
“我先領你們去宿舍安置,下午你們可以在生活區轉轉,不要亂跑,有什么問題就去婦聯辦公室找我。”何大姐個子不高還胖,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兒,嗓門很大愛笑,笑聲十分爽朗。
林蠶蠶她們這二十個,全是女同志,大家伙這時候都特別乖巧,何大姐讓她們別吵,都乖乖應聲不再說話,老實跟著何大姐往宿舍去了。
農機廠雖然離石碑嶺大隊很近,但面積是石碑嶺的十倍有余,據說占了好幾個山頭,好些車間和辦公室都在深山里,不是她們這些新職工能接觸得到的。
生活區也很大,到處都是三四屋的樓房,平房也有,據何大姐介紹說是早前最早建廠的那批元老住的地方,以前的泥坯屋,現在大多已經修整成了獨門獨戶的小院子。
因為廠子建在山里,上上下下的臺階特別多,隨處是極其高大的樹木,路邊還有不知名的野花和職工們移種的梔子花、金銀花這些,正是開得燦爛的時候,鳥語花香地,環境非常好。
尤其是現在,正是上班時間,廠里大多都是雙職工家庭,生活區里安安靜靜的,只有零散幾位老人,帶著年幼的孩子,見到她們過來了,會好奇地打量幾眼。
真是個養老的好地方,感覺上輩子對退休后生活的設想,可以提前實現了,林蠶蠶默默地想。
女同志們對廠里的環境顯然也很滿意,膽子也漸漸大幾來,臨近的幾個,邊走邊互通了姓名,低聲地討論起一路的見聞來。
林蠶蠶也沒有例外,她性格是比較獨立,但也是要需要朋友的,多認識幾個人沒有壞處,何況走在她旁邊,叫何喜慶的短發小姑娘,長得嬌小可愛,連說話也細聲細氣,軟乎乎的。
兩人正聊著呢,林蠶蠶就聽到一連串響亮的口哨兒聲。
抬頭望過去,四五階的小臺階上方,五六個男青年或坐在石頭壘成的矮籬笆上,或靠著大樹站著,正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她們一行呢。
“流氓!”何喜慶只抬頭看了一眼,就把頭給垂下去了,臉紅通通的。
林蠶蠶也覺得這幾個男青年流里流氣的,不像什么好人,但她上輩子早習慣了這樣的目光,只挑了挑眉,直接就跟領頭的男青年對上了目光。
明明這幾個男青年,或坐或站,看不出主次,但林蠶蠶就是直覺,領頭的就是扯著檔單腳踩在籬笆上,褲腳還補了塊特別丑的補丁的那一位。
對方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不避不讓地觸到一起,互相打量,久未分開。
“何大姐,這都是咱們廠里這回新進的女職工啊,瞅著年紀都不大呀,誒,姑娘,處不處對象啊?”男青年身后,一個把軍挎包直接吊在脖子上的男青年嬉皮笑臉地同何大姐說話,還沖何大姐身邊的女同志擠眼睛搭話,把人女同志臊得不行。
“魏敢!你這混小子,又領著人在這里給我找事,趕緊走!小心我回頭告訴你媽去!”何大姐氣得,理都沒理開口的那男青年,直接指著跟林蠶蠶目光對視的男青年訓開了。
魏敢這才收回目光,看向何大姐,笑,“何姨,我可一句話也沒說啊,咱可不興打小報告。”
果然是領頭的那一個。
何大姐又罵了兩句,就招呼著女同志們趕緊跟著她走了。
也是巧了,何大姐帶的這二十來人,基本都是這回招的初高中畢業生,全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個個都特別害羞,心里又有點兒好奇,都悄悄地打量著這幾個男青年。
別的不說,攔在這里的幾個青年個個都長得人模人樣兒的,尤其是那個魏敢,劍眉星目,嘴唇薄薄的,笑起來壞壞的,唇角只往一邊勾,特別痞,但是吧,又有那么些勾人。
林蠶蠶目光一掃過去,有好幾個小姑娘都在偷偷打量他呢。
估摸著何大姐也怕這些小姑娘被迷惑了眼睛,也沒再介紹廠里的事兒,一路都在叮囑她們,別被那些男青年三言兩語給騙了,進了廠里要好好工作,不要想七想八,尤其不要搞自由戀愛。
到了宿舍放下行李,林蠶蠶問明了食堂的方向,就拎著熱水瓶去打熱水去了,她被分到兩人間,另一張床位已經有人住了,另半邊的床是空的,已經空置了很久,上面全是灰,得好好搞一遍衛生。
這邊林蠶蠶從宿舍下樓,那邊魏敢心里也在琢磨她呢,長得挺俊的姑娘,膽子也大,挺有意思的,越是琢磨,魏敢心里就越是有點說不出的癢癢,就跟貓爪子在撓似的。
正想讓小跟班們去打聽打聽林蠶蠶的情況,又見著林蠶蠶拎著熱水瓶過來了。
心里想著要好好跟人姑娘打個招呼的魏敢,下意識地就吹出了一聲悠長的口哨聲。
挺有內容的一聲哨兒。
怎么形容呢,就跟春天到了,蠢蠢欲動的動物們,向異性散發求偶的信號似的。
第五章
跟著魏敢的男青年們的目光瞬間就全放到了林蠶蠶身上,廠里這兩年來來回回可招了好幾批人,年輕漂亮的女同志也不少。
他們這些人呢,閑,沒少在路上堵漂亮女同志吹口哨兒,再逗上兩句。
但魏敢從來沒有參與過,魏敢是跟他們一起混著,到處晃悠,但像吹口哨啊,調戲女同志這些,是從來不干的,當然也沒阻止過他們就是。
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回,他們敢哥給女同志吹口哨了。
還別說,他們敢哥看上的女同志不得了,不光長得漂亮,身上還有股別的女同志沒有的勁兒。
林蠶蠶臉上沒有半絲羞色,目光直接跟魏敢對上來,跟班們瞅見,立馬吹起口哨,怪叫著起哄起來。
但只看了一眼,林蠶蠶就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直接從他們面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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