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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眼角余光都沒分到,正瞎起哄的跟班們,“……!”
“這要不是敢哥看中的姑娘,我就……”先前跟何大姐搭話,挎包吊在脖子上的男青年叫韓文輝,他嬉皮笑臉地看了魏敢一眼。
就怎么樣?他沒說出來。
魏敢掃了韓文輝一眼,扭頭目光又落到走遠的林蠶蠶身上,舌尖抵著發炎的后槽牙微微旋了一下,唇角一勾,心里那只貓爪子,更撓人了。
別的女同志,遇著他們這群混子流氓,不是立馬拐道走,就是滿臉通紅羞憤而逃,當然,看著軟乎,脾氣火爆的姑娘也有,不過這樣的朝天椒,他們一般也不會去招惹。
后頭的跟班叼著根狗尾巴草,湊到魏敢身邊問,“敢哥,這新來的姑娘咱樣?”
“胸大屁股翹,極品!”魏敢咂巴著嘴,吊兒郎當地道。
才走出不遠的林蠶蠶,瞬間又聽到身邊傳來一陣鬼哭兒狼嚎的地起哄聲,她微皺了下眉頭,沒有理會。
不管是上輩子遇到的,還是現在這些混混樣的小青年,其實都一樣,越是給臉越是蹬鼻子上臉,你不理他們,他們反而覺得沒趣,自然也不會再招惹你。
當然,真要有那犯賤的非得上來招惹,林蠶蠶也不怕,上輩子要不是近視眼,她就去考公安大學了,打架她其實挺擅長的。
吹個口哨而已,就當是夸她美了,要對方真敢言語調戲,林蠶蠶肯定煽他大嘴巴子。
眼看著林蠶蠶走遠,魏敢收回目光,站起身來,抬手直接勒上韓文輝的脖子,拖著他往前走,“瞎起什么哄,走,吃飯去!”
韓文輝一個踉蹌,手舞足蹈地甩了好幾下,才找到平衡,沒給魏敢拖地下去,等他掙開魏敢,再回頭時,已經看不見林蠶蠶的身影了。
剩下的小跟班們對視一眼,一時摸不到魏敢的心思,這到底是看上了,還是沒看上呢?
要說看上了吧,哪怕他們是混子,也知道剛魏敢那話挺不尊重人姑娘的,但要是沒看上,韓文輝也不過是多看了兩眼。
林蠶蠶并不知道后頭發生的事兒,她打了熱水再回宿舍,魏敢一行人已經不在那處籬笆那里了。
接下來的三天,是新進職工培訓和動員大會,主要學習聆聽廠里的血淚史,奮斗史,鼓勵她們這些新職工,學習前輩們,為建設美好祖國,奉獻青春,奮斗終生。
國營農機場,□□年勘測選址,六五年正式建廠,到如今的歷史也不過十年而已。
十年的時間,國營農機廠已經是占地兩百多萬平方米,光是職工住宅宿舍的建筑面積,就有三十多萬平方米的大廠,全廠職工共有近兩萬名,且還是不停地擴充中。
建成這樣一個大廠,放在林蠶蠶上輩子那個時代,她一點也不覺得稀奇,但在這樣一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還是在這深山老林里,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了解完廠史后,接下來就是專門的保密教育。
林蠶蠶開始還天真地以為,這真是普通的國營農機廠呢,上了保密教育課才知道,國營農機廠是對外的名稱,本廠代號三零二六,是軍工企業。
也不怪林蠶蠶沒察覺到不對,知道她家的住址后,臨時手寫給她的通知書上地址是正確的,但其余被招進來的知青和學生,都是統一被解放大卡車接進廠里來的。
那些知青和學生在來之前,倒是知道自己是被招進了軍工保密單位,但對廠址及廠里的情況,都一無所知。
保密教育正式結束后,大家就被分配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去了,林蠶蠶也接到通知,第二天就要正式去工會辦公室報到。
“蠶蠶姐?!焙蜗矐c就是進廠第一天時,林蠶蠶覺得可愛的小姑娘,此時正哭喪著一張小臉坐在林蠶蠶的椅子上。
現在的學制是五年小學,初高中各兩年,林蠶蠶是因為林父過世,家庭太過困難,休學了兩年,畢業這年正好十八歲。
而同批進廠的初高中畢業生,大多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何喜慶高中畢業,還沒滿十六歲,在林蠶蠶眼里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春節放假還是可以回去的?!绷中Q蠶安慰何喜慶。
廠里規定,新職工進廠前三年內不許回家探親,春節假期除外,本來就舍不得離家的何喜慶因為這,心情低沉了小半天了。
聽到林蠶蠶的話,何喜慶眉毛搭耷得更底了,“我問了我們車間的大姐了,春節假期不停產,新職工根本就排不上假?!?
不光不能回去探親,家人也不能來探望她,要知道,廠內外通信,都是要經過審查的,而且地址還不是給的正確地址,而是廠里在外頭的一處聯絡點。
林蠶蠶拍了拍何喜慶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至于林蠶蠶自己,廠里這些限制對她來說沒什么用,廠職工出廠活動是不受限制的,只不過廠區生活設施極全,大家鮮少出去而已。
頂多是周末年輕人約著一塊兒去附近的山頭爬山游玩,或者去周邊農民家庭購買一些產出。
到底年紀小,何喜慶郁悶了一陣子,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了林蠶蠶的室友身上。
她們這批進來的職工,不論男女,幾乎都是被分到了八人或十二人的大間,像林蠶蠶這樣,被分到兩人間的就林蠶蠶一個。
廠里對應屆生招人的標準是要“根正苗紅”,何喜慶她們這批進來的,大多是縣里各部門領導干部的子女的,但就是這些干部子女,也沒有能分到兩個間的。
何喜慶個性單純,倒沒去想這些彎彎繞繞,也沒覺得林蠶蠶住雙人間不應該,只覺得林蠶蠶是運氣好,另外就是對林蠶蠶一直沒出現的室友十分好奇。
“她回老家探親了,得下周才能回來?!蔽堇镲h蕩著一股洗發膏的甜香味,林蠶蠶摸了摸半干的長發,有些煩沒有吹風機的日子。
但要她放棄這一頭濃密的長發,林蠶蠶也是不愿意的。
廠里職工來自五湖四海,跟林蠶蠶同住的姑娘,進廠工作六年,也是巧了,林蠶蠶住進來的這個月,正好趕上室友頭一回探親。
何喜慶點頭,正要再說話,樓下傳來喊她的聲,是何喜慶同宿舍的朋友喊何喜慶去澡堂,林蠶蠶早就從澡堂洗好回來了,何喜慶跟林蠶蠶招呼一聲,就蹦蹦跳跳地下樓了。
林蠶蠶在窗口瞅了一眼,樓下等何喜慶的小姑娘挺傲氣的,培訓這兩天遇到,對著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倒是沒敢直接出言擠兌林蠶蠶,但林蠶蠶偶然聽到她同別人抱怨,說林蠶蠶憑什么住到了二人間。
分宿舍這事兒,林蠶蠶在知道何喜慶她們的住宿條件后,立馬就去找何大姐問了下情況。
宿舍是廠里統一分配的,林蠶蠶又沒后臺,更沒走后門,她也不心虛,更沒打算把房間讓出來,現成的二人間不住,非得隨大流去住十二人間,林蠶蠶又不傻。
但林蠶蠶瞅著那姑娘不善的樣子,八成還是會來找麻煩,林蠶蠶估摸著自己應該是運氣好,但還是要先把原因搞清楚,也不至于被人懟個措手不及。
至于看她不順眼的小姑娘,林蠶蠶沒打算理會,心里不痛快也不敢當面來質問,那就自己在心里憋著唄。
結果這一問,倒是有些出乎林蠶蠶的意外,居然不全是運氣。